男左女右-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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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里谁不知道,要能力有能力,要人品有人品,他当副主任我举双手拥护。”
老婆也说:“是呀,是呀。”
于处长老婆说:“哪里呀,你这是恭维他。”
几个人又说了会儿话,老苏和老婆便告辞了。两个人从于处长家出来,浑身顿时轻松了不少,虽说没有见到于处长,可把该说的话也都说了。
星期一,一上班,老苏在走廊里看见了于处长,于处长一见老苏就热情地说:“老苏,你太客气了。”虽然于处长话没明说,但是他明白于处长话里的意思。
老苏等了几天,见机关的人并没有议论他卖雪糕的事,主任在开会时,也没有提,老苏的心才踏实下来。
他想,于处长这人还算够意思。
老苏经历了卖雪糕的波折后,他下决心:小心地做人,这可是关键时期。
·8·
无法潇洒
6
星期三刚一上班,小汪就宣布:“老张出院了,癌症是误诊。”
刘处长听到这个消息后,怔了几秒,突然又笑了。人们不明白刘处长为什么要笑。笑后的刘处长又掏出烟每人散了一支,这次他没忘记扔一支给小姜。小姜说:“不敢当。”
老苏没点那支烟,手托着额头想心事。半晌,老苏说:“好好,出院就好,老张真的不行了,对咱们也是个损失。”
小姜说:“老苏你还挺人道的。”
小汪很有内容地笑。
老苏叹口气:“老张也不容易。”
不一会儿,刘处长在隔壁哼起了歌。刘处长哼的正是时下流行的《潇洒走一回》。
又一会儿,楼道里响起了搬家的声音,组织处的人又把于处长的东西搬回处长办公室。刘处长这时开门走出来冲楼道喊:“老于,用人帮忙么?”
于处长走过来,拍了一下刘处长的肩膀说:“老刘你开什么玩笑,晚上去我那喝酒去。”
刘处长说:“真的?”
于处长说:“那还有假,星期天我钓了几条大鱼还没吃呢。”
刘处长说:“那就一言为定,酒我出。”
于处长说:“好。”
两人还很响亮地击了一下掌。
一上午,刘处长都在哼那支歌,楼道里的搬家工程早已结束了。
小姜听着刘处长的歌声对小汪说:“处长像有什么高兴事。”
小汪说:“处长就是处长。”
老苏突然叹口气,感叹一声:“还是你们年轻人好啊。”
小汪说:“老苏你不是嫉妒小姜有那么多女朋友吧?”
众人都笑。
老苏愁眉苦脸地说:“有一天你们会明白的。”
老苏晚上回到家,把部里发生的事又对老婆说了,老婆瞪大眼睛问:“这么说你当处长的事没戏了?”老苏叹口气,摇摇头。老婆又问:“那雪糕你还去不去卖?”老苏这次没有犹豫,坚定地说:“去!”老婆说:“这次是你自己愿意的,以后有什么事可别怪我。”老苏苦笑一下说:“人要是想开了,什么都没有什么了。”前两天老苏刚从熟人那借了一千元钱寄给母亲,要靠工资还,得还到猴年马月,老苏对这心里很清楚。老苏要孤注一掷了。
转天,张副主任就来上班了。张副主任上班后,每个处里都转了转,对他住院期间同事们去看望他表示感谢,同时也向人们表示自己没什么大病。
老张来到宣传处时,手里拿着一盒红双喜,一进门就每人扔一支。众人都说一些祝福的话,老张明显地瘦了,脸色也不大好看,但精神却挺好,老张听了祝福的话,便笑眯眯地说:“谢谢大家,托大家的福。”
人们吸着老张的喜烟,一直把老张送到门外,关上门以后,人们的心一下子踏实下来了,人依旧,日子依旧。
老苏这些日子一下班就忙着做饭,吃完又帮着老婆去卖雪糕。老苏早就还回了借来的雪糕车,自己发明创造了一个。钉了两只木箱子,一边一个,往自行车后架上一放,骑着自行车沿街叫卖,哪人多往哪去,一个晚上下来,比老婆一天卖得还多。
有时下雨阴天,活路不好,便不出去了,老婆有时间也有心情便在饭桌上加了两个菜,还给老苏开了一瓶啤酒。老苏就说:“破费了,破费了。”老婆见老苏这么说,眼圈就红了,声音哽咽地说:“都怪我和孩子连累了你,一年到头熬苦得酒都舍不得喝一口。”老苏昕了这话,心里边堵得慌,但他还是说:“熬一熬吧,这么多年不都熬过来了么?孩子大了就好了。”两个孩子听了父母的话,也眼泪汪汪的。
周围变化或不变化,杜鹏好似都无动于衷,他似乎成了一个局外人。一上班就忙着手头的工作,忙完了工作,就抽烟想心事。
小姜有时也看着杜鹏发呆,杜鹏发呆时,有时小姜会走过去,盯着杜鹏的眼睛说:“老杜——”
杜鹏抬头看小姜,小姜就又说:“老杜,你这事老这么抻着也不是个事。”
杜鹏苦笑一声,摇摇头,欲言又止的样子。
小姜说:“老杜你不要有顾虑,什么影响不影响,那是做给别人看的。幸福才是自己的。”小姜很激动的样子。
“老杜,我站在你的立场上,离,我举双手拥护,没有爱情的婚姻是最不道德的。”
杜鹏又苦笑一下,猛吸几口烟,把自己笼罩在烟雾中。这回轮到小姜摇头叹气了。
一天下午刚上班,小姜一进屋就说:“都他妈不是东西。”
大家听了都一愣,不知谁不是东西了。
老苏歪过头:“小姜别激动,慢慢说。”
小姜不说,叹口气,端肩,做愤怒状。
小汪说:“小姜你装什么蒜,一惊一乍的。”
小姜白一眼小汪。
以前小姜对宿舍的门从不留意,每次总是开门进屋,出门带门。今天中午,又有一个女孩子来找小姜,两人正说话呢,小姜觉得门上好像多了一双眼睛,他抬眼去望,那眼睛又消失了。小姜以为是错觉,又开始说话,那只眼睛又出现了,小姜心里说:见鬼了。他走过去,拉开门,这才看见,好好的一扇门,被人用刀刻了一个洞,他以前没注意那个洞是因为门外有半截门帘。
小姜说完原因后,小汪先是笑。
小姜不高兴了说:“你吃错药了。”
小汪说:“你不是很潇洒么,怎么还怕人看。”
小姜说:“偷看别人的隐私是犯法的,别人看我,我不平衡。”
小汪又笑了说:“那你也去看别人么。”
小姜不说话。
老苏说:“小姜我说两句,不知你爱不爱听。”
小姜不说话看老苏。老苏又说:“我可是过来人了,你老这样也不是个事,看准一个早日成个家,也免掉许多是非。”
小姜说:“老苏我知道你的好心,可朋友和女朋友是两码事,我又不能认准一个就结婚,像老杜这样……”他把后半句话又咽了回去。
老苏还想再说什么,看了眼杜鹏又把话换了个题目说:“杜鹏你抽烟么?”
杜鹏僵直地坐在那儿,眼角有两行泪正在流出,他没去擦,老苏望见杜鹏这样,就把想再劝小姜的话转了一个弯。杜鹏似没听到老苏的话。老苏叹口气,转回身,一时屋里很静。只有院子里的知了声,紧一阵慢一阵地传来。
杜鹏想起了陈静。自从陈静调走后,他心里一直很难平静。他觉得是自己害了陈静。
陈静在上星期六回来看过杜鹏一次,杜鹏说:“你以后别找我了,对你不好。”
陈静就哭了。
杜鹏这时又想起叶叶,叶叶好像从来没有在他眼前流过眼泪。叶叶留给他的是笑。
杜鹏对哭着的陈静说:“我不想害你。”陈静哭着跑出了杜鹏的宿舍。
杜鹏从窗口看见陈静离去的背影,他想到了叶叶离开他时,他也是站在这窗口望着她远去的。那时杜鹏得知叶叶转业的消息,泪如雨下,叶叶却很高兴。叶叶说,男子汉哭什么。说完便走了,杜鹏泪眼朦咙地一直望不到叶叶的身影,那时,他就想,叶叶走了,永远地走了。可叶叶的一切却深深地留在了他的心里。
杜鹏那时就预感到,自己的爱情将会是一场悲剧。
叶叶伤害了他,他伤害了老婆。他不想再去伤害陈静,况且,他心里念念不忘的是叶叶。
7
那一次,杜鹏对老婆说:“离吧。”老婆幽幽地望了他好半晌才说:“我早就知道你要离婚了。”杜鹏不解地望着老婆。
老婆垂下了头,泪流了下来,久久,老婆哽着声音说:“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望着杜鹏说,“你当初为什么娶我,你是不是刚开始就不爱我?”
杜鹏点点头,又摇摇头。
老婆蹲下身,开始伤心地抽泣。
杜鹏向老婆提出离婚,如果老婆和他大吵大闹,甚至抓挠个头破血流,状告到单位告他个道德败坏,也许这婚早就离掉了。
老婆偏偏不吵不闹,只是伤心地流泪,最出格的一句话,她说杜鹏坏了良心。
几天以后,老婆对杜鹏说:“我同意和你离。”
杜鹏有些吃惊地看着老婆,过了半晌说:“家里的东西都归你。”
老婆说:“是你的,你拿去,我什么也不要。”
那几天,晚上老婆睡床上,他睡床下,他没想到老婆只几天工夫,起了满嘴大泡。
自从杜鹏回家提出离婚,老婆便不再去上班了,整日躺在床上,望着天棚想心事,想着想着就流泪。
杜鹏也魂不守舍地在外面转悠,他想到了叶叶,叶叶像梦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从这一刻起,他想叶叶将会跟随他一生。他同时想起了老婆,自从老婆跟了他,没责怪过他一句什么。他每次回来,老婆总是请几天假,在家里陪着他。老婆整日里陪着他,他仍忘不掉叶叶,老婆越是对他好,他越是想念叶叶。就是在晚上睡觉时,老婆热烈地拥着他,他更多的时候是想起了叶叶,才回报老婆。清醒下来的时候,老婆已经带着满足睡去了,朦胧中他望着老婆熟睡的面容,他真的为老婆悲哀了,同时也为自己的幻想而悲哀了。
他和老婆提出离婚,犹豫了很久,有一段时间他甚至想,老婆是个好人,要是不找自己,换个别人,会有一个很美满的家庭,每次想到这,他都非常清醒地意识到是自己害了老婆。他想哭。于是他又想,就这么过吧,也许时间长了就会好的,人是有感情的。可是时间愈长,他愈忘不掉叶叶。他彻底地为自己悲哀了。
杜鹏也想过,即便和老婆离了,他会去找叶叶么?他心里说,不可能。叶叶也不会来找他,假如叶叶来找他当初也许就不会走了。但他仍然决定离,哪怕是一个人生活,那种犯罪感也许会少一些,同时他也不再想欺骗老婆的感情。
老婆接受了这个现实,便躺倒了。到吃饭的时候,杜鹏依然会把饭做好,端到老婆面前,老婆不吃,也不看他。老婆说:“我和你没关系了,你还管我吃不吃饭?”
晚上,老婆突然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灯,摇摇晃晃地收拾东西。杜鹏也坐起来,望着她。老婆收拾完东西坐在床边对他说:“要办明天就去吧,别这么拖下去了,我都快死了。”
杜鹏对老婆的话有些吃惊,怔怔地望着她。
她又说:“我做梦也没想到,咱们的缘分断得这么快。”说完老婆含怨带恨地望着他。
此时,他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味。他知道,老婆爱他,就像他爱叶叶一样。
老婆又说:“我家里人还不知道我们的事,要是知道了……”老婆这时转过身,开始抽泣。
他的眼前又出现她的父母,一对老实巴交的退休工人,每次他回来,老两口对他都是嘘寒问暖。他一想起这些,脑子里就乱了。
老婆又说:“离完了,你就走吧,剩下的事你别管。”
杜鹏浑身冷了一下。吃惊地问:“你想怎么样?”
老婆说:“离完了,我还有什么脸在这。”
杜鹏知道,老婆是什么事都能做出的。他又想起老婆吃安眠药的事。
老婆擦干眼泪说:“我不连累你,我看你是真想离。我不同意离,你会恨我一辈子的,离了,或许你还想我一个好。”说完,放声悲哭了。
那一夜,两人谁也没睡,坐在黑暗中,两个人想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杜鹏彻底绝望了,他已经没有决心去离婚了。他抓过自己的旅行包去了火车站。
杜鹏情绪低落到了极点,他恨不能痛打自己一顿。
刘处长和老苏都说:“离婚有什么好,你老婆对你那么好,离了,到哪去找这样的老婆。”
杜鹏离婚的事就这么放下了,到休假的时候,杜鹏也不想回家,他觉得无法面对自己的老婆。离开家里时间长了,他烦乱的心又一点点平静下来,他更多的时候,开始专心地想叶叶。老婆只剩下了一个影子,背景一样地笼罩着他。
年底的时候,老婆来了一封信,那信里依然没有一丝责怪他的意思,信上说,要离你就离吧,这么拖着你难受,我也难受。我就像个囚犯,随时准备听宣判,你知道一个死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