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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如意墨-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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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你什么事啊?”她不耐地白他一眼。“反正就是识得的大叔,我找样东西给他鉴定嘛,不行啊?”
  哇哇,真是佩服自己啊,随便胡诌也诌得挺合理的。
  “哦?”他微挑起眉,不再追问。
  她想要漫天撒谎,不关他的事,横竖住进她府里,想要查得实情,一点都不难。
  “啧,这样答话,你总算满意了,是不?”她冷冷地睨他一眼,随即又把目光投注到吹影身上。“吹影公子,请往这儿走。”
  瞧着她话语轻细、姿态柔软,眉梢眸底含羞带怯,走起路来,莲步轻移,裙襬飞扬,说有多赏心悦目,便有多赏心悦目……但是,这一切全都是针对吹影,若是在他跟前,可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一路上,这女人双眼直盯着吹影,瞧都不瞧他一眼,他问了十句话,她则是不耐地挑一回答,简直是目中无人到无法无天的地步了!
  这感觉……可真是毕生头一回,教人厌恶极了。
  瞪着眼前简陋如仆房的小小房间,慕容凉不禁站在门口发愣。
  是她的差别待遇太过火了一些?还是舒大娘搞了老半天,只弄出这一间破烂仆房的?
  方才和吹影一道,眼前的她替吹影安排了一间谈不上华丽却显得相当素雅的房;以为她没将他主仆两人安排同间房,是因为她知道主仆不同房的道理,该是会给他一间颇舒适的才对,岂料……这连仆房也说不上吧!
  缺了脚的桌和椅,没有床褥的木板破床……她是在整他吧。
  说什么已经没有客房,要他稍稍委屈一点。呸,他明明瞧见吹影的房隔壁还有另一间客房的。
  这丫头真是幼稚得教他想要好生调教一番。
  敛眼瞪着破损严重的房,再抬眼睇着外头几十步远的客房,他不禁摇了摇头,拿着她临走前交给他的一盏灯,认命地关上摇摇欲坠的门。
  踏进里头,把灯往桌上一搁,蓦地见着桌上满是灰尘,他不禁又翻了翻白眼。
  这丫头……
  微恼地抬眼朝床的方向瞪去,自床旁的花几上头抓下一条手巾,撢着桌面,顿时灰尘飞扬。
  他忙打开窗子,索性就在窗台边的软榻坐下。
  啐,说是仆房,说不定就连仆人都不肯住哩。
  倚着窗台往外探去,门外有条小径,通往吹影暂憩的院落,自拱门探去,依稀可见院落里灯火通明,相较之下,他这儿可就有几分遗世独立的味道了。
  啐,没大没小没了分寸,明知道他才是主子,居然还特地安排他住在这儿……看他之后怎么整治她!
  悻悻然地想着,却又突地想到——不对,这当头哪有闲工夫和她杠上?
  他该要利用时间,先去探探机关盒的下落才对。
  沉吟了会,打定主意,离开简陋的房,凭着记忆要往主屋的方向走,路经吹影休憩的客房外头时,听到古怪的声响,他不由停下脚步。
  “你要……知道吗?”
  “但是……”
  “我不管,我要你,我一定要你……”
  声音传来,有几分模糊,教他听得不真切,但光是依借着她断续的话和吹影语气中的为难,他便能够猜想到里头究竟是怎样的光景。
  他……该不该赶紧离开,还是干脆进去搅局?
  这个丫头的荒唐,他是看在眼里的,就算她打算要霸王硬上弓,他也不会太意外,倘若吹影愿意屈就,那便是妹有意,郎亦有情,那……他为何要打扰他们?
  正要走,却突地听到房里头传来那丫头的声音——
  “我告诉你,因为是你,我才肯这么做,倘若是那只狐狸,我绝对不理睬他,他要是能够自动离开,我烧香谢天。”
  闻言,他乍然止步,不由分说地踅回,一把推开门。
  “谁?”
  西门念弦蓦地转头,瞧见门口站了个面色不善的男人,不由蹙紧了眉。“你做什么?居然没敲门便闯进来,太没规矩了吧!”
  慕容凉暗吸了口气,玻鹣赋っ理勺叛矍拔ё蓝牧饺恕�
  不过,状况似乎有点教人摸不着头绪,好像和他的想象有点出入。但惹火他的并非是两人在里头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而是她不该老是开口闭口地喊他狐狸,饶是再宽宏大量的人,也会教她惹毛的。
  “若要说没规矩,西门姑娘的举止也似乎于礼不合啊。”暗吸口气,他硬扯着优雅的笑。
  “这是我的宅子,我想要怎么着便怎么着,谁也管不了,倒是你,你不要忘了你是在这里作客的。”哼,拿礼仪来压她?她若是真顾得了礼仪,就不会拖到快要二十岁还没出阁。
  话又说回来,她又没有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过是拿了样东西要吹影收下,这样也要替她冠上罪名,太夸张了吧。
  “我……”他咬牙瞪她。
  这伶牙俐齿又无视礼教的尖嘴丫头。要不是看在她身上有机关盒,他绝不会任她再三羞辱。
  要不是得找回四样珍宝才能找着宝藏,要不是大哥老在他耳边聒噪,吵得他不得安宁,他才不肯接这烂摊子,浪费自个儿的时间。
  若要论富有,慕容府几乎可以说是富可敌国了,至于爹的藏宝图里到底藏了多少宝物,他全都不看在眼里,因为他有自信凭自己的脑袋,绝对能够累积更多的财富,他才不会像大哥一样,笨得只会坐吃山空!
  来到这里,他只是想知道爹要他们外出寻宝的用意罢了。
  “去去去,不要打扰我跟吹影公子。”睨了他一眼,她随意地摆了摆手,压根儿没把他放在眼里。
  “该走的应该是西门姑娘吧,再怎么说,夜已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好歹该有点自知之明。”深深地暗吸口气,确认自己绝对不会失控对她动手,他才缓步走向前。“况且,我这个主子和吹影有话要说,还请西门姑娘早点回去歇息吧。”
  西门念弦蹙紧好看的柳眉,恨恨地瞪他一眼。
  主子了不起?仗着身分欺负人啊?哼,懒得和他一般见识。
  她收敛心神,正色欠了欠身道:“我先走了,你们也该要休息了。”临走前,不忘再对一旁没搭腔的吹影眨了眨眼,朱唇轻启,不知道说了什么,面露羞色,随即快步地拎着布包离开。
  睇着她离去的背影,慕容凉才发现她的布包始终没离身,换句话说,她方才根本没回房,八成是将他丢到那间破房之后,又自动地踅回。
  三更半夜跑进男人的房里,成何体统?
  “二爷。”见他难得眉头深锁、微露恼意,吹影不禁轻唤一声。
  慕容凉缓缓地抬眼。“她方才来做什么?”
  “拿了东西给我。”
  “什么东西?”
  闻言,吹影旋即取出一张小小的字条。
  “这是什么?”他取过,摊开一瞧,字条上头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字小归小,但却下难看出下笔的人有着不凡的书法功力。“一片芳心千万绪,人间没个安排处……她在对你诉衷曲?”
  大胆得教人难以置信哪!她居然写情书给吹影,甚至还亲手送来,而不是差奴婢捎来……荒唐,简直是太荒唐了!
  她也未免暗示得太明显了吧?
  “不不,不是这样的,是几天后试题所需,她要我照写。”发觉主子误会,吹影赶忙解释,将来龙去脉简单地解说一遍。
  “七天后的试题是要考书法。”慕容凉坐在他对面,总算是厘清了状况。
  这丫头居然偷跑,怎么手法一点都不干净?
  既然都说了是公开招亲,怎能在背后耍阴的?而且居然只告诉吹影,甚至连底
  稿都替他准备好了。啐,未免太过厚此薄彼了?
  “你和她的事,我管不着,我想知道的是,你是不是要你在出试题的当天,想办法把我支开?”他冷笑道。
  “……是。”
  慕容凉皮笑肉不笑地挑起浓眉。雕虫小技,就知道那丫头肯定会使出这一招,果真是女人心眼,又小又窄,只会要些小手段!
  “但我并不打算照着西门姑娘的意思去做。”吹影急忙解释。
  “废话,谁是你的主子,你会搞不清楚吗?”他冷睇他一眼,再环顾里头再舒适不过的摆设,撇了撇嘴,冷声道:“算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过,今儿个我要在这儿住下。”
  “那是自然。”他没有意见。
  早该是如此的,不是吗?身为随侍居然占住主客房,成何体统?要是二爷愿意同他交换,他还觉得心安了一些。
  只是,二爷……愈来愈怪了。
  第四章
  天大亮,西门念弦便上墨宝阁,瞧着一屋子冷清,随即又乏力地走到后院工房,拿起她最为上手的工具,坐到桌前,有一下没一下地雕着。
  啊啊,每天眼一睁,就有好多张嘴讨饭吃啊,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眼见发饷银的日子又要到了,已经拖欠两个月,不能再拖了,再加上舒大娘无端端地要那两人留宿,又得负责三餐膳食……
  啊啊,她的头已经为了攒银两痛得受不了,如今又多了两个人替她花钱,花在吹影公子身上,她还不觉心疼,花在那狐狸身上,她就觉得痛啊,好痛啊!他明明就是个富爷,该要客套一下,自动给些银两津贴一下的,怎会脸皮厚成这种地步,三顿都吃她西门府?
  三天了耶!偏偏舒大娘还怕对方看出西门府捉襟见肘的窘态,硬是拿出上等食材,天晓得买那些食材的银两,可以让她西门府上下花用几天?
  最最可恶的是,大爷他可清闲得很,真把西门府当自个家,一早便到外头玩,一到用膳时候便回府。舒大娘会不会看错人了?那家伙八成是扮猪吃老虎,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富人家。
  唉唉唉,钱啊……她一张眼就得忙着张罗钱,可客人就是不上门,她能有什么法子?
  真是头痛,为何她所制的墨恁地清香,墨锭特别、花款新颖,质地也是选用上等松木,松胶更是再三提炼而出的,其墨经磨之后微泛紫光,行家一看便知道这是上等墨锭呀!
  可为何就是不得青睐?
  思及此,手下的工不由停了下来,垂眸直瞪着即将完成的板印。墨都卖不出去了,她花心思弄板印,想在完成的土墨上头印花样做啥呢?
  爹啊,告诉她,她该要怎么做才好?再这样下去,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撑多久,毕竟她是绝对不能再跟迟殷熙那家伙的钱庄借贷了,可若不借,墨宝阁要怎么撑得下去?
  再倒楣一点,要是那家伙打得开机关盒,她就得嫁给他……天啊,她真想哭。
  无力地轻叹一声,她乏力地往桌上一趴,脑袋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墨宝阁……
  “丫头,你在做什么?”
  恍若鬼魅的嗓音传来,教西门念弦蓦地跳起,一颗斗大的泪水硬是被吓得抖落,傻愣地直瞪着他。
  “丫头?”慕容凉微愣。
  “你……”发觉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她连忙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水。“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谁准你进来的?这里是我的工房,没有我的允许,你是不能进来的!”
  话落,她忙转过身,假装若无其事地抹去不断滑落的泪水。
  可恶、可恶,怎能被他看见她在掉泪?真是太丢脸了、太丢脸了……
  “哭什么?”慵懒的嗓音里透着戏谑笑意。
  “我没有哭!”她反过身,义正词严地反驳。
  她已经把眼泪擦得很干净,就连一丁点的渣都没有,他是哪一只眼睛瞧见她在哭?
  慕容凉敛眼直瞅着她,探出长指,往她泛红的桃腮一抹。“这不是泪水是什么?”语调清冷,但却不像是在嘲讽。
  “那是……”她扁着嘴,脑筋转啊转的就是迸不出任何话,只能恨恨地抬眼瞪着他。“你到底想怎样?是,我是哭了,那又怎样?关你什么事?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给我出去!”
  想要嘲笑她?她才不会给他机会呢!
  “我并不想怎样。”他轻捻着指,将淡淡的泪水抹去。“只不过是顺路走到工房探探你罢了。”
  女人的泪水……真糟,教他撞见最不想瞧见的一幕。
  “你没事到我的工房探我做什么?”她回身坐在桌前,极恼居然被他撞见这一幕。“吹影公子呢?他不是你的随侍,为什么他没跟来?”
  “我派他去帮我办点事。”啐,三两句不离吹影。
  “有什么事好办的?”她拿起尚未雕好的板印,努力地集中精神,企图粉饰方才的失态。
  “无可奉告。”他不容置喙地道。
  闻言,她不禁翻了翻白眼。“既是无可奉告,那你还……喂,谁准你坐下的?你坐在这里做什么?”
  她侧眼瞪着他,瞧他神清气闲地落坐身旁,甚至动作自然地拿起她的板印——
  “喂,你在做什么?那是我的!”是不是她对他太客气了,才会让他这么目中无人?
  “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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