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墨-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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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在做什么?那是我的!”是不是她对他太客气了,才会让他这么目中无人?
“你做的?”
她蹙起眉,想抢却抵不过他的气力,只能恨恨地瞪着他,咬了咬牙道:“没错,就是我做的,关你什么事?”
慕容凉支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睇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方才还哭得像个泪人儿,现下又变成张牙舞爪的母夜叉。面对他,她非得要端出这么吓人的面貌不可吗?
“干么?你这样看我做什么?”她狐疑地瞪着他。
别再看了,看得她心里都发毛了!
别开眼,再把视线睇向她的板印。“这板印倒是挺特别的,你想做版画吗?”
有趣,瞧瞧他发现了什么。原本是打算趁这当头潜入工房寻找机关盒的藏处的,岂料碰巧瞧见她,还撞见她的好手艺,这丫头……可真是教他惊奇。
“谁要做版画?”她没好气地道:“我不过是想要学版画的方式,先雕板印,再沾上数色分板,最后印到甫印模成形的墨锭上头去。”
“有这种做法?”他微诧。
“路是人走出来的,方法也是人想出来的,横竖试试看……你又这样盯着我做什么?”别再瞧了,她就连脚底板都快要发冷了。
“丫头,你让我很意外。”他由衷道。
他本以为她不过是个不解世事的刁蛮千金罢了,想不到她竟然还会经手制墨,甚至就连版画的法子都能应用到墨锭的外形上……
不过,她也真是太天真了,对他这个商贾叙述得这么毫无保留,难道她就不怕他回淮阳便如法炮制?虽说他对文房四宝没什么经营的兴趣,但好歹淮阳一带也算是四宝起家之地,他要找人合作,一点都不困难。
看来,她真是没有半点防人之心……至少在这一部分。
“这是夸我吗?”她问得小心翼翼。
“没错。”
闻言,她微展笑意。“其实这也没什么,除了运用版画的方式,我就连墨锭的形式都能够改变,不一定非得要长条状,可以是各式各样的样式,不需打模,可以纯手工捏制,完成之后,做为王公贵族,或者是一些爱好风雅的人赏玩用。”
知道她了不起了吧?她可不是一个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小姐,关于制墨,她可是学了不少。
“嗯哼……”她说的特殊墨锭,他确实是在铺子里瞧见了,不过……“既是这么好的东西,为何销不出去?”
西门念弦蓦地瞠目结舌,玻а鄣伤婕从中男榈乇鹂邸�
“谁说的?不过就是墨锭的价位较高,有些人买不起罢了。”她胡口诌着,心里不断地卜通跳着。难道他看出什么了吗?
“哦?”他倒也不戳破她的谎言,只是凑近了她。
“喂,你要做什么?”她抗拒地抬起双手挡在两人之间。
不会想要趁着四下无人对她胡来吧?别傻了,只要她高声一喊……啊,不对,舒大娘不在,云姐又在前头铺子,她喊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她……
慕容凉没好气地瞪着她双手护胸、全身戒备的模样。“西门姑娘,我不过是要拿你的板印罢了,犯得着这么紧张吗?”现下是怎样?他是会吃了她,还是吞了她?非得要这般戒慎恐惧不可?
“我……”发觉头顶的阴影退去,她才瑟缩地微玻а垌ㄉ裣械氐褡潘陌逵。唤丈锨叭ァ!拔梗阍谧鍪裁矗恳桥盗宋业陌逵 鹊龋慊岬瘢俊�
瞧他拿着雕刀,看似随意,然而三两下就将她想要的模样雕琢得更加深刻,彷佛早已知道她要雕的是什么。
他……太教她意外了。
“龙无五爪,就不叫龙了。”他抬眼,将印板递还给她。
她无言地睇着他,一时间教他的举动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舌头被猫咬掉了,连个谢字都说不出口了?”瞧她一脸傻愣,他不禁笑得戏谑。
她蓦地回神,硬是别开眼。“我……我为什么要谢你?是你爱多管闲事,我又没拜托你,你到底还要待多久?你一直待在这里,待会吹影公子要是找不着你,可就不好了。”
“你似乎三两句不离吹影呢。”他依旧支手托腮,一派的悠闲,然而眸底却多了份难喻的恼意。
“那当然。”
“你瞧他顺眼得很。”
“那当然,因为他没有什么恶意。”她敛眼睇着板印,不懂他怎能够三两下便将这龙体的神韵表现得如此淋漓尽致。
“难道我就有?”他对她有恶意吗?他可不这么认为,顶多是初见面时,略略招呼了她那张利嘴罢了。
“你没有,但是你满身铜臭味,你的眼老是在打量,打从你踏进墨宝阁后院,就不断地在盘算……像只狐狸。”她抬眼直瞅着他,闪也不闪。
闻言,他不禁微挑起眉,似笑非笑地睇着她。
“你干么?我不准你这样盯着我看。”很毛耶!好像要将她看透似的,这种感觉真令人厌恶。
“丫头,你很有趣。”他突道。
“我……”她扁着嘴,不知道怎么应对,见他似乎又靠过来一点,她急着想要往旁退,岂料摆在桌上的手竟被雕刀给扎了一下,教她痛得哇哇叫。“啊!我的手……”
慕容凉见状,不由分说地抓起她的手,含入嘴中。
她瞠目结舌地瞪着他的异举,怔愣得说不出话,只能任由他轻吮着指尖,直到他松手。
“伤口不深,不过待会还是上点药较好。”他平淡道。
西门念弦直瞪着他,瞪着瞪着,突地……“啊!你、你居然……”老天,他竟然吮她的指,这要是教人撞见,岂不是坏了她的清白?
“我什么我?吸掉这一口血较好,还可以顺便止血。”他没好气地睇着她。“待会记得去上药。”
有趣,确实是相当有趣,瞧她涨红脸的模样,就像是一颗熟透的桃子,教人想要咬上一口。不过,他还有要事在身,逗她,也只能点到为止。
忖着,他随即起身。
“你要走了?”耍弄她之后便想要走?
“你不是要我赶紧走,要不吹影会找不到我。”说着,唇角始终噙着笑意,然而,走了两步,他又转身道:“对了,为了你家铺子着想,选我当夫婿,绝对好过选吹影,所以若是你打算泄题的话,就应该把题目交给我,而不是交给吹影,但若你是要托吹影交给我,那就另当别论。丫头,我可是很期待几天后的第二关卡呢。”话落,他放声大笑,转身便走。
“谁、谁要交给你,我明明就是……”她气得跳脚,气得浑身发颤,一句狠话都骂不出口。
吹影公子竟然将纸条的事告诉他……她扁嘴捧超受伤的手,睇着上头露出米粒大小的血珠,上头还残留着他湿热温润的含吮……
“啊!我要去洗手!”
不要脸、不要脸的狐狸,竟敢轻薄她,她绝对绝对不原谅他!
数天后——
晌午时分,西门府邸热闹滚滚,上门的不是买墨的客人,而是看热闹的邻人。
西门念弦有些不悦地瞪着被挡在后院穿堂厅后的人潮,柳眉狠狠地打上一圈死结,气得吭不出半句话。
这是怎么一回事?今天进行第二回试的事,明明就只有几个亲近的人知道,她还刻意不通知迟殷熙,为何还会有一大群人跑来这儿?
这么多闲着没事干的人都跑来了,迟殷熙会不闻风而来吗?
穿堂厅前的广场,她只准备了一张桌子,只准备了一份纸笔砚墨……她全都计算好了,绝对不给其他人机会,可是慕容凉已经知道了,唉。
“小姐,迟公子来了。”云娘从外头跑来。
“叫他滚。”她摀住脸,想也不想地道。
她天性怕事,能闪就闪、能避就避,不是必要,她一点也不想要接触到最现实的一面,呜呜,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天衣无缝的计画已经教人给破坏了。
从指缝往外偷觑,见着他迎面走来,她忙松开手,佯装没事。
噢……这个男人真是很令人打从心底发毛,像遇着天敌般的害怕,倘若可以,她真不想瞧见他。
“念弦丫头。”迟殷熙唇角抹上淡笑,举眼睇着搁在她面前的桌子。“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嘛……”她不自觉地离开坐得正暖的椅子,搓了搓手,随即推着一旁的云娘。“赶紧再去准备一份,别让迟公子久候。”
可恶,他人都来了,难不成要她轰他走?
轰不得啊,她欠了一屁股的债,而他正是债主啊!呜呜,正因为如此,她非得要吹影公子娶她不可,要不她可是会沦落到这个人手里的。
一旦落到他的手里,真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不要、不要,她绝对不要啊!
“依我看,还得再准备一份。”
冷不防的,身后竟传出另一道声音,教她不由瞪大眼,缓缓地转过身,果真见着慕容凉还有吹影。
“云娘……再准备一份。”她心不甘情不愿地道。
“是。”语毕,云娘立即差人准备,而西门念弦则是依旧站在原地,压根儿不想招呼身旁的三个人。
“敢问西门姑娘今儿个是什么日子?”一旁的慕容凉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她白眼瞪去。“二爷不是在明知故问吗?”要是他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可否请他离开,省得碍眼?
她还记得他在几天前吮了她的手……啊啊,不能再想、不能再想。
用力地甩了甩头,想要将那下流的一幕给抛到脑后。
“吹影是同我说了,再提起,也不过是想要跟姑娘求证罢了。”睇着她涨红的脸,他笑得阴沉,推算她肯定是想到那天的事。
“无聊。”她啐道。
“无聊?”闷不吭声的迟殷熙冷道:“这事情怎么说是无聊?念弦丫头,你还没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何他们都知道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就唯独我不知道?”
“这个嘛……”哎呀,就说了这个人很棘手、很难应付的。“其实……啊啊,三位爷请入位,试场已经准备好了。”
见长桌摆定,她灵机一动,随便找了个说法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三人朝一旁睇去,瞧见广场上,三个方位排了三张桌子,每张桌子上头皆摆上纸笔砚墨,不难猜出试题。
“第二回的试题,并没有多难,只不过是想要瞧瞧三位的书法罢了,请三位随性提笔,想提诗作词或临摹古人字帖都无妨,单写个字也无所谓,只要字体写得好,便得以进入第三回试。”赶着三人入座,她快语地说出试题,随即又坐回位子上,悠哉地瞧着他们。“时间为一炷香,三位请提笔吧。”
虽说吹影公子辜负了她的好意,没将他家主子支开,但他应该还留着那张纸条没弄丢吧?不管他的笔法好不好,只要他临摹她的笔迹,便可以排除万难,令她点他为婿。
毕竟,那两个铜臭沾身的人,能有什么好笔法,她可是一点也不相信的。
第五章
她真的不打算要相信的,但是……
一炷香的时间一到,云娘收来三位求亲者的帖子,一一看过后,教她傻眼。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
那个姓迟的不是经营了家钱庄?满身铜臭味,他是凭什么有着一手好笔法的?再说回来,这个姓慕容的狐狸,他怎能……
“小姐,二爷的笔法和你的几乎一模一样啊!”云娘讶道。
“哪有?”没有没有,完全没有!
他满身铜臭,瞧起来就是为富不仁的奸商模样,他凭什么能写出一手好字?说难听一点,简直就像是复刻了她的笔迹……对了,她写给吹影公子的底稿,不就是——
“一片芳心千万绪,人间没个安排处,小姐,你瞧,这字迹苍劲有力却又不失优雅,而笔末勾处又显现随性飘逸,真是豪气万千啊。”云娘边瞧边说出自己的看法,语末还不忘惊叹一声。
“我不喜欢。”她扁嘴道。
她怎会忘了,他既知道有第二回试,那就表示他看过那张纸条,可恶,他竟然临摹她的笔迹!
“怎么可能?这种字体明明就是小姐最喜欢的,你不是临摹了好几回?”
“我、我……”唇一抿,她咬牙低吼道:“姑娘家的喜好岂能登大雅之堂?一个男人的笔法跟个姑娘家相似,这象话吗?依我看,我倒觉得吹影公子浑厚的字体显得气概多了。”
“会吗?”浑厚的字迹?小姐真是过奖了,这……简直是太浑厚了,厚到快要乱成一团,几乎看不出他到底在写些什么了。
依她看,她倒觉得迟公子的笔法不弱。
“我决定了,就选……吹影公子了。”她闪避着云娘质疑的目光,硬是昧着良心说出她老早盘算好的结果。
“小姐……”这太说不过去了吧?
咬了咬牙,她硬是掰出一段听起满义正词严的说法。“反正、反正这种东西是见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