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鬼神图录-第3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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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
虞拱狞笑着盯着他:“老东西,你可还有何话可说?”
老掌柜脸色死白死白,知道自己是躲不过这一劫了。
再也撑不住,同样瘫坐了下来。
“大人,不是小老儿要与大人作对啊,实在是那东西小老儿也不知道会有这般来头,若是知道这是脏物,小老儿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接手啊!”
“小老儿一时糊涂啊,误收脏物,怕大人问罪,是以才一而再地隐瞒,不敢说出来的啊!”
虞拱冷笑道:“你的罪,咱过后再论,那书稿在何处,还不交出来?”
老掌柜脸色惨白地摇头道:“事已至此,小老儿不敢欺瞒两大人,”
“那东西是大儒手稿,价值连城,也正是因此,小老儿才鬼迷心窍,收了此物,”
“如此神物,小老儿自然是无福消受,本就是为了拿过来,倒手大赚上一笑,到手没几天,就卖了出去,实在是不知此物究竟去了哪里。”
“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
虞拱狞笑着一招手:“来呀,将这老东西押回大狱,好好伺候着!”
“是!”
一个巡妖卫应声而出,老掌柜顿时全身一抖,身下已有黄浊之物慢慢渗溢而出。
江舟这时才摇头道:“算了,他没有说谎。”
虞拱顿时摆手挥退那巡妖卫,对江舟笑道:“大人果然是宅心仁厚,既然如此,那就饶了这老东西,老东西,还不快谢谢大人?”
老掌柜面色狂喜,连连叩首:“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虞拱冷笑道:“哼,你莫要高兴得太早,江大人宅心仁厚,本都尉可不是,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江舟看着虞拱又将老掌柜吓得脸色煞白,并不有阻止。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家伙看似粗暴,其实也是很有一套。
这是在不着痕迹地捧着他呢。
好人他来当,坏人自己来做。
他这一套下来,恐怕大多数人都会不知不觉地被他捧得心情愉悦。
真不愧是积年的老吏,就没一个简单的。
江舟也懒得理会这些,朝老掌柜道:“除了那卷大儒手稿,那张佐可还有别的东西留下?”
老掌柜此时早已经被虞拱的手段弄得欲仙欲死,也不敢再有半点隐瞒。
看到此言,有些惊异地看了江舟一眼,便连忙点头道:“有有有!还有一些物事,据说是那个被问斩的书生随身之物,张佐此人,十分贪婪,平日里最爱占些小便宜,”
“那书生家境尚可,随身之物虽是些普通物什,却也还值些银两,被他拿来,要与小老儿兑些钱财,”
“小老儿虽是小本经营,但也还不至于随随便便什么东西都收,只因他是小老儿妻弟,小老儿念在情份上,也便收了下来,给了他一些钱,”
“那些东西倒还在小老儿房中,未曾动过。”
江舟道:“你去拿来吧。”
“是是是!”
老掌柜连忙连滚带爬,就要去取。
却听虞拱道:“你就留在这儿!把地方告诉这小伙计,让他去取!”
江舟知道他的意思,也未阻止。
老掌柜无法,只好说出存放之地,那小伙计连忙爬起来,往后厢跑去。
不多时,便抱着一个小木盒匆匆而回。
虞拱亲近接了过来,呈到江舟面前。
江舟打开一看,果然是些随身之物,大都是些玉佩玉玦。
所谓君子佩玉,君子佩剑。
读书人,只要家境尚可,大都会随身带着此类之物。
江舟抚过这些东西,心中便有了计较,又重新关上盒子,朝虞拱道:“这里就交给下面的兄弟吧,你随我走。”
虞拱微微一怔,旋即应是,吩咐了一个巡妖卫带着人处理善后,兴冲冲地跟着江舟离去。
……
很快,江舟回到家中。
虞拱笑呵呵地跟了进去。
以往他也没少来这里,但这回儿的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
这地方,现在可是一位三品真人的“洞府”。
江都城里现在有多少达官贵人,名士高贤,都想着进来攀附,可没见有哪个人能进得来的,甚至都没有胆子上门,只敢派人送来各种贵重礼物试探。
官场上的人物,听说除了襄王父子,也只有他虞拱虞大都尉可以踏进此处!
一想到这里,虞拱腰杆都挺了起来,颇有些昂首挺胸之势。
“你做什么?腰疼吗?”
江舟回过头,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道。
“啊?哦!对对,虞某近来忙于办差,四处奔波,筋骨确实是有些疲累啊!”
虞拱顿时揉起了腰背。
“……”
江舟懒得戳破他,径直坐到娑罗双树下,拿出那木盒。
取出其中一块玉佩,默念咒诀,法力运转,便从其中拘出一丝已经几乎快要消逝的气息。
虚空一画,一轮明月般的圆镜浮现。
不愧是三品真人,果然是神仙手段!
虞拱伸长脖子,看着圆镜中渐渐浮现的画面。
“这……这似乎是贡院?”
他看到里面的影像,越看越眼熟。
只是因为时日颇久,这玉佩上的气息已经淡薄无比,圆镜中的影像有些模糊。
那贡院之前,现出一人影,面目也有些模糊。
江舟全力运转法力,也只能令此人面止依稀可辨。
“这个人,你可见过?”
“似乎有点眼熟……”虞拱伸长脖子,眯着眼辨认了许久,才猛地一拍手:“对了!”
“这小子不就是之前来司中嚷着要见大人您的吗?就是他!我不会认错!”
一旁的纪玄忽然道:“公子,今科经魁,听说是个女子,此事在江都闹得沸沸扬扬,那日鹿鸣宴上,还有大儒当庭,应该不会有假。”
“但这月镜中之人,喉头有结,骨骼、肌理也不似女子。”
“对啊……”虞拱一愣,挠起了头,满脸疑惑:“可当初来找大人您的那个郭暇,就是长这样啊,这是怎么回事?”
江舟倒是没有什么奇怪:“这世上多的是一模一样的孪生兄妹,那女子有些手段,想要瞒过他人,装扮成男子,倒也没有什么称奇。”
这可不是电视剧,把胸一束,头发一绑,女人就能变男人,所有人都选择性失明。
那个经魁能瞒过科举验身一关,必定是有着其他手段。
不过现在重点却不在于此。
“他在做什么?”
月镜之中,这个长得和“郭暇”一样的学子似乎是刚刚考完试。
从贡院出来却没有就此离去,而是一直在贡院外头徘徊。
时不时又将身后携带的书箱放下,翻来覆去,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呢?”
虞拱脖子越伸越长,恨不得钻进其中看个究竟。
连番数次,“郭暇”神情似乎越来越急。
有几次都朝着贡院快点走去,似乎想再次回到其中。
不过贡院不仅是科考重地,更乃供奉历代先圣先贤所在。
若非是科举盛事,考生学子才有进入其中的殊荣,闲人是万万不可靠近的。
这时科考已毕,他也不可能还能回去。
只能在外面急得团团转。
天色渐黑,一直到更深露重之时,四周黑得不见五指,还有浓雾渐起。
此人仍然不愿离去。
倒是令江舟也好奇起来。
什么东西令他如此放不下?
就在虞拱抓头挠耳之时,月镜之中又有变化。
贡院之前,浓雾渐盛。
漆黑夜色之中,又有一人影,自浓雾中缓缓走出。
却是一个书吏打扮的老者。
“后生,你在此流连多时,看你神色焦急,可是有什么重要物事落下了?”
“郭暇”本就心焦如焚,此时也想找人倾吐。
老书吏一问,他便回答道:“我今日考试之时,错将一卷随身携带的书稿当成试卷交了上去,出来之后才发觉!”
“这科考落榜倒也罢了,大不了再苦读三年,下场再来,可那书稿是我毕生至爱之物,是万万丢不得的!”
江舟几人听到这里,就明白了。
虞拱一拍脑袋,无语道:“这个傻子!考试都舍不得放下那东西,为了一卷书稿,连前程都不要了!”
这事可不是小事。
被人发现,别说三年后再考,不抓他问罪已经是幸运。
江舟笑道:“他一个书生,竟然能在重重守卫,层层严关之下,把一卷大儒手稿给挟带入场,也真是有趣。”
虞拱反应过来:“是啊,这不可能啊。”
“贡院验身,可没有这么简单,不说那些贡院兵个个眼力毒辣,还要过鬼神一关,那些鬼神可邪门得紧,能把你上辈子都挖出来,”
“而且还是一卷大儒手稿,他怎么可能挟带进去?”
“此中必有蹊跷!”
虞拱拍了下手,说了一句废话。
江舟指了指月镜:“先看吧。”
此时,那老书吏似乎十分吃惊,又有些同情。
沉吟片刻,才道:“后生,我是这贡院中的书吏,你若信得过我,我能为你将书稿换回来。”
“郭暇”大喜:“如此,多谢老人家!”
“你先莫急。”
老书吏又道:“我家中清贫,若能给你换回,你须给我三万钱为酬。”
“郭暇”家中虽薄有资财,但三万钱也不是小数目。
只是他视书稿如命,只要能取回,哪怕倾家荡产也是愿意的,当即便答应了。
第二天夜里,果然就拿着三万钱,去到了和老书吏约定的地方。
第六百零一章 伸冤
“咦?人呢?”
虞拱叫道。
正到关键之处,月镜之中的画面,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江舟一手掐诀,一手抚过月镜,口中道:“我这取月溯流之术,循的是人魂气息。”
“此人死去已久,那玉佩离身数年,气息早已淡薄无几,难以推衍。”
说话间,月镜中又勉强出现了模糊的画面。
却连人都看不清,只能隐约听到二人三两话语。
“……幸不辱命,老朽已为后生换回书稿,望后生言而有信,将三万钱带到道兴坊,交予我儿手上……”
“长者放心,暇必不食言!”
话只到了这里,月镜中便再无影像。
江舟摇摇头,挥手撤去了取月术。
“嘶~”
虞拱只急得挠头抓耳。
这关键时刻,怎么就没了?
要不是对象是江舟,他真想破口大骂。
“江大人,要不您再换一样物事,这盒子里还有不少西呢,也许别的物事上还能抠出些来?”
江舟翻了个白眼,你当是挤奶呢?挤挤就有?
虞拱见他神情,便知道没戏了。
只好苦着脸道:“这事儿怎么透着一股邪门劲儿,但又说不出来哪里邪门。”
一旁的纪玄道:“那个老书吏是什么人?贡院里的东西,居然也能随意换取,而且还是科举考生的卷子。”
他算是一语中的了。
江舟也一样在想这个问题。
“对!”
虞拱一拍手道:“我就说哪里不对劲!”
“先不说这些学子进入贡院之前,都会经过验身正心,既有精兵看守,又有鬼神喝问,这小子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能挟带一卷大儒手稿进去?”
“又那么巧,就碰上一个老头,还有这本事给他换回来?”
“这摆明就是被人设套了嘛!难怪这小子第二天就被人以舞弊之罪拿了,还这么快就被问斩,若不是有人设套,哪里会这么快?”
只好叹气道:“唉,可惜了,还差一点儿就知道那书稿究竟去了哪里。”
江舟奇怪地看着他:“虞兄,你找那卷书稿是为了什么?”
虞拱理所当然道:“自然是为了找出那个张佐啊,此事已经过去了几年,这男郭暇也死了,若是不把这老小子揪出来,哪里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江舟道:“男郭暇死了,不是还有女郭暇?”
虞拱一怔,有些语滞:“呃……”
他当时察这案子,纯粹只是因为女郭暇数次上门嚷着要找江舟,后来又听说其中鹿鸣宴上以血诉冤,觉得有些蹊跷,才自己私下察探。
按说此事不归他管,不过是因事关江舟罢了。
江舟也知道他的身份也确实于此不便。
毕竟那女郭暇是今科经魁,纵然是冒句顶替,却也是六府台管。
与六府台,尤其是与礼典、教典相关之事,纵然是太守府也不好插手,何况虞拱一个肃妖都尉?
当下问道:“那个经魁郭暇,现在何处?”
虞拱道:“尚关押在提刑司中,不过是那是教典台送来的人,而且还是今科经魁,纵然是虞某,也不能轻易见到。”
“走,去看看。”
江舟起身说道。
他对此事上心,也一样是好奇那代兄赴考,而且还能高中经魁的女子,究竟为什么要找他。
虞拱自然不会拒绝。
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