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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我有一卷鬼神图录-第3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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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拱自然不会拒绝。
  事到如今,不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他也不甘心了。
  至于教典台和提刑司会不会让他们见那人,虞拱完全不担心。
  别说一位三品真人,江舟的身份如今可是正儿八经的“士”,这点面子他们不敢不给。
  ……
  提刑司大狱。
  一间单独的牢房中。
  一个身穿儒袍,头戴黑幞的文士正坐在一张椅上,在他身前不远,是一个披头散发,戴着枷锁,身穿囚衣的女子。
  这文士,正是今冬秋闱的主考,有“袁白燕”之称的袁景文。
  而女子便是以兄名赴考,高中经魁的郭瑜。
  “郭暇,你虽是女子之身,却有英雄之志,你虽年少,却有凌云之才。”
  “世间男儿,能与你相比者,也是寥寥。”
  “我大稷虽讲礼法,男女有别,尊卑有序,但也并非没有女子为官的先例。”
  “神都金阙,司典女官,澹台金明虽是女儿身,却照样能为天下士人所敬重,以你资质,未来未必能如此。”
  “本官不愿我大稷失一栋梁,有意对你法外施恩……”
  “不必了。”
  郭瑜虽身披枷锁,脸上却带笑,只是微冷:“我为兄科举,为兄鸣冤,于法有碍,于心无愧。”
  “我死不足惜,但吾兄之冤若不得昭雪,便是大稷不教而诛我,我死之后,亦有众目睽睽,天理昭昭。”
  袁白燕眉头微皱,有些不悦道:“郭暇,你不必对本官有如此敌意,本官若不想帮你,又何以会出现在此地?”
  郭瑜脸上的笑容冷意微敛,抬头自散发间看出:“袁大人,你是一个正直的好官,却正因如此,学生不想害了大人。”
  “鹿鸣宴上,学生以血泣冤,非为累及大人,实乃情非得已,只盼以我这一腔血,能洗出一个朗朗乾坤,还吾兄一个公道罢了。”
  “哼!”
  袁白燕脸上现出怒意,却并非针对郭瑜。
  “你当本官是趋炎赴抛,趋吉避凶的小人?会怕了那朱家不成?”
  郭瑜摇头:“袁大人一身正气,连当今陛下都敢犯颜直誎,自然不会怕。”
  袁白燕抚须自得道:“你既知此事,还有何顾虑?只要你将你所知一切,都告知本官,本官自然会还你一个公道!”
  郭瑜却仍然只是摇头。
  袁白燕也不由恼了,斥道:“郭暇!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应该知道,此事除了本官,没有人敢为你出头,你难道想让你兄长沉冤难雪吗?”
  郭瑜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些日子以来,袁白燕也不是第一次来劝她了。
  而且若非袁白燕死保,她早就被人或明或暗地弄死了,绝然活不到现在。
  只不过她心中清楚,袁白燕固然刚直,但终究还是官场中人。
  若没有遇上贡院中的仇鬼,给她指点了那些话,她或许真就只能靠此人了。
  事实却是,她兄长的沉冤,很可能牵扯极大。
  连恩仇二鬼这般阴司鬼神,也心有忌惮,多有遮掩,不敢明言。
  即便这袁白燕真能如传闻一般刚直,能抵得过朱家的压力为她出头,也没有本事在这旋涡中全身而退。
  只可惜,有仇鬼的指点,她本不该在鹿鸣宴上闹那么一出。
  只是多次求见那位江大人无果,她心中仇怨早已积深,在鹿鸣宴上,见得众多名士高贤,便按捺不住冲动。
  令她心丧如死的,是宴上如此多贤士,却没有一个敢出头,只会独善其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唯一一个袁白燕,也被那朱家人当众羞辱。
  如今连官职都差点被人罢了。
  若非此人是曾简在帝心之人,恐怕下场比现在更惨。
  是以,郭瑜不敢说。
  她死便死了,却也没有必要连累他人。
  “大人,就是这里了。”
  这时,牢记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一个狱卒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还将牢门打开,将人请了进来。
  袁白燕回头不悦道:“本官不是说过,此处不许任何人打扰?”
  那狱卒点头哈腰,脸上却是笑嘻嘻的,并不见害怕。
  “袁大人,您既然来了这儿,想必这位举人老爷是冤枉的,这不?这位大人也是来看望举人老爷的,您二位都是一心为公,就不必计较了吧。”
  这狱卒倒是会说话,不愧是这提刑大狱的牢头。
  暗戳戳地点了袁白燕一句。
  袁白燕便知道他是在说自己进来这里,也一样是不合规矩的。
  若非他给面子,什么主考官在这里也不好使。
  “哼!”
  袁白燕这点心胸还是有的,还不至于和一个狱卒置气。
  倒是他口中的这位大人令他心生好奇。
  不由看向他带来的人。
  竟是一个长相俊秀,气度出尘的年轻人。
  这自然就是来找人的江舟。
  至于他身后长相狞恶的虞拱,就被他当成了跟班,完全没看在眼里。
  “你是何人?”
  江舟还没答话,那牢头便殷勤地道:“好叫袁大人知晓,这位便是肃靖司的江士史,说起来,您二位都是文人中的这个,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他竖起一个大拇哥笑道。
  “肃靖司?”
  袁白燕眉头微皱。
  本是奇怪,一个肃靖司的官吏,怎的把手伸得这么长?
  不过一想到那个“江”字,蓦然一惊:“你是江舟?”
  江舟抱拳一笑:“正是江某,袁大人,久闻大名。”
  “哦?”
  袁白燕追问道:“你什么时候听过本官?”
  “……”
  江舟不过是客气一句,谁知这袁白燕竟还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不过他也不怵,笑吟道:“春社年年带雪归,海棠庭院月争辉。珠帘十二中间卷,玉剪一双高下飞。”
  “当年御前犯颜,袁白燕之名,天下谁人不知?”
  此乃袁白燕生平最引以为傲之事,但有人提及,都是得意不已。
  此时自然也不例外。
  本是对江舟有些不悦之意,此时面上也缓和了些。
  抚须笑道:“江大人过誉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诗中君子之名,袁某也早有耳闻。”
  袁白燕说着,却神色一正道:“不过,君子之道,当谦正守礼,江大人日后还是少去那些烟花之地,少作些此等靡靡之诗的好。”
  “……”
  江舟脸皮微微一抽。
  这老头……
  他怎么没被帝芒砍了?
  江舟自忖要换作他是皇帝老儿,有这么个老货在耳边时常叨逼,他估计会忍不住砍人……
  怕自己真忍不住抡刀砍人,江舟打算忽略这老头,朝牢中那披枷戴锁的女子看了一眼,说道:“你是郭暇?”
  郭瑜披散的头之后,神色激动,反问道:“大人可是江舟?”
  “大胆!”
  虞拱早就被袁白燕弄得不爽,但江舟不说话,他也不好发作。
  此时见这女子竟敢如此无礼,不由骂道:“江大人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
  “大人!”
  郭瑜也顾不上他,确定之后,顿时朝江舟扑通一下跪下,泣道:“请江大人为我作主,为我兄昭雪!”
  其声凄凄,如杜鹃泣血,令人动容。
  袁白燕看得眉头直皱,不满之色溢于颜表。
  本官来了这么多次,劝了你多少回,都油盐不进,这小子一来,你倒立马伸起冤来了?
  怎么的?
  伸冤还要看脸不成?
  江舟也没有露出什么不自然之色,大喇喇地坐到了郭瑜身前,袁白燕原来所坐的那张椅子上。
  仔细打量了郭瑜几眼,发现她果然与取月术中显现的那“郭暇”长得十分相似。
  心中计较,口上说道:“你叫郭暇?”
  不待她回答,又跟了一句:“你若真要伸冤,便从实说来,不得有一丝隐瞒。”
  郭瑜拜道:“大人,不敢欺瞒大人,小女子本名郭瑜,郭暇乃是家兄之名。”
  “三年前,家兄赴江都赶考,却不想竟为人陷害,不仅被夺了功名,还枉送了一条性命。”
  “小女子代兄赴举,只为一雪家兄沉冤!”
  “还请江大人为小女子作主!”
  一旁的袁白燕越听越不是滋味。
  保你的是本官,可你连真名本官竟都不配知晓?
  江舟并没有问她冤情,反而问道:“你是如何知道我的?”
  “我不过是肃靖司一个士史罢了,你若有冤,自去提刑司大堂便是,再不然,这位袁大人也是位刚正之人,适才我在外面也听见了,袁大人可是一心想为你伸冤,你又为何不肯说与他知晓?”
  袁白燕不由一挺胸膛,就差说一句:对啊,本官难道就不配吗?
  郭瑜说道:“江大人,不是小女子信不过袁大人,实是此事牵扯颇大,小女子不想连累了袁大人。”
  “笑话!”
  袁白燕怒了:“本官是胆小怕事之人吗?”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吵闹之声。
  江舟心神微动,便将这些吵嚷听在耳中。
  “把那三个科举舞弊的小人押出来!”
  “身为文人,竟敢做下如此丧德之事,科是无耻之尤,实乃我辈之耻!”
  “今日必须给我等一个交代,否则我等今日就走了!”
  “对!不仅如此,若不罢黜此等小人,我等必要上万言书,痛诉此事,请陛下圣裁!”
  过了一会儿,那个牢头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
  虞拱抓过牢头道:“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儿,那个牢头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
  虞拱抓过牢头道:“怎么回事?”
  “两位大人,是那些学子又来闹事了!”
  牢头擦着汗道:“自从这三位举人老爷进来后,这些人都来闹过好几回了,两位大人,若是没有其他事,大人还是先回避一下吧,要是被那些学子看到,又不知要闹出什么事来了。”
  江舟有点奇怪:“三位?”


第六百零二章 龌龊
  “可不是嘛?”
  那牢头摇头道:“江大人,就是解元老爷、亚元老爷,还有这位经魁老爷,您说这都什么事啊?秋闱盛事,科榜三甲,那都是天上的星宿官儿,多宝贝的人?怎的就全都给送到大狱里来了。”
  他一边感叹,一边纳闷。
  在他们这些人眼里,这等人物,那都是天生的贵命,不是上天注定,就是几世修的福缘。
  说下大狱就下大狱,而且还是一次来仨,这样的怪事别说见,听都从来没听过。
  袁白燕在一旁听一个牢头这般吐槽,老脸也不由一红。
  这事儿虽不是他闹的,可这是文坛的盛事,他更是身为江都秋闱主考。
  这一科出了问题,他责无旁贷。
  江舟听了他的话却是心中一怔。
  钟馗和徐文卿竟然也被关了进来?
  前者还能理解,徐文卿又是什么鬼?
  “袁大人,那两位又是犯了什么事?”
  好家伙,秋闱三甲全下了狱,这不是扯淡是什么?
  怕什么来什么,袁白燕经他一问,更加无地自容。
  袁白燕支支吾吾,一旁的郭瑜忽而冷笑道:“江大人,这江都的科场,早就已经千疮百孔,沦为某些人的掌中玩物,他们想让谁上榜,谁便能上榜。”
  “若是没有早早打点好,纵然你上了榜,那也一样要被拖下来,这还是幸运的,更有甚者,便是如我兄长一般,被随便栽个罪名,枉送了一条性命。”
  “我等三人此刻都在牢中,便是明证。”
  “那位解元钟馗,以一寻常学子之身,竟然敢夺取榜首,那些人岂能容他?”
  “文卿兄也是一样,他一个南州客考之人,一没打点,二没‘拜山’,就抢了亚元之位,若他识趣便罢,如若不然,恐怕他走不出江都了。”
  江舟还没有说话,袁白燕神色一变,斥道:“郭瑜,你莫要胡言乱语!”
  郭瑜摇头怆然一笑:“袁大人,你是京官,方至江都不久,不知此中龌龊也不足为奇。”
  “且不谈其他,敢问大人,自大人自入江都,可曾有人对大人有过任何请托?秋闱之后,可又有人到大人府上投帖?”
  大稷科举之制极严,身为主考官,定然是被种种规矩束缚着,既是为了保证科举公证,也是为了避嫌保护主考官。
  但不管明面上的规矩如何严,总有空子可钻。
  作为主考官,仍然是免不了会受到各种形式的请托。
  而所谓投帖,便是大稷科举的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放榜之后,榜上有名的学子,自然是会到主考官府上投帖拜见。
  因为这一科的主考录取了他们,名份上便是他们的老师。
  即便是落榜的学子,也会给这么一个机会,让他们投帖拜见。
  却是为了让他们有机会得到主考官的指点,下一科再来,总能多些机会。
  可以说,这一条规矩还是很人性化的。
  大稷对待文人之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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