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碎石 著/猫猫莲 图序 章这是一片面向大海的高地,方圆数里之内都平平整整,然而却向海面倾斜。坡上是齐腰深的蔓草,坡下是黑黝黝的礁石。蔓草在风中窸窸窣窣地起起伏伏,礁石迎头劈碎海浪,散成一片片白花。它们看上去如此之近,仿佛一脚就能从蔓草丛跨上礁石。但事实上,蔓草的尽头便是高达三十几丈陡峭的绝壁。天气晴好时,海天一线,就特别容易让人迷失距离感,坠下悬崖。所幸天气不好。雨从中午开始就时断时续,这会儿雨虽然停了,天顶却越发浓云密布。云雾卷舒着、撕裂着、又忙不迭地揉捏在一起,被狂乱的风引领,一路越过头顶,卷入波涛汹涌的大海。不知是由于高地太过倾斜,还是风太大,人站在蔓草丛中,像斜着插的草标,而藏青色的海则仿佛在头顶上方无声地翻滚。因为隔得远了,看不到风吹起的一片片水花和浪头,它的形状就愈发庞大凝重。...
1998 第11期 - ’98科幻文艺奖征文李忆仁一李狄是在一家叫作“时空”的酒吧中找到蒂娜的。那是一个嬉皮士常常聚会的地方。在深夜里开始营业,清晨才打烊,招待那些昼伏夜出的游魂。这些人大多是些退役宇航员、工程师、冒险家、行脚商或落魄的艺术家,他们来自世界各地,都有关于自己的故事,在年轻时都把梦想寄托在远方,直到幸运的火花被宿命之手一一掐灭。在寂寞的晚上他们需要找个地方借酒浇愁,缅怀已逝去的辉煌。所以每到午夜,“时空”酒吧便总是顾客盈门,灯火通明,显得热闹非凡。李狄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杯啤酒。他的周围弥漫着廉价宇航烟草的蓝色烟雾,人们在雾里觥筹交错,买醉狂欢,似乎已忘尽了门外的严寒,只有眼前这个迷幻温和的世界了。她就独自一人坐在舞台上,长发披散,弹奏一只不知名的弦乐器,唱着歌。歌曲的旋律感伤,在那古老的已忘了名字的乐器伴奏下,正迎合了酒吧里的气氛。所有的酒客都停止了喧哗,...
1995 第9期 - 科幻之窗凯特·威尔海姆 李志民 译安娜闯入戈尔顿的生活,那是春季的一天中午。当时戈尔顿开门接待预约顾客,发现门厅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找我吗?”“您是戈尔顿·西尔斯?我不期而至,不过……如果我在此等候,想必您不至于拒绝吧?”“很遗憾,我没有接待室。”“没关系,我就在此等候。”不速之客约摸五十岁,看上去踌躇满志,着一身浅灰色的西服,穿一件丝绸衬衫,系一根灰蓝相间、不很起眼的领带。戈尔顿一眼就能看出,戒指上那颗绿宝石是真货,重量不少于3克拉。“那好吧。”他同意了,把预约的那位让进屋里。他们穿过一道走廊,便来到工作室。工作室被三幅宣纸屏风隔开,屏风上书写的是汉语象形文字。屏风后有一张桌子、三把椅子、一个装得满满的大书柜一直立到屏边,地板上也堆放着一摞摞书籍……...
1999 第5期 - 每期一星鸵鸵我妈妈生下我的时候,我爸爸正守候在她的身边。那时我还是许许多多受精卵中的一枚,我不知道我是否属于幸运的一只,在我妈妈同时产下的几百枚受精卵之中只有我成功地度过了那漫长的、黑暗的、无边无际的等待,并且最终变成了一只真正的蝴蝶。我究竟是不是幸运呢?我们这种蝶类生活在距今几万年的远古时代,我们的卵和幼虫以及蛹的阶段占据了我们一生的几乎全部时间。我们之所以属于蝶类,是因为在我们一生的等待和希冀即将结束之际会变成真正的蝴蝶,拥有巨大的美丽的却是脆弱的翅膀,在夕阳中幸福而绝望地作最后的飞翔。是的,我们的一生,只有仅仅的一天是以蝶的形态存在的。我们就一定要在这一天之中找到那些可以和我们厮守余生的同类,我们疯狂相爱,并且还要完成繁衍后代的责任。一天相对于广漠的宇宙而言是那么短暂和微不足道,一天对于深深相爱的伴侣又是多么的残忍和令人绝望。这也就是我们这种...
作者:语黙然第一章 出事了七月的天,热得跟狗一样。我坐在店里拿着扇子不停地扇来扇去,身上的汗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陈亚凯那个胖子正在捣鼓昨天新进的花圈,时不时的用胳膊擦擦额头的汗,往下一甩,大把大把的汗便被甩在地上。“你小心点,别把花圈给弄湿了。”我提醒了陈亚凯一句。陈亚凯眯缝着小眼儿,嚷嚷道:“外日他堆,不中你来弄。”地道的洛阳话,听起来就觉得舒坦,不过陈亚凯只有在熟人面前才会说洛阳话。我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谁让咱们摊上个这么讲究的顾客,棺材我都弄好了,让你整个花圈,看你嘚瑟的。”说完,我把手里的扇子摇的更厉害了。我和陈亚凯是开冥店的,说的通俗点就是专卖死人用品的商店。平日里,大多数人都是到店里买现成的,随便挑个棺材,买个花圈,很少有人会讲究风水什么的,二十一世纪了,人们越来越相信科学。再加上现在国家不允许土葬了,冥店的生意也就越来越差。...
作者:张廉第一部修罗之门首次合作(一)“吱——”一声尖锐的刹车啸叫,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惊吼,一辆自行车倒在了地上,自行车的前轮不停地转着,转地人心里直发慌。“呀,第九个了,真邪乎啊。”“是啊,怎么老在那里摔跤啊。”门口的两个保安看着摔倒的一个年轻人啧啧叹着,随即赶紧上前扶起年轻人。一个女人默默地站在一边,刚才那一幕正巧被她看见。自行车摔倒事故发生在【金景花园】小区大门右侧的拐弯处。那里什么都没有,当然你可以说是那个年轻人转弯太急因此才会摔倒。可是,她看见了,确切地说,很多人看见了,而且看得很清楚。就在刚才,那年轻人,很悠闲地骑着他的山地车,进入大门,而且,他的方向并不是拐弯,而是直走,可就在接近那个地点时,奇怪的事发生了,他的车整个向前憧去,仿佛车子被什么东西绊到,于是,便发生了摔车事故。...
1995 第5期 - 科幻文艺奖征文绿杨时仅相隔六个月,鲁文基教授第二次来到美国,当然,他的助手梅丽随同出行。教授这次赴美是应邀出席今年的《未来世界之星》杯的颁发仪式,教授将在颁发之后为获此殊荣的30名最有才华的理科大学生讲话。讲台的后面是一块从天花板一直垂到地上的帷幕,幕上镶着一个圆形徽记:螺旋状星云的正中有个原子模型。教授致了简短的祝词后便谈到当今的科学发展已使人类以光速冲向未来,许多重大科技成果出自一般的普通研究所,甚至私人实验室,这是我们这颗行星发展的动力。“在座诸位日后可以是一颗科学的明星,你们一生中要进行无数次尖端科学的实验。”教授严肃起来,“今天我要在你们年轻的记忆网络中贮进一条信息:高科技实验必须十分慎重和小心,一点微小的失误便可造成灾难甚至祸及整个文明世界。我们怎么在几个街区的范围内去追寻一只飞离实验室的、人工基因的蚊子?谁能预言赋予机器人自我复制的程序...
1993 第12期 - ’93科幻奖征文绿杨前些时鲁文基发现空间存在着一种科学界还不知道的力场,这一发现足以动摇公认的统一场论方程组。正当他即将公布成果之际,怪事出现了。有好几回,显示器上平静的力场曲线忽而无故地扭曲起来,象蛇似地拱来拱去,过几分钟却又自动恢复原状。肯定有另一种力量在干扰力场。鲁文基忙了半年却未找到头绪,最后还是梅丽看出了一点端倪:“我知道了,你一骂我力场曲线就会扭曲! ”教授一看显示屏,不由搔了搔头皮:“真怪,我发火竟会扰动空间力场的向量?”但他毕竟是功底深厚的科学家,马上联想到人体的生物辐射在扰动这个力场。然而隔行如隔山,他不是人体辐射的行家。教授决定回地球呆几个月,找他的旧相识脑科专家程博士,同时再做几次实验。...
1994 第8期 - 每期一星星河脚下像套了一双不合适的鞋一样疲惫不堪,腿上又好似缚了数根长短不一的板条一般举步维艰,一切征候都显示出这里比月球大五倍的重力场。远眺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洁白如冠,一抹瓦蓝洗涤着山谷。久未成眠使我恍惚感到一曲若有若无的弦乐自远方飘来,其声凄楚哀婉,催人心碎,凭空在我心头撒下一番难捱的孤寂。漫长的石阶次第而上,仿佛通往天国的云梯。眼下在这颗行星上,除了长城金字塔之类的个别古迹,如此靠人力自行登走的梯级早已极为鲜见。据说这种设计与整座圣殿选址于层峦叠嶂的祟山峻岭出于同样的考虑,是为了有利于朝圣者在仪式前有一段短暂而深刻的执著苦行和缜密思考。我机械而倦怠地迈动着双腿。从月球启程时恰逢两周长夜,而在飞船着陆前我又只睡了四个小时。根据我对自己的了解,如果大清早不睡个饱觉,那么整个一天都会惶惑不安,就像小时候没做完作业就前往学校去见老师的感觉一样。...
作者:序言写作人其实并不喜欢频频转换出版社,除了一些特殊情形之外,大都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十分难以解释的原因。像“寻找爱神”,改由明窗出版就是,反正不管哪里出版,和读者没有什么大关系,提一提就算。“寻找爱神”是“爱神”的续篇,故事和人物,都有联系,在写作过程中,很少有这种情形,偶一为之,却又分成两处出版,世事之巧,有如此者,也是难说得很。“寻找爱神”。算是整个故事完全结束了吗?看来还没有。印支难民逃亡的故事,看来是永难完结的,那是人类历史上许多的大灾难之一。卫斯理第一部:雾海奇闻国际瞩目联合国派驻曼谷,处理难民事务专员的办公室,设备不是十分豪华,堪称简陋。外面的气温是摄氏三十四度,室内几架旧冷气机虽然在努力工作,但是并未能把气温降低到清凉的程度,所以里面的人,都仍然在冒着汗,衣着随便。...
作者:木星字头(木头)【,】你必须苏醒,大人! (1)[他们会追杀你,直到你死去——]一个冰冷的少女的声音在夏启的脑中徘徊。“走开。”夏启闭着眼睛,不耐烦的换了个姿势。[你必须成为最强者,拯救——]“边去。”夏启像驱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臂。当他睡觉的时候,别说是苍蝇,即使是苍鹰也不能打扰他。[嗯?]平凡的人类!居然敢对我——腹黑少女阴冷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必须苏醒!必须苏醒!]“吵死了!”夏启蹭的一下站起来:“为父跟你拼了——啊、啊咧?!”当他撑开满是怒火的眼皮时,却发现偌大的教室里空空如也。原来是场梦——夏启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浓的像巧克力一样黑了。可恶,居然睡过头了。夏启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对于他来说,睡过头这种事情可不经常发生。他是一只有强烈时间观念的大学生,每次下课的时候他基本都能按时醒过来。...
2000 第9期 - 世界科幻约翰·道玛斯 戚林我放下《生态周刊》后打开电视。一般说来我喜欢看晚间10点钟的新闻节目,电视画面一下子跳出来充满整个屏幕,广告节目刚好结束。我坐回去开始看电视。现在我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这套有三间卧室、两间浴室的大房子里,这座50年代的建筑离大学很近。自从艾迪抛弃了我而跟巴尼·福斯特出走以后,这里的确有点冷清,可是却安静多了,再没有令人不愉快的事情发生了。比方说吧,房间里再没有一晚接一晚的聚会、情景喜剧表演和闹哄哄的娱乐游戏了。我已经通过生活中的不幸懂得了和班上最漂亮的女孩结婚和在这之后与她过快乐的生活是全然不同的两件事。有好几个大学里同事的女老师已表示出对填充我生活中的这个空缺的兴趣,而且我们在一起已经度过了许多有趣的夜晚。特别是玛吉·拉宁,她既漂亮,又对我们所谈及的任何领域的话题都有非同一般的兴趣和见解。还有,她还愿意在雨中散步,或在一场双...
作者:[美]H·G·威尔斯第一部神食初现第一章神食的发现1十九世纪中叶,在我们这个奇怪的世界上,有一类人开始变得愈来愈多。他们大都快上了年纪,被大家称为“科学家”,这个称呼颇力恰当,可是他们自己却非常下喜欢。他们对于这个称呼是如此之厌恶,以致在他们那份叫作《大自然)的有代表性的报纸里一直谨慎地避开它,好像所有的坏字眼都源出于它似的。不过,伟大的民众及其出版界却十分清楚,他们就是“科学家”,不论什么场合,只要他们一露面,人们最起码也得把他们称为“卓越的科学家”。“杰出的科学家”,或者“著名的科学家”。当然,本辛顿先生和雷德伍德教授早在作出这个故事所要说的奇异发现之前,就完全当得起那些称呼。本辛顿先生是皇家学会会员,化学学会的会长;雷德伍德教授是伦敦大学邦德街学院的生理学教授,曾经受到过反活体解剖分子们的下流诽谤。他们两人从年纪很轻的时候起,在学术上就颇有独到之处。...
1993 第9期 - 93科幻文艺奖征文朱云兴第一章天空阴沉沉的,雷鸣电闪,暴雨倾盆。乌云笼罩着美国新墨西哥州罗斯韦尔西北地区,一条小河从群山中蜿蜒曲折地钻出来,穿过水草丰茂的山沟牧场,河边的几幢房屋和几排牛马棚在雨雾中隐约可见。牧场主菲利普·亨利和三个儿子骑马吆喝着将一群牛驱赶进牛棚,父子四人淋得落汤鸡一般。蓦地,东方天空一团闪耀五彩光芒的物体缓缓飞过来,飞行物体象失去控制,随着翻滚的乌云飘落,被雷电紧紧地包围、缠绕!刚转身的菲利普望见飞行物体,惊呆了。片刻,他醒来惊呼:“孩子们!你们看,那是什么东西?”三个儿子先后跑过来,沿着父亲手指的方向望去。东方天空中的飞行物体仿佛两个相扣在一起的硕大圆形碟盘,碟形物上部凸出部分有数个规则的舷窗,窗内射出白光。飞行物在雷电夹击下发出不祥的光芒,仿佛熊熊燃烧的火球。转瞬间,火球从天空中坠落,伴着刺耳的、不协调的轰鸣声急速飞过牧场上空,...
1997 第1期 - 环球邮箱杨潇飞机像一只小鸟,翱翔在浩瀚的太平洋上空。宽体客机的屏幕上不断显示出飞行航线。不久就从显示屏上看到,蓝色的太平洋和北美大陆土黄色的洛基山脉之间,有一片青青的亮绿,那就是美丽富饶的加利福尼亚州。据联合国多次考察,称旧金山是这个星球上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之一。它自然条件好,气候温和,物产丰富,尤其是该市有着优良的环保传统。如今,我们终于有缘一睹这个和谐自然的现代都会的芳容了。车在旧金山市中心的金门公园里转悠,四周都是合抱粗的大松树和大柏树,海鸥、鸽子、大雁在林间自在嬉戏,三三五五的小松鼠,翘起毛茸茸的大尾巴,恬然自得地坐在草坪上,捧着松果咀嚼。据说运气好,还会碰到小鹿哩。我觉得奇怪,依我的孤陋寡闻,以为美国城市处处都是如华尔街、曼哈顿那样高楼林立,寸土如金。美国开发西部不过才一个半世纪,怎么就有如此周密的城市规划,在市中心建立了占地三干余亩的...
1996 第6期 - 每周一星苏晓苑作者小传五岁时,由于五音不全被判定当不了歌唱家,我便立志要成为一名天文学家。那时总觉得外星人就在大气层外几米处等着我,随便一伸手,便能捉几个。十三岁那年,我突然发现自己是外星人留在地球上的孩子。从此,每日苦苦地盼望亲人们来接我回去。这种企盼在我考砸了或是犯错误时,便变得愈加强烈。一我笔直地端坐着,一动不动,但心神不宁,不知内务部的4号长官因为何事点名召见我。四天前的那场搜捕情景又浮现眼前。我们已经包围了叛乱分子在东四区的最后据点——一座各叫“银河王朝”的大型建筑物。在交叉火力的掩护下,我身先士卒,第一个冲了进去。一个又一个乱党倒在我枪下,我已把同伴甩在身后老远。只要一举端掉这个巢穴,我的军服上就将多一颗星钉。我心中一阵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