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的送葬曲-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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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认知让尤纳尔羞臊万分,视线下意识地游移、没有底气与格洛丽亚对视。平心而论,格洛丽亚虽然脾气暴躁、冲动易怒,但确实是个合格的团体首领,做任何决定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团队本身,而不是为了私心;论及对同伴的重视和庇佑,尤纳尔更是无法与她相比较。
格洛丽亚转回头,盯着风之囚牢中的南。她没有必要对低下头去的尤纳尔“乘胜追击”,争论的输赢本身并毫无意义。“惩罚”南是无奈之举,一方面,南确实应该更加提高对自身安全的警惕性;另一方面,这也是让尤纳尔真正融合到这个团队中来的重要契机。
在切斯特前线时放出去就不知道归队、又或是在进入黑森林后毫无顾忌地招惹会给同伴带来安全隐患的东西、弄丢了南、动不动离队消失等等,尤纳尔的表现太过轻率、放纵,其表现以团队成员而言绝对谈不上合格。格洛丽亚十分担心尤纳尔对团员的认同感——若无认同,自然就谈不上以同伴的安全为重。
风之囚牢持续了十分钟,熬过这漫长的十分钟后,南浑身大汗、轻便服覆盖外的皮肤上添加了无数细小伤口;格洛丽亚依旧绷着脸,但谁都看得出她眼底的关心,用精神场检查了一遍南的伤势,确认没有问题后她才真正地松了口气。
囚牢解除前尤纳尔就进屋上楼了,大约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南和格洛丽亚;格洛丽亚做完能做的也不去操多余的心,检查了一遍南后拍拍他的胳膊,“你受委屈了。”
“不是这样的,格洛丽亚。我确实是认为自己有过错。”南龇牙咧嘴地笑了笑,“回想一下昨天的事,我自己都觉得毛骨悚然。类似的事情……也不是没有经历过,绿意村的时候东就遇到了,可我却没有认真放在心上。”
格洛丽亚轻声叹息,上前一步搂住南抱了一下,旁边的简眼睛一亮,也上来抱住南。
尤纳尔进了安格斯的房间,自己搬动椅子、硬邦邦地坐到又赖在壁炉旁不动的安格斯身侧,幽怨地盯着他。
“嫉妒了?”懒洋洋窝在宽大单人沙发里的安格斯突兀地说道,“嫉妒格洛丽亚和南的关系?”
尤纳尔闷闷不乐。
“格洛丽亚用南来让你难堪,因为她相信南不会因此而与她产生间隙。而南知道她的苦心,毫不犹豫地配合她。”安格斯自顾自地说道,“你上一次拥有这样的‘同伴’……是在多少年前的事了?”
尤纳尔把脸埋在手掌里,沉默良久后闷声道:“你不会觉得寂寞吗,安格斯。我和你的朋友们……都死去那么多年了啊。”
安格斯无所谓地拉了拉嘴角:“值得我留在记忆中的人,没有你想的那么多。”
“那你就不会觉得孤独?”尤纳尔追问。
“我的灵魂还没有软弱到需要从另一个灵魂那儿得到慰藉。”安格斯即答。
尤纳尔再次叹息:“算了,我跟你说这个有什么用。”又再次沉默了半响,他幽幽地说道:“格洛丽亚还真可怕呢。那样强势的女人,在帝国也没见过。”
“她是个有趣的小女孩。”安格斯说道,“能找到自己的‘路’,并有勇气和毅力走下去的,都是有趣的人。当然,我奉劝你不要对她动心,她已经有了倾慕之人。”
“谁跟你说这个了!”尤纳尔羞恼,喝道:“我早就过了会对女性轻易产生冲动的年纪了!而且,以我的标准而言,她那种的不在选择范围内吧!”
“哦?”安格斯挑眉,“会被皮相所迷惑,你依然是如此浅薄啊。”
“……我们还是朋友吗?”尤纳尔面无表情。
“你我的友谊在一百多年前已经止步了,萧。现在,我只是认识你这个人而已。”安格斯淡然。
“……”
两个加起来六百多岁的老家伙干瞪着眼僵持,有人来敲门了。
“抱歉……呃,门没有关。”一下就把门拍开的南有点儿紧张,冲安格斯问候了一声,理所当然的没得到回应,又去招呼尤纳尔,“我们该出门了,尤纳尔,东西都收拾好了。”
尤纳尔正不好意思呢,都把脸别过去了,听到南叫他,惊讶地转头回来:“诶?出门……我们?!”
“是啊,你忘了吗,我们今早要去处理那些妖兽材料的。”南笑着说道。
“……”尤纳尔傻兮兮地张着嘴盯着南看了数秒,蹭地一下跳起来,“对对对,格洛丽亚吩咐过的,我怎么会忘了呢。”
这俩人像是压根没有出现过嫌隙似的、说说笑笑地走了,出去的时候南还小心地把门给带上了。安格斯盯着壁炉里的炭块发了一阵呆,自言自语:“那个脑子有问题的配上这个白痴……倒是能有共同语言。”
抗上包裹走出庭院的南打了个喷嚏。
杜达对住宿在家里的这批客人挺用心,不到中午就将猎人协会的人请回来了。当然,也是看在有个拥有称号的施法者面上,向来拖沓的猎人协会反应才会这么快。
“斯尔纳?岗瑟平原的炼金术师斯尔纳?”听到这个名字,猎人协会的官员看向苦主格洛丽亚的目光顿时充满同情,“——我明白了,需要发一份期限性通缉令吗?”
……那家伙的名声都传到这边来了?格洛丽亚心下嘀咕,表面上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当然了。也请在通缉令上标明,如果他肯把地图原件归还,我可以考虑原谅他的背叛。那可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魔界巨羊羊皮,就算不论上面的地图,收藏价值也不可估量。”
“当然可以,女士。”猎人协会的官员吩咐随行的随从将要求记下,而后有些好奇地说道:“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地图不多见了,不知那是一份什么地图?我们的赏金猎人若是有所发现,也好代为搜索。”
格洛丽亚蹙眉,挣扎了半响,才面带不甘地说道:“都落到那个混蛋手里,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实不相瞒,那是标记了一个未探索魔族地下城入口处的地图。”
猎人协会的官员表情微妙起来,实在是干他们这一行的,假藏宝图见得太多了——未探索的魔族地下城代表着什么?代表着那是一个自上古神祗将黑森林原山脉自魔界搬来本世界充当隔离死地的缓冲带时便存在的魔族古城、代表未知的危机与无尽的机遇、代表着首位征服者的荣誉与想象不到的庞大财富、代表着举世闻名——如有这样的地方,会一直不为人所知、至今还是“未探索”?
格洛丽亚又道:“不知你是否记得种族战争时期,自魔族流出的历史文本翻译中透露过的那个神秘地下城,据闻,随着魔族历史文本流出的神秘地下城地图落到了当时的精灵王手中。”她加重语气,十分沉痛地说道,“地图原件上有魔族文字,也有上古高等精灵文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被盗走的原件,就是当时落到那位精灵王手中的那一份。”
“啪嗒”一声,猎人协会的官员嘴里叼着的铜质烟斗掉到了地板上。
同一时刻,营地另一边,曾试图征用杜达家却被格洛丽亚等人捣乱的紫荆军预备役(挂牌)贵族军官凯尔·撒克逊的居所。
萨卡兰姆营地中常住的贵族不足一掌之数,仅有勋爵爵位、但本身并没有家族封地、更没有实际政治权力的凯尔·撒克逊自然而然成了城中最顶层的那一批人物之一。当然,他的威慑力虽来自紫荆军、他本人却是无法调动紫荆军哪怕一个小队的士兵的;所以,他的居所虽然拥有让人羡慕的漂亮庭院,护卫力量却不怎么样。
斯尔纳走进撒克逊的书房,这家伙现在穿着质量上乘的三件套礼服,披着厚呢绒长风衣,戴着圆顶礼帽、围着黑白条纹的长围巾,鼻梁上架了一副带白金细链的单片眼镜;一只手拎着手提箱、一只手杵着精致的手杖,神色悠闲、如同一位刚回到自家书房的有教养的体面绅士——无视他对面那个黑着脸的的真正的主人的话。
“日安,撒克逊爵士。”放下手提箱,斯尔纳摘下礼帽,冲撒克逊微微躬身,不待主人家开口便大步走到人家的书桌旁坐下,像个很常见的中年绅士那样露出亲切又带着隐约疏离感的礼节性笑容,“你看起来心情不太愉快,这可真是让人遗憾的事。当然,你的护院夜游时过半受伤,引来附近人家窥视、取笑这种事确实是很难让人高兴起来的。”
——他这习惯性嘴贱的毛病,估计是没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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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烦人”的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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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撒克逊勋爵的祖先确实是山贼出身,不过对于现在的撒克逊家来说,山贼出身的祖先已经不能成为他们被嘲笑的弱点了。只有那种富裕了三、五代人就快速衰落下去的人家才会被当成爆发户、扶不上墙的烂泥、血脉卑劣的物种看待,而延续至今已有十几代人的撒克逊家,毫无疑问是已经甩脱了这顶帽子的。到了近代,凯尔的爷爷那一辈时他们家的女子已能嫁到较大的家族联姻,世代积累的财富也让他们家从林赛家的附庸家族摇身一变成为紫荆军的出资人;如能顺利地慢慢积累下去,凯尔的子孙辈甚至凯尔自己就有可能撬动头上那层延续更多代的贵族们编织的无形巨网、获得更高的爵位、真正地挤进上流社会。
真正的上流社会,可不是爆发户或依靠天生美貌的平民女子挤破头去参加的那种上不了台面的舞会、交际场所,那种只有声色可堪一提的地方参与者要么是处在阶级的无形巨网下苦苦挣扎的人群、要么是大家族中不受重视的边缘子孙;这些人或许拥有财富,但没有实际权力保护的财富如同水上浮萍,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在某个交际舞会上见过的人就被当做肥羊掠夺一空、沦为下等贱民,再无出头之日。
撒克逊家苦苦支撑着延续了十几代人,所求的自然不会只是那种表面上看起来的光鲜。没有实际政治权力的虚假爵位他们是看不上的,从军入政,是他们家自早几代先祖便定下的家族发展方针——当大贵族的附庸家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在众多附庸者中他们家的先祖努力了那么多代人也毫无成果。
已经拥有实际权力的贵族对后来者的围追堵截无所不用其极,绝不能容忍手中的权力蛋糕被分薄;不懂得这个道理的富商们以为讨好了某个子爵、伯爵就能提升自身地位、认为喂饱了他们就能保证自身的财富安全,其幼稚心态可笑得让人心生不忍。
看着坐在对面的斯尔纳,凯尔·撒克逊就很有这种优越心态。以“巨大的机遇、财富、地位契机”这个借口找上门来的斯尔纳在凯尔眼中便如同那些捧着金子找到某位贵族谋求更高社会地位的爆发户,以为带着钱财而来的自己能得到重视,殊不知在别人眼中自己如同待宰的羔羊。
斯尔纳用颇为无礼的话语试探对方,见对方竟“懒得”跟他“计较”,便明白过来自己受到轻视,更有可能——这个曾见过他一面的贵族军官早就把他忘记了。
眼珠一转,斯尔纳就知道了这家伙的心态。黑沉沉的脸色确实是在为护院打手的无能生气,但自己这种“小丑”的话语,是不值得这位勋爵动怒的。在进门的时候对方瞥过来的眼色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佩戴贵族家纹,既然来者并不是贵族,对方自然也就没有了对等对话的兴趣。
这几乎是所有贵族的通病,斯尔纳立即调整了方式,开始大谈历史;果然,对方漫不经心的态度稍有好转,视线愿意往他身上放了。为生计奔波的下等贱民是没有精力去学习历史的,能将历史娓娓道来的人,在贵族的眼中才有值得多看两眼的资格。
几句话带过众神时代,再来,就是长篇大论地回忆人类在种族战争中获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