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的送葬曲-第1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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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姬心下一动,看来今天这事儿也不算坏事,至少与这位魔法师的关系更近了一步,不然的话,想要得要她的邀请或许还要再等上一段时间。
“那是我们的荣幸。”
回到杜达家,托莱兄弟只觉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制作圣水其实也是挺累人的,他们这会儿只要挨床就能睡着。偏偏格洛丽亚并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将兄弟俩叫上三楼、指着走廊尽头和她原来房间位置处被轰开的大口说道,“看到这个了吗?”
托莱兄弟对视一眼,面无表情看向格洛丽亚。这种破坏力……除了正说话的某人,简直不做它想。
“斯尔纳那老小子叛变了。”格洛丽亚无视托莱兄弟的反应,沉声道,“他偷走了‘那份’地图。”
万里之外,黑森林深处。
矫健的身影从几十米高的大树上滑下,灵敏度堪比猿猴,落地后丁点儿声息都没有。
身影踩着厚厚的腐叶层钻出林区,脚步声引得黑暗中潜伏的夜行性掠食者抽动着鼻子向这边侧目,又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似的将闪着幽幽绿光的视线移开。
这个“人”的气息很古怪,似乎与这危险的丛林已经融为一体,毫无不和谐之处,掠食者、被掠食者都将他当做了同类,不畏惧、不防备、不攻击;当他踩着新嫩的野草走过时,脚丫子离正啃噬草根的山鼠不到半厘米,出了名胆小的山鼠却一动不动,似乎刚刚擦过鼻尖的并不是生物一样。
猫腰钻进山洞,燃烧着的篝火旁坐着他的同伴;一黑一白、又有个双腿膝盖以下长着山羊后腿、脚掌前端生有三蹄的少年。
进入山洞后,这个在外间时灵敏轻快的身影脚步缓慢了下来,气息也变得细微悠长,慢吞吞地挤到一黑一白中间、远离那个三蹄的少年,这人缩着脖子打了个呵欠,拖长了音调说道:“找到木灵气息了……就是太淡了……”
肤色白皙那人问道:“木灵往哪个方向去了?”
“东北面……大概吧。”这人不确定地道。
皮肤黝黑那人蹙眉,“再往东面走,其他族的人就多起来了。”
“和他们打交道很麻烦。”肤色白皙那人道。
少年却似乎对其他族的人很感兴趣,兴致勃勃地问:“如果木灵跟别族混到一起去了呢?”
“不可能的。”一黑一白断然道。
“为什么?”少年奇道。
皮肤黝黑那人一脸鄙夷:“木灵对其他族而言,全身上下都是珍宝。木灵天生灵智,岂会察觉不到恶意?”
第141章 尤纳尔的团队认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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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欲睡的托莱兄弟被格洛丽亚放出的话震了一下,格洛丽亚正想看这兄弟俩会做出什么反应呢,就见东打了个呵欠、南开始揉眼睛。
“安格斯先生又提出什么计划了吗?”南睡意浓浓。
“这次他不亲自出手?”东问道。
“……你们也太无趣了,就不能给点儿有趣的反应?”格洛丽亚干瞪眼。
“这太显而易见……安格斯先生前来汇合之前,斯尔纳有太多次下手的机会。”南说道。
“而且就我的观察,斯尔纳还是挺顾忌安格斯先生的。”东补充。他那次撞破死神时,斯尔纳对安格斯可谓言听计从。
托莱兄弟没有说出口的是——格洛丽亚想要让斯尔纳老实下来还得动用武力,安格斯要让斯尔纳保持安静只需要几句话。这个狡猾的炼金术师谁都有可能得罪,却是不见得敢惹安格斯的。
“得了得了,你们去休息吧。”自觉没趣的格洛丽亚挥手。
托莱兄弟相携下楼,格洛丽亚又想到了什么;正欲张口叫住南,又犹豫了一下。
“算了……他会明白的。”轻声嘀咕一句,格洛丽亚转身回房。
尤纳尔睡醒后完全忘记了昨天发生的事儿,匆匆洗漱后大叫着“饿死了”冲到一楼;费迪南刚把早餐端上桌、其他的人也还没到齐,他就直冲过去一口气干掉三人份的早餐,又毫无顾忌地抱起所有人的早餐奶壶一通灌;漏出来的奶沫儿滴落在桌面上,看得刚拿起面包的托莱兄弟眼角直抽。
托莱兄弟向来是最早起床的,随后是姗姗来迟的格洛丽亚、安格斯、与又再次睡在院子里的简。
学会将金色细藤藏在口中吸收食物的简照例坐在最靠近南的位置,他的双手使用餐具还有些僵硬,不过也比尤纳尔好得多——尤纳尔大约是不知道什么叫餐桌礼仪的,粗鲁的吃相相处了这么久也难以叫人习惯。
塞下其他人六倍份量的食物后尤纳尔才打着饱嗝停止进食,拍着肚皮扫了一圈餐桌上的人,这家伙后知后觉地道:“怎么少了个人?斯尔纳那家伙还没起床?”
如非必要便懒得理人的安格斯不出声,托莱兄弟也不说话;格洛丽亚用完餐后水果、慢条斯理地擦了下嘴,放下餐巾后也没有回答尤纳尔的问题,“南,东,尤纳尔,简,还记得我昨天晚上的叮嘱吗?”
简乖巧地说道:“记得,不许带女人回来,不许喝太多、酒。”
“呃……”尤纳尔眼神游移。
格洛丽亚冲简温和一笑,再看向尤纳尔时目光犀利起来,“尤纳尔,昨夜你喝醉后南他们三个遇到了袭击,简不便出手、南自己还击后引发了骚|动……你该能想象得到,没有同伴保护的神圣骑士暴露后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吧?”
“诶?!”尤纳尔冷汗下来了,心虚地偷瞄一眼托莱兄弟。
“万幸抢走南的是火焰女妖的人,事态没有恶化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南也没有受太重的伤。但你确实辜负了我的托付、也辜负了南对你的信任。”格洛丽亚语气很平静,正是因为太过平静,反倒让尤纳尔心底发毛:“我不知道你们那个时代是如何做的,但就我出生九十三年以来的经历,同伴之间若不能做到言而有信,便毫无组团的必要。你认为呢?”
“……你是对的。”尤纳尔不自在地道。
“无伤大雅的差错,我也认为没有计较的必要。但就昨夜发生的事来看,假如南遇到的人不是实力稍弱的敌人,抢走他的人也不是我们所认识的火焰女妖佣兵团……那么在我得到消息并赶去救他的这段时间里,他很有可能遭遇到不可逆转的伤害。精神印记不是万能的,借助魔法阵或其他手段屏蔽精神链接的方法多得是。若真是遇到那样别有居心、怀着恶意找上来的人,你对同伴的轻忽、以及你放浪的态度,就有可能引发恶性后果。对于这一点,你是否同意呢?”
尤纳尔面色微红,桌面下的双腿下焦躁地抖动起来;格洛丽亚平静的质问让他感觉羞臊,但更多的,是不耐——在他眼中,不到百岁的格洛丽亚只是个黄毛丫头;他平日里可以嬉皮笑脸地接受格洛丽亚暴躁的一面,那是因为他的自尊心很强大,强大到难以被人侮辱的程度;但现在,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这个黄毛丫头严肃地进行指责,哪怕胸襟宽广,难堪和不悦也无法避免。
气氛有些紧张,连简都发觉不对,小心地左右环视,又忐忑地看向南——他在疑惑是不是自己刚才说的话有问题,并产生了后悔的情绪……如果他刚才没有多话,是不是就不会弄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尤纳尔毕竟是个男人,而男人,无论活到多少岁都难免会被多余的自尊心所束缚。清晰地看到尤纳尔抗拒、不耐的态度,格洛丽亚心中叹息,眼底的眸光愈加平静,“我说过,如今你引发问题,那么我不会找你,我会找南。南,你是否接受这样的处置?”
“呃?!”尤纳尔惊诧。
“……没有劝住尤纳尔,并且还帮他排队购买冰蓝花酒,这件事中……我确实是有责任的。”南低头想了想,艰难地说道。
格洛丽亚点头,起身离开座位,“我想是你能理解我的意思的,南。你是我见过的青年中最为优秀的那一类,相识至今,你也确实未曾让我失望……你对自己、对东、乃至对简都有较高的操守要求,却过于‘纵容’另外的人。但若是拥有远大的理想,就不能容许跌倒在家门口的小石坎上。这一次对你的处罚不是目的,而是手段,让你能牢牢记住……这一次教训的手段。”
“我明白了,女士。”南起身,冲格洛丽亚躬身致意。
“到庭院里去。”格洛丽亚向外走。
“好的。”南快步跟上。
尤纳尔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无名怒火隐约在心底蔓延,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上一次如此动怒是在什么时候了;他猛然起身,伸手想要抓住南,但抬起的手臂却犹如千斤重,无法伸出去。
一脸茫然的简自然而然地跟了过去,东面色发白,低头想了想,抬起头看一眼尤纳尔,已经想明白了格洛丽亚的意思。格洛丽亚这样做并不过分,而且也……确实有这样做的必要。但理解是一回事,接受是一回事;东没有那种包容万物的胸襟,脸色不自觉地黑了下来。
一直跟局外人似的安格斯慢吞吞地放下餐巾,起身离席、自顾自转身上楼。尤纳尔瞪着他的背影目送他离去,心头那股无名火更旺盛了。
——前两百年时光的相处,虽然安格斯渐渐地变得冷漠、疏离,但他对尤纳尔……或者说,曾经的尤利尔·萧,是极为可靠、亲近的伙伴。也正因为安格斯太过可靠,才塑造出尤利尔·萧放纵不羁的性格。等到安格斯离去时,尤利尔·萧已是帝国的英雄,更没有人会挑剔他的行止、指责他的过错。
自己走下神坛的尤利尔·萧,抛弃了战神的身份、帝国英雄的荣誉,但内心深处,他还没有抛弃他的骄傲——表现在具体上,便是,只有他有那个意愿时、才愿意给予同伴配合。
站在原地面色数变的尤纳尔终究感觉不是滋味,胸中已经变得陌生的怒气和不甘让他没法儿继续装傻充愣。他走出座位、几步跑进庭院,眼前的景象更让他勃然大怒——
格洛丽亚当然不会想要伤害南,但她向来言出必行,说了要惩罚南,就必然要惩罚;直径五米的圆形风之囚牢将南锁在庭院中心小道上,缩小弱化过的风之刃从各个角度攻向南;这些弱化过的风之刃并没有过高的伤害,但也足够在躲避不及的南身上留下细微的创口。
尤纳尔不敢置信地看向气定神闲站在台阶下的格洛丽亚,南是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正直青年,这段时间来的相处,他也已经把南当成了朋友;他隐约能猜到这个女人是在借题发挥、刁难南的目的是要让他难堪——这样的认知更让尤纳尔感觉愤怒。
“你到底在干什么?他是你的追随者啊!”
格洛丽亚头都没回,“是的,正因为是我的追随者,是对我来说重要的存在,我才必须要让他明白,一些错误,是不能犯的。”
“不可理喻!”尤纳尔真的生气了,“你到底将他当成什么了?他是你迁怒的对象吗?!”
格洛丽亚猛地扭过头来瞪着他:“请你想清楚再说话,我为何要迁怒他?又为何要惩罚他?你难道不明白吗?不正是因为你这个不稳定的因素在,我才必须要让南记住教训、学会谨慎的吗?!你可以肆无忌惮、无所顾忌,其他人有这个能力吗?”
“我——”尤纳尔想说我可以保护他,但这话只吐出一个字,下面的就出不了口了。让同伴身处险境这种祸他也不是第一次闯了,比如上次在密林深处弄丢南。
“南并不是弱者。”格洛丽亚直视着尤纳尔,“他有保护别人的能力,也有努力达成自己目标的毅力。但他——还不是一个强者,他还应付不了超出他能力的局面。他需要成长的时间,而为他争取到成长的时间,是他的朋友、他的同伴、喜欢他的人应该去尽的义务。”
逼视着艾美卡斯大陆的北方战神阁下,格洛丽亚·飓风眼中毫无退缩之意:“我惩罚南伤到了你的面子,又或者,你认为我提出的要求只是说说而已?你究竟是会为了自己的同伴考虑的、我们的同行者尤纳尔,还是高高在上、受人追捧、超脱一切规则、必须要让别人迁就你的尤利尔·萧?如果不是我们的同伴,你有什么资格对我的做法指手画脚?!我们需要的是能够互相配合、遵守合作原则、互为依靠的探险同伴,不需要被供起来叩头崇拜的神祗!”
尤纳尔的面色先是涨得通红,又快速地失去血色;格洛丽亚的用词没有太辛辣,但也足够让他无地自容。接受到安格斯的邀请加入这个团体,他的确是一直以为自己与众不同的,毕竟他确实拥有最强的战力、又曾经创下足够惊人的辉煌。格洛丽亚的话让他猛然间意识到自己看似早就跟他们极为熟悉,却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