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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太虚幻境-第1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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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没说完,侍月的眼泪已经落下来了。

容若无比头疼,暗中惨叫连声,说:「放心放心,我一点事也没有,以后我不管到哪,前呼后拥十几二十个护卫,绝对少不了的。」

「公子,你还没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凝香在旁忍不住又问。

容若干笑着把手往性德处一指:「你们问他吧!我累了,先去睡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他已经施出他最得心应手的轻功,轻轻一闪出了房间,听得后面连声叫「公子」,更是一溜烟跑得更快了。

容若回了自己的房间,刚才在凝香、侍月面前的笑容已然尽敛。他点起案前烛火,默默坐下,伸手在衣内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荷包,在烛光前细看,轻轻抚了抚荷包上精致的鸳鸯花样,这才慢慢解开荷包的丝结,伸手入内,竟掏出一缕乌黑的长发。

乍见乌发,容若脸上神色,似喜非喜,似悲非悲,怔怔拿着发丝,感觉发上的余温,一时竟不知那缕缕温暖,是来自那乌发的主人,还是因这发贴身而藏,才沾了只属于他自己的暖意。

怔怔呆坐了半天,他才伸手再往荷包里掏去,却又掏出一张字条。

淡淡烛光下,那字迹娟秀清美,竟是无比熟悉。

「妾作双丝萝,何幸依乔木。生当长相随,死亦魂来归。」

窗隙间夜风袭入,烛火猛一摇晃,映得容若的脸,在烛光下,明灭不定。他独坐的身影被摇动的烛光,拉得忽长忽短,却只是静静地、孤单地沉寂于暗处。

这一坐,就是整整一夜。

天明之时,外面传来的敲门声,才让容若自沉寂中醒来,他有些麻木地把荷包诸物收入怀中,这才道:「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侍月端着放满洗漱用品的银盘走进来。

她以往一直打理容若的衣食起居,这次被接来明月居住,自是一大早,就把本来由她负责的事,从日月堂弟子手中接过来了。

她一进来就笑道:「公子睡得好吗,先洗把……公子,你昨晚没睡吗?」

靠近容若,看到容若眼中通红的血丝,她心中一震,差点把银盘给失手丢下去,口里已是关切地问了出来。

容若只淡淡笑笑:「没事,别担心,我只是想通一些事而已。」

「公子在操心什么,夫人一定可以很快找到的,公子不要再担心了。」

容若听她提起楚韵如,心中就是一痛,摇摇头,不说话。

「公子若是担心叛党做乱之事,更是大可不必,摄政王雄才伟略,必能尽快平定乱局,还天下一个太平的。」

容若凝望侍月,正色沉声说:「侍月,这段日子,你真的一点上头的消息也没有收到,有关我们这里的信息,发出去之后,就一丝回信也没有吗?」

侍月忙道:「自从夫人失踪后,我和凝香,一日三遍地分别发消息给联络人,当时收到的指令都差不多,皆是详情已知,不必焦急,已调动人马寻找,必有所获。我们虽然一直依令回报信息,但发给我们的指令却越来越少,后来,更是再没有指令。到了济州军禁时期,我们连消息都传不出去了,以前和我们联络的人全都失踪,传递的管道,也一概被切断,可能都是因为叛军断了直通京城的道路,所以才……」

容若冷笑一声:「叛军,叛军哪来这天大的本事。」

侍月听他语气之中,又是怨恨,又是愤怒,心中忐忑,唯恐他不信自己说的话,仍怀疑虑,低声道:「公子,要不要我再去试试联络上头。」

容若摇头叹息:「不必了,萧逸他的心肠够狠,他是真正王霸之人,这等帝王之道,我算是领教了,济洲变乱一日不息,你一日都不可能联络得上他们的。」

侍月不明白他话中所指,心中黯然:「侍月无能,不能为公子分忧。」

容若见她沮丧,心中不忍,笑道:「谁敢说你无能,这几日没你服侍,日月堂没一个得力的人,个个粗手笨脚的,让人不喜欢,害得我做梦都想着你的体贴呢!」

侍月明知他是意在安慰,听了却也不由嫣然一笑:「公子总爱这般哄人。」

容若笑道:「若不哄得你笑了,哪个服侍我洗漱更衣。」

容若洗漱已毕,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性德。

性德见到容若的第一句话是:「你决定了。」

容若有些艰难地点点头,却又有些忐忑地问:「我不知道我的选择是不是正确的?」

性德静静地等他说下去。

「我昨晚想了一晚上,想通了许多事,可是,我却始终害怕,我怕我想错了,猜错了,我怕拿她的生死来赌,如果赌输了,后果我如何承担,我更怕,一步走错,天下遭劫……」

容若长叹一声,神情苦涩:「我只是一个凡人而已,我会患得患失,我会犹豫不决。小说故事里,那些来到异界的普通人,到底怎么转变心态,怎么由一个普通人变成一个牵一发而动天下的人物,怎么可能做出一个又一个影响无数人生死的决定,他们如何可以那样坚强,那样理智,那样聪明?」

性德淡淡道:「他们是主角,主角永远不会死,就算犯错也无大碍,就算遇难也会因祸得福,所以不必犹疑,无需害怕。」

容若苦笑:「我也是太虚的主角吧!只可惜……」

他摇摇头,或许还有许多话想说,但是快步而来的肖莺儿脸上郑重的神色,却让他止住话锋,问道:「有什么事?」

肖莺儿低声道:「今早,福灵郡的军队已经到了。」

容若深吸一口气:「这么快?」

四方诸郡的军队都向济州集结,这早已是可以让许多济州百姓安心的消息。

直到昨天,容若才知道,这些集结而来的军队,不是为了守卫这南方最富有繁华的城市,而是汇聚实力,准备响应萧遥的号召,造反做乱的,或者,他们打出来的,还是扶君王,除奸臣的正义大旗呢!

容若咬咬牙,远方传来欢呼之声、雄浑的马蹄声和繁乱的嘈杂声。

有多少军队的铁骑踏上了济州城的长街,济州的百姓是怀着怎样欢喜的心情,迎接他们以为远道而来义守济州的军队的。

短短三天,已有八路军队在济州集结,附近诸郡的主要军力,差不多都已经集中在济州。济州城外,密密连营,几乎望不到尽头;济州城内,刀戟如林,军士如潮,满街都是甲兵之士。

陆道静自觉军力充足,有恃无恐,安下心来,脸上时时带出笑容。齐云龙忙着安排各路军队的驻扎、移防,各种权力交接、责任交付,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萧遥每天会见各方豪商、各处豪强、各大势力以及各位将领。他似乎完全抛开自己被金册除名的事实,毫不介意地把自己的真实身分摊开在别人面前。

而其他人似乎都以为是国难当头,皇子挺身而出,人人对他尊敬异常。

容若三天来,一步也没有离开明月居,只是有关外面的情报,比谁都上心,每当外面传来一个新消息时,他的脸色,总是要沉上一沉,半晌无言。

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济州城的防务上,没有人再注意容若这个曾轰动济州的神秘人物。

三日来,明月居的客人,只有一个。据说是萧遥的下人,萧遥听说容若这个好朋友身体不好,所以打发了他每日来给容若请安。容若每天也只是不冷不热地接待,淡淡说几句,就把人打发回去。

第三天,容若收到了陆道静和齐云龙联合署名的请帖。

几乎所有济州城的大人物都在等这份请帖。

如今叛军占领十余座城,叫嚣着要攻占整个南方。济州既已集结南方诸郡的大部分兵力,新来的大军已经休整完毕,诸将的配合、权力的分配都已安排妥当,自然应该集全城之力,商量如何应对,何去何从,这样的大事才对。

济州城内,没有人敢怠慢这样一份帖子,收到帖子之后,无不按时赴约。

只有容若,拿着帖子,枯坐半晌,肖莺儿来催了三次,他还没有坐起来。

直到肖莺儿传报进来:「萧公子的管家,来给主上请安。」

容若拂然而起:「不见,我这就去赴会,见他做什么?」说着大步向外走去。

性德一语不发,跟着他走。

容若低声道:「你的身体……」

性德语气平淡地打断他:「我随你去。」

他声音很是平静,但一语既出,便断无更改。

容若只略一怔,便不再说话了。

苏良、赵仪和凝香、侍月都想说话,容若只摇摇头:「满城的大人物开会,人人带一帮侍卫,能有什么差错,你们就别跟着去了,在这儿安生地等着就是。」

四人并不知其中凶险,听容若这样一说,也无异议。

容若一路出了明月居,外间早备了车马给他用。只是容若人还没有上车,旁边已有个高瘦的中年人上前施礼:「小人给容公子请安。」

容若冷笑一声:「你天天来,也真辛苦了,你主子的心意我领了,也明白,怎么敢不回报他,你也不必日日跑我面前来提醒我。」

那人深深弯下腰去:「公子说哪里话,我家主人最是担心公子身体,再三地叮咛,要公子以后凡事不用操心,万事我家主人自会替公子打点好,公子省些心力,不但保得自己无恙,也不必让公子至亲之人,伤心得病,受苦受难。公子既记得主人的话,知道该怎样做,想来是不必小人多提醒的。」

容若怒极反笑,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放心,你主人的情意我自是明白,我当然知道该怎么做,我就是不顾着自己,也当顾着我至亲之人的安危。」

他说着一甩袖子,上了马车,性德也随后上车。

肖莺儿亲自驾车,十余名日月堂弟子护卫在四周,车驾声起,已向着府衙而去。

瘦高个远远对着马车深深施礼,待直起腰来时,脸上却是一片森然冷漠。

他转身徐步踱走,漫漫闲步间转入一条小巷,冷清清无人的小巷子里,一条白帕子从他袖间飘落,他浑似不觉,转弯走向一处岔路。

一只手轻轻拾起白帕,很快,「容若仍在控制中,不敢违抗」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瘦高个在巷子里三转两转,眼看就要转回大街上,忽觉背后一紧,一只手扳向肩头。他应变奇速地反手一劈,寒光一闪,抬到半空的手只剩半截,落在地上。

瘦高个负痛要喊,嘴一张开,惨叫之声却被一块布,狠狠地堵了回来。

眼前复是一黑,所有的思考,就此停顿。

第三章 府衙之会

济州城往日繁华的大道上,几乎看不到一个百姓。长街上,两三步就有几名军士,或低语,或行走,或守卫。天地间,都是一片阴沉沉的闷郁之气。

肖莺儿一路挥鞭驱马,却又忍不住屡屡回首望向车驾,最后终究耐不住,问出声来:「主上,那个萧府的总管意有所指,莫非萧遥对主上有所胁迫?」

容若的声音从车内传来:「莺儿,你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日月堂,真的就只有这样的能耐了?」

肖莺儿目光闪动,口中却道:「属下不明白主上的意思。」

车中容若淡淡道:「今日跟我出去的护卫,好像和以前的不是同一批人。性德说,他们的武功都是拔尖的,比以前你指给我的护卫好出许多倍。怎么回事,好端端为什么换人了?对了,松风哪去了,按理说,你们两个都是我的贴身之人,既是这么重要的聚会,应该一起陪我来才对,该不会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吧!」

肖莺儿眼神一跳,脸色有些发白,没有说话,只是把鞭子挥得更响,赶得马车飞快。

容若在车中淡淡道:「莺儿,你怎么不说话了。」

马车忽然停住,肖莺儿在车前道:「主上,府衙到了。」

容若掀开车帘跳下来,却见府衙之外,已有两千名军士,列出威武盛大的仪仗。

陆道静、齐云龙双双迎到府外来了,府门处有着将军甲胃的人居然有七八个,都站在一起相迎。

这么大的阵仗,足以让许多人受宠若惊、手足无措,外加感激涕零了。

可是容若却只是脚步微顿,望着威严的府衙大门,深深吸了一口气。

属于他的战场,终于到了。而他要进行的,是一场关系到济州,关系到楚国,甚至关系到整个天下的战争。

「容公子。」陆道静三步两步,近前相迎。

容若勉强笑笑:「陆大人,今儿这济州府中有头有脸的,可都到齐了吧!」

陆道静笑道:「人都到了,可就差公子一个了。」

容若点点头,随他入内。

两旁军士列阵举刀,高声呼喝。刀上的寒光刺得人眼疼,那呼喝之声更是吓得人心惊肉跳。

容若脸色微变,陆道静苦笑道:「这是几位将军坚持的迎宾之礼,说是军营之中,只有对最尊贵、最神勇的客人,才行这样的礼。」

容若心中冷笑,是行礼还是示威,真个是有待商椎了。

陆道静看他表情不太痛快,忙着打圆场:「容公子,且容下官为你介绍,这位是从远南郡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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