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号机要员-第13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什么?”柳兰君停下脚步,困惑地皱起长眉。
“你没有说过他的这身穿戴,还有,头发的颜色。”
一千缓慢解释,神情冷静得可怕。
柳兰君的眉头皱得更紧,沉默地盯住他,薄唇紧抿。
“你谈到的一直都是你们在一起时的情形,从来都没有提过他的穿着打扮,还有相貌。或者,他腿上的那把手枪。”一千脸上突然浮起个嘲讽的笑意,似是对对方眼下的反应很感满意。
“你,你在说什么?你是怎么……”柳兰君失声问道,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随即恍悟,“你一直在听我说梦话?对,就是这样,否则你不可能知道……”
“我知道。”一千平静地打断他,抬起右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动作尽量与梦中的记忆相一致,“因为,我就是他。”
“不可能!”
嘴里在反驳,柳兰君的视线却死死停在那只拂过黑发的手上。
对他的不相信,一千并不感到失望,似乎早已料到会有这个结果。他将手重又插回裤袋,略仰起头望着柳兰君,嘴角微扬。
“你要是不信,可以和我一起去见菩萨。你应该知道,法会期间凭借彼岸花可以要求菩萨满足一个愿望,只要这个愿望不会妨碍到别人。”
慢慢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一千终于感觉到了丝紧张。柳兰君对神鬼之说极其排斥,之前在他们间就很少提及这些话题,以免引起不必要的争执,现在他根本拿不准自己这个提议的结果。
果然,柳兰君移开了视线,低头看着桌上那本《浮士德》低声回答:“不,我不会去。那不是我的信仰。”
“这和信仰无关。我也不是要你改变信仰,只是一起去听个结论。”
“都一样。”柳兰君不为所动,回头望着他,神情哀伤,“如果不信他,为什么要信他的话?如果信了他的话,难道还会不相他?我不清楚你是怎么,怎么……但你,不是他。”
脱力般靠在窗框上,一千下意识地东张西望,就是不去看对面的柳兰君。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却不眨动,以至白得发亮的眼白上逐渐出现了细微的红血丝。
看着这样的一千,柳兰君脸上显出痛惜,但并没有做出任何安慰和道歉。室内的气氛再次冷了下来,甚至比方才还要冷。
“……好吧,你不去,我自己去。”
勉强从嘴里迸出这句话,一千走向门口,眼睛里已经充满了血丝。
路过柳兰君时,他被意外地拉住了衣角。他猛地抬头看向对方,目光中闪烁着希望,眼睛一瞬间亮得灼目。
“小千,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他,不是任何人能够取代或是模仿的。你,也不必这么做,你……”
柳兰君缓缓松开了他的衣角,脸上的线条显得很僵硬。
“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去见菩萨?”
一千眼睛里的光芒熄灭了,但却仍执着地望着他,白得几近透明的嘴唇抖个不住。
“我说了……”柳兰君困难地扭开脸。
“那不是真正的原因,我知道。”有某种苦涩的液体开始涌入一千的眼眶,而且似乎还在一点点渗进他的心里去,“真正的原因是你不愿意相信那个几乎十全十美的他,会是我现在这个样。我没法和他比,我连记忆都没有。”
他说话的声音小小的,到最后几成耳语,混在窗外的嘈杂中含糊而飘忽。
“不是这样。”柳兰君否定他的猜测,目光仍望着窗外,语气异常疲惫,“我说过了,你们各有各的好。小千,你不要误会。”
眼泪无声地淌过脸颊,一千一句话也没有再说,转身走出宿舍。
不,他没有误会。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与那人的差距,这个差距和自己与柳兰君间的距离同样巨大。所以,柳兰君不爱他,理所应当。
在遇上第一名同事前擦干眼泪,一千摆出最无忧无虑的表情走向奈何桥。
那里有他需要的彼岸花,伤心的多情之花。现在,只要他想要,可以想摘多少就能摘多少,再也不会只是看得见却摸不到。
可是,他根本不想要现在的这个结果。这个结果的获得太过艰辛,他宁愿自己永远都不成功。
听见身后传来的熟悉关门声,柳兰君闭起双眼,无力地坐倒在床上,脸色突然变得憔悴和灰暗。
孟婆说的对,既然不爱就不要再给予希望,虽然这么做完全违背了他自己的意愿。小鬼一定又在伤心,他知道,但却无能为力。
呆坐半晌,他睁开眼睛环视室内,眼睛里流露出越来越多的惊讶。
在印象里,他感觉自己似乎只有几天没回过这里,可是现在触目所及到处都是久违了的尘土,令他不自觉地联想起第一次到这个宿舍时的情景。
但是,让柳兰君真正感到诧异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一千在他心中的份量竟然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曾意识到的程度。依据就是这些从前对他而言绝不可能长期存在,但眼下却达到了可观厚度的灰尘。这些尘土正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有些什么已经不同了,有些什么已经消失了,还有些什么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已经产生了……
他摆了摆头,起身坚决地将所有织物都拆下来扔进洗衣篮,然后挽起袖口开始大扫除。
收拾到圆桌时,他的视线停留在那本残书上。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与室内其他物品一样落着厚厚尘土的封面上有几个清晰的指印。不是他的,尺寸要比自己的小上好几号,而刚才只有一千曾待在这里,他的手……
跌坐进椅子,几件小零碎从手里滑落到了刚扫净的地板上,他却一无所觉,目光始终盯住那几个手印。
缕缕银光从窗外安静地照射进这间寂寞的屋子,刚才因打扫扬起的细灰在光束里飘浮沉降,从最初的密集到后来的稀疏,而柳兰君一直没有移动过。他仿佛突然变成了一棵老树,可以任凭小鸟在上面栖息筑巢。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起身走出宿舍,走向奈何桥。
随着越来越接近那座桥,
他的步伐也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奔跑,让注意到他的同事对此都感到惊讶不已。
然而,当柳兰君赶到忘川时,一千已经离开了那里,他看到的仅仅是一群仍在采摘彼岸花的鬼魂。
停住脚步,望着那些将河岸当成菜地、自己扮演收割青菜的菜农却一无所获的鬼魂,一种想笑的冲动突然在他心中危险地酝酿和升腾,以至最后真的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干涩微哑,如同一把尘封了多年的老胡琴,虽然仍能发出商羽之音,但早已没有了最初的纯净音质。
徒劳地采摘着那些不肯乖乖落入手中的红花,鬼魂们一个个急怒攻心咒骂不断,早已处于暴走的边缘。谁知,就在这个当口,附近竟然传来了一阵笑声,仿佛是在嘲讽他们的失败。
鬼魂们集体住了手,动作一致地扭头瞪向那个仍在不停大笑的男人,然后慢慢向他逼近。而那个男人却完全无视他们的愤怒,甚至还笑得更加畅快。
“扁他!”
“打丫的!!”
“揍……”
不知是谁首先喊了出来,接着鬼魂们一涌而上,围住男人开始拳打脚踢,嘴里还在不停地谩骂着。摘不到彼岸花的失落此时全部化做了拳脚,雨点般地砸向这个不识时务的男人,很快就将他打倒在地。
男人意外地毫不反抗,任凭他们发泄着怒气,而且仍在哈哈大笑,仿佛那些打在他身上的拳脚没有丝毫力度似的。鬼魂们越打心越寒,停手退出的越来越多,最后一哄而散,远远地逃开了这个精神不太正常的男人。
柳兰君渐渐收了笑,用袖口擦去嘴角的血迹,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奈何桥的那个老位置上坐下,茫然地望着远方。
虽然没去察看,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肯定比第一次见到一千时还要狼狈:衣服破烂、浑身泥土,无数伤口在流着黑血,脸上更是遍布青紫。然而,那时曾有个小鬼热心过度地安慰他,甚至为他不惜接受不喜欢的工作。现在,他又回到了原点,可是当初那份对原泉的纯正思念却……
他将脸埋进掌心,开始无声地哭泣。
面对阳世的种种酷刑,他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但现在,他却感受到了浓浓的恐惧,为自己已经说不清楚的感情。
“你为什么哭,兰君?”
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嗓音突然在柳兰君耳边响起,接着,一个人走到了他的身边。
猛然抬起头,柳兰君睁大眼睛望着面前的这个人:眉似青山,唇如粉荷,漆黑的短发凌乱地搭在额上……
“小,小……原……”
他不可置信地呢喃,瞬间忘记了一切与站在自己面前这个人无关的人和事。此刻,在他心中眼里的,惟有这个一身便装却仍透露着军人风采的俊美青年,原泉。
104、第一百O三章 装神弄鬼
104、第一百O三章 装神弄鬼 。。。
手举那枝令人羡慕的彼岸花,一千来到唯空寺外,却对自己见到的这个场景感到很诧异。
此刻,那个破败寒酸的小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他从未见过的宏伟禅院。站在大开的院门外向里看,重重叠叠的门槛一个套着一个,根本数不清有几进,光是那些蹲在外围院墙上的各种铜铸奇禽异兽就有上百种之多。不断有信徒走进禅院或是打里面出来,满目都是攒动的人头和烟雾,曾经冷清的小巷现在比最繁华的阴间街还要热闹上十倍。
踌躇一阵,他随着鬼流迈入第一进院子。院中两侧建着几十间精致的净室,在每间净室门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鬼魂们手举红花,耐心地等待着那个面见菩萨的时刻,每只鬼脸上的表情都很凝重。
在呢喃的梵音中,那些红花看上去特别醒目鲜艳,仿佛代表着执有者内心无限的渴望和焦灼。
再次迟疑片刻,他抬腿往后院走。可是,无论走到哪进院子,都只见到满眼的鬼魂,都只听到充满耳膜的诵经声。
环顾最后一进院子里那些心事重重的鬼魂,他站到最近一支队伍末尾,加入排队的行列。
队伍缓慢却有序地向前移动,从净室出来的鬼魂反应各不相同,表情从哀伤到狂喜不一而足,让仍在等待的鬼们更加焦急和忐忑。
终于,轮到了一千。他在门前顿了顿,慢慢走进净室,四下打量着里面的布置。
迥别于曾去过两次的朴素禅房,这是一个巨大、装饰完备的华堂,随处可见雕梁画栋重幔金壁,就连脚下踩的地板都闪闪发光,似乎是由真正的金砖铺就的。其内里面积也远远超过从屋外看到的尺寸,四个微暗的角落仿佛在天尽头般遥不可及。
然而,这里没有菩萨,有的只是隐隐的梵香和布满一墙的佛家传说彩绘。墙上那些人物异兽和屋中这个面现惊讶的鬼魂默默相对,似乎在等待他提出请求。
收回目光,一千感到这里安静得令自己极不自在,也陌生得令他几乎丧失了询问的勇气。他轻咳两声,抬起头望着虚空。
不,菩萨不在这里,他的请求不会有结果……他突然睁大眼睛注视着手中那枝彼岸花。
方才一直很老实的彼岸花此刻居然在熔化!不是化成液体,而是像燃烧般从花尖开始一点点四散迸射成金色的小火花。这些耀眼的火花凝聚在半空,偶尔有一两星迸在手背上,却没有灼的烧感觉,只是直接没入皮肤不见了。
他的手一抖,花枝坠落在地,腾起一圈明亮的光束,仿佛一滴牛奶掉在地上所形成的环形飞溅。转眼间,花枝完全转化成了一团闪烁的火花,跳跃地飞向半空改变着形状,最后一支神奇的金色羽毛笔出现在他面前。
羽毛笔抖了抖,尖细的笔尖下开始流出字迹。随着四射的火花,一个、两个字相继出现在半空。而那支笔则越变越短,当写完最后的一画,羽毛笔化成几点火星消失了。
死死盯住那两个凭空浮在眼前、线条流畅的行草汉字,一千一时想痛哭,一时又想大笑,以至脸上的肌肉被扭曲得怪异到了极点。
“兰君,你真应该来。这样,你就知道自己一直在拒绝的到底是谁?”他低声自语,大颗大颗的眼泪成串滚下面颊,“说到底,还是你辜负了我,也是你欺骗了我,在那样之后。究竟是什么让你这么狠心?难道你的信仰比什么都重要么,甚至是自己的爱人?”
脑海里似乎有许多人在同时讲着话,他分辨不出哪些是自己说的,哪些是那些不知道怎么跑进自己脑子里的谁讲的。这些声音虽然在说着不同的内容,但它们的语速同样急切,语法也一样混乱。
抱头蹲在地上,一千放开嗓门开始大喊,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