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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孤魂公主-第64章

小说: 孤魂公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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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我笑了一声,“‘决定’这个词真是痛苦,没有人知道做出后的事会如何发展,多少令人害怕。对或错,有时的确重要,不过童儿,我亦不想错过中间的美景,兴许会是个愚蠢的决定,你——不想指责我吗?”

月童一甩青色长袍,单膝跪在我面前,垂首道:“养我者母也,孩儿谨遵母命,无责意;母之念,孩儿心知,愿护母赏景。”

“凤儿。”月童尚未站起,允礼已走了进来,未换的朝服显示出他的急躁。“听竹茗说你找我,恰好,我有件事要同你讲。”

我对月童一挥方帕道:“你先下去,东西在哪儿你清楚。”见他离开,我笑着转向允礼,“你没必要这么匆忙,我先为你换衣。其实也没什么,胤禛挑了八个宫女放在弘历身边司寝,我担心弘历还小,是不是急了点?才十多岁的孩子就.....”

“凤儿,稍微停一下,这件事我非告诉你不可。”允礼打断我的话,情绪激昂。“我们夫妻恩爱已近五年,一直坦诚相待,我很爱你。”

笑容慢慢敛回,我紧盯着他俊朗的脸,接下来一定是“但是”吧。

“但是,我可能——我是说可能、大概喜欢上了别的女人。这种盲目的行为像是被鬼附了身,令人发疯。是在去年夏与你吵架后,一时被气愤冲昏了头。我承认隐瞒,我、我——我想让你了解,我失常的感情,坦白的、毫无保留的让你知晓,因爱你而恨你心里不止我一个。是,你可以认为这是惩罚,你也可以不原谅我。我一直努力、努力想让你忘掉他,可我失败了,不是吗?我承受不住、我忍受不了、我赢不了他。”允礼的声音如同鱼刺卡在喉咙里,痛并含糊着。

“我知道。”短暂的沉默之后,我又重复道,“我知道。”

允礼原本高抬得头,好似战败的士兵,重重垂了下来。“多久了?”

“没多久。她挺着大肚,跑了好几个王府才在允祺那儿找到我,恳求我让她进府待在你身边,因为她爱你,才会不顾一切的亲自来求我。我狠不下心伤害她,我也无法恨你,事情只不过回到了原来的轨道。我企图篡改历史、篡改姻缘,冥冥中却自有安排。到头来,我自己的快乐被毁了,但幸好,以前快乐。”寂静中的嗓音,使我怀疑自己究竟有没有在说话?

允礼听出了话中隐藏的怨恨与伤痛,已注意到了,却什么也没说。“我不知该如何解释,凤儿,可是我想告诉你.....”

“够了!我们能不能不要再提?”紧攥的手不停颤抖,我不想再听到他的话。

允礼拧着眉,抓着我的手道:“我知道你很生气,亦很伤心。发泄、发泄出来吧,我不会吭一声。”

“我不知道!生气?伤心?我没有!”我几乎是在哀嚎,猛咬了下唇使自己清醒。“我不想得知更多了。我早该有所察觉,为何当初孟文昌说要杀我却一直都没动静?因为他妹妹根本就没死!这世界如此美好,我一点——都不生气。我不但不生气,我还把她接进府,你说,我是不是很贤惠?”

允礼乍一听,愣了片刻,总觉不太对劲儿。害怕?恐慌?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集聚心头。“你——莫非想让我休了你?不、不!办不到!你是我的妻!永远都是!结束?没有结束!你知道我从小有多么敬仰你?身有弱疾、不被皇考与皇兄们看中、母妃位低,我有多么渴望自己能像十六哥或是二十一弟那样被你抱在怀里疼爱。他们哪个身边没有十个八个女人,我除了你就只有一个早年皇考聘的正妻。为何他们娶妻纳妾时你一点反应都没有?你不是痛恨吗?倘若你愿意,一切都能重新来过,就如起死回生,再回到过去。一个靖瑶并不会减少我对你一丝一毫的爱,你很清楚不是吗?为何你要露出让我休弃的隐语?若是为了他,我便更不会写!别当我是傻瓜!”

我内心深处在对自己说,希望安静、希望逃避、希望忘记。爱情,有时就仿若玻璃灯罩里的蜡烛一样,如果没有养分和氧气,便会熄灭掉。然而——面对“爱情”这个杀人犯,我却仍兴致勃勃地想成为他的祭品。该如何看待夫妻生活,我有些糊涂。至少,他告诉了我实情;至少,我正视了它。“允礼,我们不要再讨论下去好不好?可以说早已无所谓了。你该去嫡福晋那里商讨靖瑶进府事宜,我该去弘历那里检查他今日上的课。”

“不!你哪里也不能去!”紧张,比紧张更深一层;慌乱,比慌乱更无形;心痛,比心痛更欲绝。允礼沾墨的手不断交握又松开。“别对我用这种‘我没事’、‘没关系’的眼神,它令我恐惧,我宁愿见到你恼怒、见到你撒泼、见到你哭泣,你现在的表情比责罚更残酷。待在这里,我马上回来。”

“允礼。”我叫住他,他停下迈出的脚、充满问号的眼睛看向我,我微微一笑道:“回来给我吹《长相守》可好?我好久不曾听你吹了。”

允礼虽疑惑,心却稍稍放平,点了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但你要老实的等我回来。”说罢,转身离去。

月童缓缓走进,双手端着一普通的柳木长方托盘,盘上摆着文房四宝,冰纹端砚、休宁墨、谢公浅云笺、紫毫宣笔.....他将东西放在炕桌上,一边研墨一边道:“母亲大人,孩儿已交待月润、宝儿等人诸事谨慎、坚守其职,不得擅自透漏您任何一处藏身之所。东西孩儿已派宝儿放去‘仙来楼’,您若从此出,不易被觉察。请母亲放心,孩儿都已打点妥当,为了方便行事,孩儿还备下一缕假须,只是不知您是向北还是往南?也好事先通知做个准备。”

“童儿,小心隔墙有耳,再议吧。咱们先去一个地方,印信你可戴在身上?”我整了整衣袖,淡淡地问。

月童从袖中拿出印信,迅速塞入我手心里,我亦迅速将其揣进怀中,他见我把印信收好,左右瞅了瞅,小声问:“不知母亲大人要前往何处?”

我招了招手,他便把耳朵贴在我唇边,我压低嗓音道:“宗人府。”

月童猛一睁大眼,惊道:“难道——您要去见......”

“嘘——”我竖起食指放在唇边,“我要替他解决顾虑,老紧绷着弦,身体只会一日不如一日。”

月童只微咬了咬唇,他明白不会那么容易劝说里面的人,恐怕要付出代价,而代价说不定是.....他咽了口唾沫,静静的站在一侧,凝视着被阳光照射的母亲,此时的美丽好似曲卷躯体的毛毛虫,使他紧紧抓着胸前的衣。日子,又回归到往昔,纸醉金迷、醉生梦死,唯一自由的或许只有身体。

我执起宣笔,沾了沾墨,盯着谢公笺发了会儿呆,才潇洒的写道:“夫,允礼安启。妾,爱新觉罗.永清,道福。贱妾天降于万历二十年十月二十五日,生有几分颜色,时年岁龄不可告也。太祖定字凤,锁妾四方之地,教妾四家之言。后,太宗改字永清,宠溺有加,机缘得以长生,游戏人间一百多载。世祖入关,尊妾如母,护佑大清,知政事、理朝纲、掌万民,有得有失,白玉有瑕。圣祖六十年六月初六嫁与君,至今五年未足,自认夫妻和睦,堪比神仙眷侣。今日闻得君心生二意,本欲相决绝,怎奈此为贱妾之错也,怪不于君。妾无子、善妒、贪财、且淫,符七出之条,君可休之。然贱妾当日乃狸猫换太子,今原聘之女已寻,调换即可,无需休书,贱妾自当离去,君莫觅。夫妻恩情,贱妾怎能相忘,愿君多加保重,勿念。永清再道福。注,自称‘妾’只此一回,《长相守》有缘再听。”

字,洒脱自然;人,强忍悲叹。我合上信笺,取一雪花梨压上,起身,离开.....

[正文:第一百一十九章  漫长的一天(下)]

侧柏林立,喜鹊偶尔鸣叫几声,或许在树顶端有个喜鹊窝。我推开朱漆门,不大的四方院尽头,青瓦屋顶上有杂草丛生的那间屋,便是关押允禩的所在之处。伺候他的两个矮小太监,只看了我一眼,不说一句话,机灵的退走。

屋内摆着几件简单家具,收拾得干干净净,空气里飘着浓重的书墨味。月童关紧门,站在屋外守着,而我则慢慢走近内室。

内室里的人坐在床沿边,闻有脚步声,盯着书的眼并未抬起,翻了一页,淡淡地问:“是本王的大限到了吗?”

“还早着呢!”我一边笑一边走进去,“现在就死,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允禩手中的书“啪”的落地,惊讶、疑问的看着我,只一会儿便又恢复冷静,捡起地上的书放在雕花窗边的榛木桌上,背对着我一边轻拍书一边道:“真该谢你,自从你鞭笞了这里的官员后,我的日子好过不少,你想让我拿什么谢你?”

“我想要的东西会令你吃亏的,不如——做个买卖吧。”我扯着笑,说得尽量轻松。

允禩转身瞅着我,半晌后问:“你今日有些不同,发生了何事?”

“古人云‘乐极生悲’,我今日狠狠地、狠狠地被甩了呢,原来美貌有时也不管用。但愿此时,它会管用些。”我耸耸肩,甚是俏皮。

允禩神情凝重,紧皱着眉头,一步上前抓住我的胳膊,沉声道:“你该不会是想……”

“既然被你猜中,叙旧到此为止。”我翘着一边的嘴角,注视他波动的双眸。“我们——谈谈买卖的内容吧。”

允禩松手猛地给我一巴掌,怒道:“闭嘴!你至于为了他堵上一切吗?愚蠢的女人!”

“你错了。”我捂着脸,垂头一笑。“凤儿也许会,但永清不会。永清只做对大清、对在位皇帝有利的事,保护皇帝是永清的职责之一,即便粉身碎骨也要将自己化作铜墙铁壁守护皇帝。”

允禩冷“哼”一声道:“冠冕堂皇的废话就说到这儿吧。如果是我,你岂会如此做?找那么多借口做甚!”

“对,没错,我不会这么做。”我抬手整了整发丝,依旧笑望着他。“倘若有‘如果’,我亦会将它抹杀。因为——皇帝的宿命早已注定,就算他没你受欢迎。”

允禩低头重叹:“你何必在我面前装冷酷无情。”随即抬起凛冽的眼睛,那目光使我寒意加身。他忽而咧开嘴角笑了,好似他清楚全部,带着兴许是邪佞的笑。“你赢了。但是,我要你的人!这桩买卖——你可愿接?”

我平静得伸手解扣,这举动令允禩大吃一惊,他身体在不停颤抖,或许他肯本没料到我真会应允。他的大手一点一点的紧握成拳,含着难以置信的眼神,瞅着我将衣服一件件的脱落。罗襦衿解,体如琢玉,俨然处子,肢肌温软,身香扑鼻。

允禩控制住自己,指着我大叫:“你简直是疯了!”话落,却见我抿嘴不语,冰冷如霜,愤怒嘎然停止。他明白,交易——必须进行,不得退出。

吻,如同雨水般落下,真实无比。我一只手抓着允禩结实、湿润的背,牙齿紧咬着另一只手的食指,防止自己呻吟出声。身上满是温热的汗水,我说不出任何话,即使论我软弱无能,我仍毫不在乎。不管是沉睡还是清醒,都仿佛身处于童话般的梦境之中,但只要你一切都好的话,我怎样都无所谓。我在内心呐喊的想念,不知能否与你的“想念”交叠?倘若亚当与夏娃没有偷吃苹果,他们兴许能永远单纯的在一起,不被世俗所累。

白皙的手指上深深的牙印没能阻挡激情的洪流,断云零雨之声刺激着允禩亦刺痛着他的心。高贵的公主就在他身下,没有一丝锐气、没有一丝桀骜,平凡的到像烟花女,当自己是随时可买卖的货品,勉强自己同样痛苦。而他则希望这短暂的梦境再持久一些,因为下一刻,她便会像从未来过一样消失无踪。然这一刻,虽未通宵乐,犹胜瑶台梦。

狎亵既竟,流丹浃席,我不顾裸体,到水盆边将方帕沾湿,回床坐定准备擦身。允禩夺过我的方帕,仔细、轻柔的为我擦去痕渍,吐了口气道:“这不是第一回,是吗?亦不是最后一回,对吧?何必如此作践自己,打算再用同样的方法对付十四弟吗?他会比我更好收服,他对你——有心。”

“我没打算见允禵。”凉水让我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说话有点打颤。“一来我嫌离他太近,二来爬山太辛苦。也可能是——放心。”

允禩冷笑几声,将我的衣服一件一件给我穿回去,颇为笨手笨脚,不知是因女人的衣服他不会摆弄呢?还是另有它因?淡定的神情使我分不出真假。少顿,他道:“秘密,无法只有二人知晓,你该体谅十七弟的心意。”

“看来——我这趟来对了。”我放下黑发,重新梳理它们,同时笑眯眯看向他。“果然,你有办法得知外面的事。我的事你不必操心,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想得很开。”

“真的?”允禩浓眉紧锁,无法相信,微摇首。“买卖即已达成,我没必要再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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