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俗事录-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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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徐子若说要去做饭,房间里就剩下李楚和张彦两个人,张彦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傻坐了半天,还是李楚先说话:
“张彦,子若说,你们第一次聊天的时候,你说你起码在北京算单身。那就是说,在上海就不单身啦?”李楚理了理头发,眼光好像一直也没有看张彦。
“嗯”张彦实话实说,“我在上海有个女朋友。”
“哦”李楚说,“你别紧张,不是子若让我问的,我也就随便一问。我真不爱管你们之间的事儿。你什么时候回上海啊?”
“我也不知道”张彦回答,“我来这边做个项目,搞定了我就回去了。但现在情况有点复杂,我也不确定什么时候可以搞定。”
“你干嘛那么害羞啊?来见家长来了?我真不是子若她们家长,你放松点。来我问你个脑筋急转弯,800个老爷们突然就只剩300个了,你说为啥?”
“不知道…”张彦觉得这姑娘说话总是特别跳跃。
“因为伍佰唱歌去了。”李楚不紧不慢地说。
“……”张彦狂汗,这个笑话真冷。
“再问你,后来又招来100口子,他们变成什么了?”李楚又问。
“不知道…。”张彦心里算了一下,300+100=400,这又是啥?
“变成蜘蛛侠了!”李楚笑着解释,“SpiderMan,400的man嘛!”
张彦瀑布汗,无语。这时候子若在外面喊,“李楚,你敢把我那屋收拾一下呆会儿放饭桌吗?”
李楚嘴上说,你也知道那是你那屋啊?但还是迈步走出去,去子若那屋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一件件放好,张彦跟了进来想帮个忙,被李楚哄了出去,说去去去,女孩子的东西是你随便收拾的吗?万一她上次不知跟谁用的套套被你看见了多不合适啊,回去坐着去!
等饭菜端上来,张彦有点惊讶,没想到子若这样看起来娇小姐似得女孩,还真的做出菜来像模像样的。三个人坐在子若屋里吃饭。李楚又开始沉默,闷着头吃东西,刚才的活跃好像又消失了。她很快吃完了,伸腿躺在旁边的沙发上,懒洋洋的缩成一团。张彦真的有好几年没怎么吃过这么家常的晚饭了。销售工作让他大部分时候晚饭在陪客户,加上女友不会做饭,就算不陪客户也是买着对付。子若做了4个菜,还煮了一锅白米粥。从冰箱里拿了点豆腐乳出来。这几样东西让张彦想起了儿时的家里,父母做的晚餐。于是他吃的特别亲切。
吃完饭子若命令李楚说我做的饭你洗碗,我们出去了。李楚说你们又去哪疯,就不能歇一晚上,纵欲过度会死人的。子若叫他去死,然后拉着张彦出了门。张彦其实很愿意和她呆在她家里,但又不好说,只有问子若,今天我们去哪啊?
子若不理他,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跟司机说,师傅,去东直门如家快捷酒店。
25。丁渐
丁渐在脑海里默念小然交待的信息,老男人,37岁,身高182,偏瘦,戴黑边眼镜,鼻子特别大,今天穿的是深色衬衣和灰色西裤,可能会背一个黑色笔记本包。直到电影开始,整个影院暗了下来,前排那两个座位还是空着。影院里的空调有点冷,丁渐缩了缩脖子,心想那孙子不会不来了吧?本来想看清楚是他,再看清楚那女人什么样,就出去交差回家睡觉的。对这个删减版的色戒,丁渐真不怎么感兴趣。
这时候前排一男一女摸着黑从左边座位的尽头走了过来,适应了黑暗的丁渐清楚地看到,他们拉着手向里走,中间那个女人还好像踩到了谁的脚,踉跄了一下,男人轻轻地搂住她的腰,扶她站好,然后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女人笑着回头在男人唇边轻吻一下。两个人坐下,就在他前面这两个空着的位子上。丁渐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一片冰凉。从他们刚出现,虽然很远,虽然看不清,他还是认出了那个女人,就是自己的老婆高娓。他对于她实在是太熟悉。以至于遥远的模糊身影,他已经认出了她。现在他借着银幕的光线看清了这个男人,和小然描述的一致,身高182左右,偏瘦,戴黑边眼镜,大鼻子,穿着深色衬衣和灰色西裤。丁渐木然地盯着前排的男女,他们坐下后相互拥着靠在一起,深深热吻。直到高娓抽出手,轻轻拍打对方,说了句什么,可能是叫他好好看电影。那个男人才坐正身体,高娓把头靠在他肩上,一如往日靠在丁渐肩头,静静地盯着屏幕。
《北京俗事录》 第19节
丁渐觉得自己陷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好像身处噩梦里想大声呐喊却喊不出声音。他觉得手脚冰凉,脑子一片麻木。恍惚里他看到年轻得一尘不染的高娓和自己牵着手走进电影院去看英雄,黑暗里她的笑容纯净得像一朵小太阳花,她搂着自己脖子说没想到英雄拍得这么无聊,然后自己说要不是这么无聊我也没这么多机会亲你。高娓浅笑着低头,他却俯身迎上去继续亲吻她的嘴巴。丁渐记得那天看电影之前她非要吃一个圣代,以至于亲吻的时候丁渐能感受到她嘴巴里甜甜的奶味儿,多少年后丁渐依然清晰地记得奶味儿混合着她的舌尖传递到自己嘴巴里的感受。还记得她宁静的笑脸被电影里一片红色的枫林映的透红的美丽。此刻丁渐坐在她身后的黑暗里,静静地看她偶尔和身边男人耳语时绽放的笑容。这笑容这么多年好像从未沾染一点风尘,依然纯净的让人心动。但旧日的点点滴滴现在好像每一幕都在丁渐心里划下一道伤痕。曾经她用通红的小手举着香肠蹒跚着走在雪地里的样子再次出现在丁渐眼前,眼泪静静地流了下来,那个时候我们爱得那么纯粹那么刻骨,从什么时候她开始改变呢?丁渐意识到自己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争吵渐渐代替了甜蜜,烦恼替代了笑容。丁渐静静地坐着,忽然感觉到累,扑面而来的疲倦,他真的什么都不想再想不想做。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怎么走出的电影院,只记得他站起身向外走时,电影里的汤唯推开想要亲吻她的王力宏,大声喊了一句莫名其妙的台词:
“三年前你可以的,为什么不?”
丁渐面无表情的走回那个家常菜馆。小然笑嘻嘻地迎上来,说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你回来啦,您辛苦啦。丁渐木然在她对面坐下。小然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敌人的情况摸清楚了吗?你用手机照相了吗?
丁渐点点头,又摇摇头,沉默了半天,告诉她,弄清楚了,男人和你说的一摸一样,没错。那个女人身高165,体重90,大眼睛,长头发,穿黑裙子,名字叫高娓。
“啊?”小然瞪大了眼睛,“连名字你都弄出来了?太牛逼了你。你怎么知道的?偷听他们丫说话了?”
丁渐感觉浑身没有一点力气,轻轻地对她说,哦,她是我老婆。
“不是吧…”小然也无语了,“你开玩笑的吧?”
丁渐摇摇头,说你的事给你办完了,我先走了。然后站起来向外走。小然说哎你等等我。手忙脚乱的从包里掏出钱包,随便抽了几张一百的塞给服务员,追了出去,却看到丁渐已经上了一辆出租车。她飞快地跑向自己的吉普。发动车子,却看见那辆出租车早已没了影子。
丁渐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没有开灯,他独自陷在黑暗里,一根根抽烟。10点,高娓开门进来,进门就皱眉头,说你抽这么多烟干吗?怎么不开灯?吓死人啊。说着随手打开了灯。丁渐看了看她,轻声说,好看吗?
“什么好看吗?”高娓边换鞋边说。
“色戒,好看吗?”
“我怎么知道?你又不带我看,你天天也不知道忙什么。”高娓有点慌乱。
“高娓,你坐下我们谈谈好吗?”丁渐继续平静的说。
“你今儿是怎么了?玩什么幺蛾子?”高娓看出来丁渐今天有点不对劲了。
“高娓,咱们别那么俗气还摆证据搞审判,我觉得真没那个必要。我想了半天了,其实就两条路,一,你要真觉得别人比我能让你幸福,我放了你,给你自由。二,你要保证没有下次,我原谅你一次。”丁渐心里一阵酸楚。
高娓有点慌了,但还是不想放弃最后的抵抗。她坚持着说,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你犯什么病啊?
丁渐疲惫地摇摇头,说你想想我说的话,想好了给我个答案。然后不再说话,默默的走进里屋,把高娓一个人留在那里。
丁渐注视着房间里每一样东西,每一件都凝聚着一段回忆。门口的圣诞袜是结婚那年圣诞节丁渐买的,从那年起就一直挂在门口,每次送给高娓小礼物,都是藏在圣诞袜里,看着高娓一脸兴奋地伸手进去摸礼物,丁渐总是笑着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墙上的小白板是高娓买的,用来夫妻间留言。丁渐记得有一次自己出差去香港,去了一周,回来的时候航班晚点,半夜才到家,推开门就看见小白板上高娓画了一个咧着大嘴泪水飞溅的小兔子(她让丁渐管她叫兔兔),旁边写着:老公我想你,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当时丁渐连身上背的包都来不及放下就抱起睡着的高娓连连亲吻。床头的棕色小熊是高娓大学时候就有的,陪着他们一起拍了婚纱照,高娓说以后每年结婚纪念,我们都拍一套照片,每次都带着小熊,等我们都老了,小熊还没老。书架上的全套《七龙珠》漫画是丁渐从小就梦想着有一套的,虽然对现在的他来说早已不再是小时候记忆中的昂贵珍藏,但当高娓在他生日时候吃力地提着这一大捆漫画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还是感动了很久。而旁边的苹果笔记本是他送给高娓的24岁生日礼物,他记得那年他们工作不久都没什么钱,高娓生日那个月又交了房租,到月底两个人都没钱了,高娓认定这个生日不会有像样的礼物了,每天表情都很黯然。其实丁渐在这之前连着加了快一个月的班,不是真的在工作,而是连天加夜的在赶一个朋友介绍的私活。最后这个活赚的一万多块钱,买了这个高娓梦寐以求的白色笔记本。生日那天他从网上找了一个魔术师,去他们吃饭的餐厅为他们表演魔术,当魔术师从一个本来空空的纸箱子里拿出苹果笔记本并告诉高娓这其实是这位先生送你的生日礼物时,高娓抱着丁渐哭了。书架下层的竹筐里放了好多宜家买来的扁形小蜡烛,他们结婚一周年几年的时候高娓不让丁渐进门,说是还没布置好,丁渐在门口傻站了半小时,高娓才开门让他进来。屋里没有灯只点了蜡烛,在客厅的地板上布了两个大大的心型,除此以外屋子里每一个地方都放了一个明灭闪烁的小蜡烛。好像一个梦幻的世界。两个人在烛光围绕中吃饭做爱。做完爱才发现不少蜡烛烧完了蜡油全化在地板上。丁渐以后的一个星期每天都蹲在地上用螺丝刀磨地板上的蜡油。就连这些地板这米黄色的墙漆,都是当年他们一起买下这个小房子时候大夏天一家一家建材市场跑下来比较了无数次选中的。
一切的一切,凝聚着两个人7年的生活,爱恨离合。看到眼中这一切丁渐觉得心里特别地堵。他走上阳台拉开窗户,漫天星光倾泻而下,在他眼中每一颗星光都闪烁着高娓的笑脸。
26。刘洋
刘洋走出北京站,阳光耀眼,无数背着大包裹小行李的人川流不息,更多的人坐在地上抽烟聊天,和他一起出站的人群蜂拥着走向出租车等候区,刘洋却知道北京站的出租车在早上永远是不够的,排上一个小时的队,也不一定等得到。他看了看表,7点40,如果不回家放行李,还来得及赶在9点前去上班。刘洋把手中的烟按灭在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匆匆走向地铁。
距离他离开北京已经过去了一周。母亲手术情况良好,医生说只要以后按时吃药恢复,注意饮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刘洋心里也算是放下了一块石头。但这一个星期的假期,不知道公司的情况项目的情况怎么样了,又让他忐忑不安。
走进办公室在自己的办公位上放下行李,他直接去了丁渐的办公室。丁渐正在接一个电话,神色和以往一样神采奕奕充满精力,只是双眼发红,刘洋想,自己不在这段时间他累坏了吧。丁渐挥手示意刘洋坐下稍等,继续和对方讨论一个项目的方案。同时飞快地在纸上记下些什么。挂了电话他闭上眼睛不知道在休息还是在思索,过了几秒。他转向刘洋,第一句话问:
“你母亲身体怎样了?没什么问题了吧?”
“没事了”刘洋回答,“手术情况挺好的。”
“没事就好”丁渐保持着一贯的快语速,“RS项目这边已经正式立项启动了,我们的计划不变,你来担任项目经理。前期的工作我会给你详细的讲解,但是你要清楚,你以前虽然做过不少网站类项目,但在我看来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项目。这个项目是个大项目,牵涉到多个部门协作,销售、市场、研发和我们共同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