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夜难枕-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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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不会的!
悦耳的手机的铃声响起来,一接通,男人特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过来。」
「什么?」
手机那边已经传来断线的声音,她楞楞地瞪着它,仿佛被它咬了一口般。
「小姐。」远处传来熟悉的嗓音,抬头,看到宫泽端站在车旁朝她有礼地微笑。
闪过脑海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那个男人,听到她与保久川的对话了!可是很快,紧张的心放松下来,不会的,他的车停在距离这里大概两百公尺的地方,这么远的距离,他不可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没事的,她轻喘了口气,迈步朝车子走去。
宫泽端为她打开车门,她一抬眸,就看到稳稳坐在后座的冷峻男子,依然是酷爱的黑色衣物,前方小桌上摆放着超薄的笔电,厚厚的文件零散地放置在椅座上,他看着萤幕,并没有理她。
此时的任昊东,就像一头慵懒的猛虎,暂时收敛起杀戮的性子,平静淡然。
「嗯……那个……」她在车门旁迟疑着,想到两个好友还在等着她,如果她跟他走了,那么好友怎么办?
「上车。」
他的声音,算是轻的了,但却让她后脊升起寒意,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上车。
车子稳稳地上路之后,清灵的水眸偷偷地打量着那个沉默的男人,他好像没有在注意她,小心翼翼地从包包里摸出手机,悄悄地打了封简讯传给好友!很抱歉,她辜负了她们的美意,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让她们等待下去。
身旁的男人突然抬起头,她来不及收回手机,被抓了个正着,僵在那里,不敢说话。
任昊东淡淡地扫过她,望向宫泽端,「伦敦的股市最近有些波动。」
「关总裁最近几个月留在台湾。」意味深长地望了倪贝贝一眼,接着往下说:「不过短期的波动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
「盯紧一点,不要让Tony捡到便宜。」
「是。」
军火大枭Tony杨一直对伦敦这块大饼虎视眈眈,不过有关宸极在那边,他一点机会都没有。现在趁着关宸极来了台湾,他就伺机而动了。可是怎么可能让他动起来呢?先不说关总裁是何等不凡之人,作为他的至交,任昊东也不会让Tony乱来。
「前面路口停车。」任昊东阖上笔电。
「是。」
五分钟后,漂亮的Maybach绝尘而去,徒留下司机还有宫泽端站在原地,张口结舌。
车上的人,吃惊不比他们小。
一直到开了很长一段路后,倪贝贝才勉强回过神,「嗯……那个……」她小心地看了看专注开车的男人,犹豫着要不要问出口。
「说。」没有分神理她,任昊东望了望后视镜,再度切换行道,已然是接近七点时分,交通还是很糟糕,性能极佳的车子此时却慢得像乌龟爬。
倪贝贝以为他会发脾气,可是,他的表情看来,好像没有心情不好耶。
「我们,要去哪里?」她其实还想问,为什么有司机不用,他少主要亲自开车?还把宫泽他们赶下去?
现在,这辆车里只有他与她,她的心,不知道为什么跳得让她有点负荷不了?
「想吃什么?」没有理她的问题,男人淡淡地发问。
「啊?」
「晚餐。」
这意思,是说要跟她一起吃晚餐?他们不回家去吗?这个惊吓可不小,倪贝贝非常确定自己承受不起,「回家吃就好。」
她无法想像跟任昊东去餐厅或者任何一个不是那里的地方吃东西,这种感觉好怪,尤其是任昊东可不像是那种会陪女人用餐的人。
「生日?」前面红灯,他慢慢地停了下来,望了她一眼。
脸蛋,突然变得通红。如果说之前已经觉得心跳不对,那么现在,她有一种缺氧窒息的感觉。他、他竟然知道?就算心里明白,十有八九是宫泽端说的,可是她还是觉得惊奇。
毕竟往年她生日,他从来都不会理的,如果不是出生证明上面有写,她可能连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生的都不知道。
今天他居然……
「去哪里吃?」再度问:「不想去,就……回家。」声音倏地低了几分。
他的眼神告诉她,回家可能不是吃饭那么简单,已解情事的她,感觉脸颊像是要烧起来,不敢看他,只好低下头去,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生平第一次,在他面前觉得有了些勇气。
也许,是他今天的态度太好,也许,生日总是给人平常没有的奇迹。这一刻,她竟然不怎么怕他了。
「是不是,哪里,都可以?」
「嗯。」
她抬头,望向他,脸蛋红红,声音软软的,「我们去夜市,好不好?」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她不明白的神色,然后,抬指将GPS关掉,油门一催,车子再度启动。
***
倪贝贝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与任昊东走在夜市里。
耳边,是新鲜热活的吵杂声,鼻翼,是各色美食小吃的香味,可是身边却是这样一个冷峻的男子。
怎么想,怎么都不对,望着他称不上俊美的侧面,突然想到,这其实是她第一次这般仔细地打量他。
以前就是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在他面前,她都是习惯性地低着头,即便后来他们如此亲密,她依旧不敢细细打量,不过今天,一向冷漠的他,似乎少了些许的疏离,多了点她不明白的东西。
可是任昊东依然是任昊东,就算置身在人群拥挤的夜市里,就算来来往往的,都是一些穿着随意、台语国语交杂不清的人,他却丝毫不受影响,似乎这个世界干扰不到他,而他却在任何地方都那么自然。
淡淡地、冷冷地,与众人拉开距离。
他们似乎是来吃东西的。
有几分哀怨地望着前面那个大步走的男人,肚子好饿,可是他一点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打算,也不会走慢一点。
留恋的目光望着自己最喜欢的那家卤肉饭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远,终于食欲暂时战胜恐惧,她快步上前,轻轻地拉住他的衣角,「我们……吃东西,好不好?」
乌黑的眸子,带着水气,有着几分可怜几分单纯,就这般望着他。
真是只小狐狸。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中突然想起她一脸严肃地对着那个男人,「他杀了自己的父亲又如何?对于一个想杀掉自己孙子的爷爷,这样的家庭,弑父杀子可能就是家常便饭吧?你说他没有人性,可是他至少不会掩饰自己,而你们呢?明明比他更卑劣,只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却要装出一副为我好的样子,其实就是想利用我吧?」
傻女孩,真是傻女孩!明明算是聪明绝顶,可是为什么又傻得这般彻底?可是她这样的傻,却又让他心里泛起阵阵刺痛,这种刺痛,他越来越熟悉、越来越了解,一种,他不想要的了解。
轻轻点头,应允了她。
她笑了,那个熟悉的笑容,让他呼吸轻微一窒,狭长的眸子闭了闭,再次睁开,还是那张灿烂的脸蛋。
在他面前,一向低调的女孩,今天竟然可以笑得如此不设防,所以说,真是傻啊,一点点这么小的甜头,就可以开心得跟什么一样。
「是不是吃什么都可以?」
「嗯。」
漂亮的眼睛,像是有萤火虫在一闪一闪,手挽上他的手臂,「那去吃卤肉饭吧。」
他漆黑的眼瞳,低下来,望着那只扶在他臂间的纤白小手。
「对、对不起。」她吓得连忙放开,暗自骂自己太过得意忘形,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可是男人就这样转身走了,没有冷斥、没有瞪视,反而是她,受惊了。
卤肉饭、各色小菜、药炖排骨、蚵仔面线……只要来到夜市,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有,只怕胃装不下,不怕吃不饱。
她本来以为跟任昊东一起,她会吃得非常不自在,就如同这十几年来的每一个与他一同用餐的日子般,她咽下的,都是不知滋味。
可是今天她却吃得很满足、很开心,平常吃起来只是不错的食物,今天到嘴里竟然觉得格外美味。
她的胃口不算大,不可能将所有点的东西都吃光,不过基本上都差不多了,连汤汁都喝了好几口。
抚了抚有点硬硬的胃,她今天真是吃太多了,有点撑。
抬眸,望向那个举着筷子,眉头紧皱的男人,他吃得很慢,并且吃相非常斯文,有时候良好的教养,在这种细微的地方,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虽说来夜市吃东西,就要大口吃、大口吞,可是他那种有礼的吃法,却让她觉得真的很帅。
不敢明目张胆地打量,她端着碗,假装喝汤,从碗沿上偷偷地望着他。
他,肯定没有怎么吃过这么平民化的东西,不过说实话,看他吃东西,算不上什么享受,他只是单纯地吃而已,食物的美味与否,好像与他无关。
是了,这个人就是强烈地散发出一种与世隔绝的气息,谁也靠近不了他。
热烫的汤汁,喝起来口感还是很好的,台湾的夜市,依然是记忆中的味道。只是身边坐的人,却早已改变。
「昊东,以后也要陪我来这里吃东西喔。」
「昊东,爱玉冰真的好好吃呢,你尝尝?讨厌,不要那么酷嘛,笑一笑,多帅。」
「昊东……昊东……」
温柔的声音,甜甜的似乎还在耳边,可是……望着对面那一个清灵乖巧的女孩,他手里的杓子捏得很紧、很紧,不能原谅,永远都不能原谅!
猛地放下餐具,起身,「走吧。」
「咦,可是你都没有吃完……」他转身就走,没有理她。
倪贝贝望着满桌的食物,心疼不已,不知道可不可以打包?好多都没有碰过呢,她真不应该点那么多的。
再抬头,看见男人越走越远,完全没有要等她的意思,咬了咬唇,形势比人强,还是追了上去。
炎热的夏天,在夜幕降临后来到河边,一边吹着舒爽的风,一边散散步,该是多么惬意的一件事情啊,前提是,男人不要一直都冷淡无表情的话。
倪贝贝柔顺地跟在他的身后,慢慢地走着。
夏夜的微风,带走了白天的炽热,吹得行人笑脸无双,来来往往的,以情侣居多,毕竟,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景致,与心爱的人一同漫步,该是多么甜蜜的事情啊。
她注意到,来往的行人,不论男女老幼,都注视着前面那个默默走着的男人。是啊,任昊东不论走在哪里,都是人群中注目的焦点。她相信,如果不是他那么酷的话,只怕早已有无数的女生上前搭讪了。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前面的男人停了下来,望着灯光照耀下水波粼粼的河面,慢慢地转过头,望向她,「过来。」
她犹豫着,不敢上前。
而他,并没有再开口催促,只需一个眼神,就可以让她跑上去。
温暖的大掌,一把握住了她的纤细,她的心疯狂地跳了起来,小手在他的掌心有些微微地发抖。
手牵着手,是她从来都没有想像过会发生在他们之间的事情,就如同一起逛夜市、一起吃小吃,她是连作梦都不会梦到的。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肌肤硬硬的,并不光滑,摩擦到她细嫩的皮肤,带来刺刺的感觉。
这么危险的男人,这么让人害怕,手里掌握着无数人性命的男人,此时此刻握着她,竟然让她觉得,很……安心。
「生日愿望是什么?」
她望着他,傻傻地,似乎,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嗯?」挑眉,扫了她一眼。
生日……愿望吗?六岁开始,每年一个人度过的生日,她都许愿,自己可以早一点长大,可以早一日离开他!认识向芙雅和姚水晶后,有她们陪着,生日没有那么寂寞,可是她仍然在心里暗暗许愿,一定要离开他。
所以。她的生日愿望,从来都是,离开他。
可是,今年,她的愿望,是……
是什么呢?她不是早就想好了吗?她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逃离他,彻底地摆脱他的控制,与他从此陌路。
可是为什么,会犹豫了?为什么会如此迟疑?似乎在自己心里,并不是,并不是真的那么想要离开他。
好像,就这样与他站在河边,手牵着手,幸福就不再遥不可及。
她怎么了?难道她也有那种所谓的处女情节,对第一个占有自己的男人有一种特殊的感情?还是,她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她明明……明明是恨着他的呀。
至少在他问她的这一刻之前,她还是非常确定的,可是现在她这般犹豫又是为何?
望着她乌黑的眼珠,他的眼神是何等锐利,那里面的挣扎之色一眼看穿。
低头,逼近。
「喜欢上我了,嗯?」
淡淡的红彩别上她的水颊,她的眼眸变得湿润,呼吸加快。
「喜欢吗?」越逼越近,近到她可以细数他眼睫毛的数目,这个距离太危险!她心慌得后退,却发现,手被握住,退不了。
垂下眼皮,不敢看他那彷佛可以看穿人心的眼睛,可是有什么用呢?她的脸蛋越来越红,她的心跳越来越大声,一脸的不知所措。
这样一个少女,平日里一言不发、低调乖巧,可是却可以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