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剑-第2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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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还是不要开始为好。想到这里,便脱口而出道:“不会的,不会的!”话一出口,只见桌上四女目光立时都向自己聚来,他立刻明白大家误会了,忙又摆手道:“不不不,会的!会的!”忽又想到:“我若说会,那岂不是认同了三界真是火宅?让馨姐这套理论压倒,以后就更难说服她还俗了。”忙又摇头道:“不不不,不会的!”秦自吟道:“小弟,你这是怎么了?又是会又是不会的,瞧你脸上这个红。”
秦绝响大感尴尬,挠头讪笑:“我这酒大概是喝急了,还真有点上头。”
暖儿笑道:“我觉得响儿哥哥说的很对啊,假如这人间真是火宅,兔儿死了就是离开火宅了,怎会伤心呢?”
秦自吟笑扯了她手道:“你这孩子,还真是夹缠不清。”又劝馨律道:“师太,你若不爱热闹,我们府里院子多,单独收拾间清静的便是。大过年的,放着自己家不去,到人家寺里挂单,怕也不好。另外住在一起,我找你说说话儿,也近面、方便。”馨律知道自己住在别处,怕是要惹得她这孕妇天天往外跑,便有些犹豫。孙守云道:“听说侯府过去是严家的宅子,阔气得很呢。”意律道:“师妹,你就知道这些。”孙守云道:“说说又有什么打紧的?”又问:“对了,那件小衣服你做得怎样了?”秦自吟笑道:“我这手笨,缝得太慢,前些时才刚上了袖儿呢。”孙守云笑道:“头次做也算不错的了,我还会两种,赶明儿再剪个样儿给你瞧瞧。”
秦绝响盘算从祭完灵到上这来,又喝这半天酒,只怕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了,药性越来越扛不住,这些女人家说起话来絮絮叨叨,不知要拖到何时,自己真个发作起来控制不住,丑态百出,可要糟糕。当下犹豫片刻,笑道:“大姐,我刚想起点事来要去办,馨姐就交给你了,无论如何,可不能让她跑了。回头咱们府里再见。”说着起身向馨律三人施礼,忽又想起暖儿在此指不定说漏了什么出来,身子佯醉朝她一歪。暖儿来扶,便顺势扣了她腕子。
秦自吟道:“这大过年的,有什么事不能等的?”秦绝响摆手笑道:“小事,我去去就回。”拢着暖儿歪歪斜斜往外走,路过门边,暖儿一探手,从墙壁挂架上扯下围脖,给他往颈间一搭,两人出了包房。
来到大门外,秦绝响直了腰仰头看去,天凝盐月,夜抱归云,已到了掌灯时分,冷风劈面而来,拔肤梳骨,分外扎人。暖儿替他掩着围脖,眨眼一笑:“喝哦,响儿哥哥,原来你没醉。”秦绝响道:“谁说我没醉?我被风一吹,酒便醒了。”暖儿道:“酒醒得那么快?定是掌柜把水兑多了,自己人喝的,总该少兑一点才是。”秦绝响心中好笑:“自己人要喝,干脆不兑水便是,干嘛要‘少兑些’?”看来让这丫头做老板娘,肯定只赚不赔。斜眼瞧她:“那你又好到哪儿去?你真是来送围脖儿的?”暖儿低下头,上唇叼着下唇,轻声囫囵着道:“我只是来看看,没捣乱哦。”说话时目光在长睫间滑动,身子微扭,很是无辜的样子。秦绝响翻起白眼:“你来了就已经是在捣乱了。”暖儿捉了他胳膊轻摇:“我怎么会给你捣乱?女人要给男人做足脸面,自己才有脸面。让你难堪,岂不是给我自己难堪?”秦绝响一脸刮目相看的表情,跟着冷冷道:“这话又是打哪儿听来的?”暖儿头一歪,用指尖抵着自己的酒涡笑道:“嘻,我自己想的呀。”
秦绝响没事便给她灌输“婉娩听从”之类的东西,无非想让她变得恭顺驯和,不妒不嫉,自己才好上下其手,此刻见她如此听话,心里大感满意。笑道:“这才是我的好暖儿!来,让哥哥看看‘大乖’乖不乖?”伸出手去,在她怀里揉了一把。
暖儿怕惊动了馨律她们,又觉得让她们看到这情形才好,矛盾中偷瞄了眼假装不往这边看的伙计们,缩着肩红脸忍下。秦绝响本是摸顺了手,揉了这一把才想起馨律离着不远,回头见她们所在的包房窗口望不到这边,稍稍放心,倒产生了一种偷情的快感,颇觉刺激。寻思:“大过年的图个好心情,小晴见了我呲牙瞪眼的,也实在没什么意思,倒不如借这机会把暖儿收了,也好让她心里踏实,少来捣乱。”点手唤人牵过马来,吩咐道:“待会儿我大姐她们一走,楼里也就把幌摘了罢。另外通知各处,歇业放假七天。”说罢向自己那六名铳手使个眼色,一回手,把暖儿托上马鞍,自己也翻身而上,一带丝缰,催马直行。铳手们也都拨马跟上。
暖儿靠在他怀里问:“响儿哥哥,咱们到哪儿去?”秦绝响笑道:“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行了一程,暖儿瞧了出来,笑道:“这路不是去独抱楼么?那里都完工封了大门,年后就能重开。你想先验看一下?”秦绝响嘿嘿坏笑道:“是啊,不先开封瞧瞧,就有点不放心呢。”暖儿不懂为什么他的语气怪怪的,也想不出这有什么好笑,向后略瞄了一眼,道:“响儿哥哥,你把刀柄移开些,好硌人呢。”秦绝响口里笑嘻嘻地答应着,刻意放缓马速,把大氅往前一围假装给她遮寒,暗里大施怪手。两人在马上就像米袋里露出头的两只小耗子,动来动去,好在大过年的街上灯多人少,否则,真个要把暖儿羞死。
于志得负责在独抱楼留守,估摸着也不会有人再来了,便带几个人在后院厢房里推牌九,一听秦绝响喊门的声音,忙笑着迎出来:“少主爷!这大过年的,您怎么过来了?”
秦绝响笑道:“啊,咱们在京盘下这么些买卖,弟兄们也都很辛苦啊,我惦记着大伙儿,便四处看看,走一圈累了,正到这门口,就进来歇歇腿儿。”
于志得道:“哎哟,这哪用得着啊,您对大伙儿真是没说的。快请进来。哟,暖儿姑娘也在?真是越长越漂亮了。”秦绝响笑道:“我是真乏了,有能住的房间吗?最重要是床要舒服。”于志得忙道:“有有有。”在厢房取了钥匙,引着几人往楼里走,边行边道:“您哪,也不用事必恭亲,经初步的核算,百剑盟旗下的产业,光京师城里上规模的就有二百余家,并过来之后,加上咱们盘下的买卖就得过三百了,您就是成天的跑,也跑不过来啊。”
秦绝响忽然凝住了脚步,摸了摸脸上的伤,喃喃道:“不成!”
于志得和暖儿都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睁大眼睛瞧着。
秦绝响一扯暖儿的胳膊,道:“你先在这待着,我不回来,你不许走。”说罢一扭身直出院门,上马带人扬长而去。
鞭炮声远远近近,此起彼伏,暖儿追出巷口,脸色一苦,嘟起嘴巴。于志得跟过来,望着蹄声消散的空街,缓缓轻叹道:“少主爷如今是大忙的身子,暖儿姑娘,你要懂得体贴他才是啊。”
秦绝响在马上瞧着天色,估计离药性成毒也就剩下小半个时辰,心中不由起急。琢磨着自己就顾着馨姐和暖儿了,现在盟里人都知道小晴在自己手上,她中的药力更深,这时候可不短了,七窍流血而死倒是小事,可是盟里谈说起来,自己如何给大家一个交待?当下一路加鞭,打得马儿飞也相似。
到了总坛,不理众人问候,直奔郑盟主家宅。到内室点着灯烛一看,炕上的被子还是原来的模样,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当下稳定了心神,嘿嘿一笑,凑近来,轻轻一个小跳,坐在炕沿边上,摩着手掌道:“小晴妹子,看来是天意该着,今天,还得咱二人来做这对夫妻。”说着缓缓探出手去,二指轻轻拈住被角,美滋滋往上一撩。
第二章 小寮春
“咦?”
被底下盖着个枕头,哪有郑惜晴的踪影?
不单人没有,衣服小剑全都不在了。他呆了一呆,立刻意识到小晴可能藏在某处,正准备攻击自己,赶忙一回身抽出落日刀来在身边左右挽了个花。
屋中无声无息,并无人来袭。
他提烛台左瞧右望,拎着刀屋里屋外地寻了一遍,仍没发现小晴的影子,心想:“糟了,这‘奇淫两肾烧’催动人体气血扬溢如潮,难道说顺带冲开了她的穴道?”急忙出院来大喝:“马明绍!”
有人闻声赶来,低头拱手:“少主爷。”
秦绝响见是陈志宾,没好气地问:“小晴人呢?”陈志宾一愣:“不在里面么?”秦绝响直想上去抽个嘴巴,但碍着他是暖儿的父亲,总要留些脸面,道:“人在我还用找么?快给我搜!”陈志宾忙道:“是!”一挥手,武士四散。秦绝响带着陈志宾返身回屋,劈箱挪柜,寻找可能的秘道,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任何异常,院子外汪汪乱叫,武士们陆续回报,也都没有收获。秦绝响心想这总坛虽然算不上大,但小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犄角旮旯熟悉之极,只要脱离己方控制,躲起来想逃出去却也不难。忙命人扩大搜索范围,又问陈志宾:“我走之后,可有人来过?”
陈志宾想了一想,道:“应该没有。”秦绝响心想:“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应该没有?”陈志宾瞧出他的心理,补充道:“马总管曾过来一趟,可能是找您,待会儿又走了,他是自己人,自然不会有问题。”
秦绝响皱着眉头踱来踱去,心想小晴跑了死在外面,倒还好说,就怕她找人解了药性,留下这张嘴到处乱说。一想到自己身上药性也还未解,登时打了个激凌:来总坛路上消耗了些时间,刚才又找这么半天,现在想赶回独抱楼找暖儿,怕是来不及了,这可如何是好?
意识往身上一收,感觉下体阵阵发木,当着陈志宾的面又没法说,心里暗骂:“他妈的,流年不利,该着倒霉,救命要紧,就近找个馆子嫖一把算了!”抛下一句加紧搜索,把烛台一扔,翻墙越脊出了总坛,连那几个铳手也顾不得带了。
大过年的买卖铺户家家歇业,妓院也都上了板子,他急急奔了三四趟街仍找不到营业的,知道时间紧迫,再往下找只怕更耽误时间,实在不成的话就得闯民宅了,正想着,忽然瞧旁边一间小楼檐边探出根横梁,上面挂着条绿绸女裤,裤腿下缝着只旧绣鞋,在风里荡啷着,正是下等妓院的幌子,此刻楼里面有灯光,隐约还有人声,便冲上去咣咣砸门。只听里面一声“谁呀!”跟着脚步慢慢悠悠切近,“吱呀”一响,门板上打开二尺见方的小窗儿,露出半张烤鸭般黄亮生皱的脸来,尖声嘎气地说道:“大过年的,干什么呀这是?”秦绝响拍门骂道:“快他妈开门!客人来了都不知道!”
那婆子正是这家娼寮的老鸨,这门上小窗太高,她刚开始还没看见人,眼光往下一瞄,才见是个半大孩子,穿着看起来挺有钱,只是话头太冲,不由得脸色一沉,心里很不高兴,但是迎来送往的惯了,还是不愿伤了主顾,便歪了身子,把脸往门板上一贴,慢条斯理地道:“公子爷,咱们这行老辈儿的规矩:过大年是家家团圆之日,这时候开门做生意,搅得人夫妻不合,家里头不安宁,张起嘴来一骂就是一年,我们可就缺了大德了。再者说……”
秦绝响急得火燎眉毛,哪有心听这屁话?一脚踹在门上:“少废话!快开门!”
门板哗啦一响,房檐的土都被震落下来。老鸨子被惊得一眨眼,险些磕了脑袋,登时也变了脸色,戟指骂道:“你个瘸卵子没长毛儿的小瘟生!大过年出来嫖,也不怕生大疮,烂了你的花花肠子?实话交给你,老娘这四美堂里有的是漂亮姑娘,一个个水腰滑腚,洗得干干净净!就是不给你开门!”
秦绝响气得八窍生烟,连肚脐都要鼓了出来,“呛啷”一声拔落日刀就要劈门,就听身后有人笑道:“哈哈哈,这不是小秦兄弟吗?这是生的哪门子气啊?”秦绝响回头一看,险些哭出来,赶忙一个窜纵到了近前,扯住这人胳膊:“金吾哥!你给我那药,有解没?”
刘金吾见他这副样子,不由笑出声来:“怎么,这么快就用上了?”秦绝响跺着脚道:“别说了!我上午吸进去些,一直不及行事,眼瞅着要到时候了,马上就……”说到这,就觉鼻孔一腥,红红的鼻血淌了出来。本来他吸入的药粉不多,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指头一摸见了血,知道死期将至,登时浑身发软。
刘金吾知道这药的厉害,脸上立刻变了颜色,赶紧拖着他到了那小窗之侧,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张银票塞了进去,老鸨刚要骂人,一瞅上头红边金字是五百两,登时俩眼乐得开了花儿,语速极快地道:“哎哟我的公子爷,这话儿是怎么说的?快快快快快快请进,小三儿!小五!赶紧的还不卸门板!闺女们呐,别包了,艳秋!玉梅!年还没过呢就开门儿红啦,赶紧的——”身后有人应声,吡里啪拉一阵忙活。
门板刚欠开缝儿,刘金吾等不及上去就是一脚,紧跟着提起秦绝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