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岁月-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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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牙切齿,说我特么不杀你,我特么告诉小姨去,说你那天凌晨喝醉了,跟一男的回了家。
我似乎看到电话那头吕肖楠狐狸般残忍的笑,她说你要告诉你小姨我妈的话,林梓歆那丫头不过是让你写写历史而已,姐姐我特么让你变历史。
我顿时泪眼汪汪,古人诚不欺,最毒妇人心。
我与吕肖楠有一下没一下的乱侃着,短信一条接一条的震动。而讲台上,林梓歆正放着PPT,关于古希腊与古罗马的文明,她一字一句解析着当年这两个古老文明国度的历史文化,旁边何维柯帮忙播放着PPT。
这样肃穆的样子与那天“风潮酒吧”钢琴前淡然安静的样子截然不同,更与钱柜那次以及吕肖楠酒吧那次的火辣张扬全然不同。
这世界上的人总有那么多的脸孔,喜、怒、哀、乐,我想,这也可能是戏曲表演中“变脸”这个杂技的灵感来源吧。
而林梓歆到底有多少张脸孔呢?英国牛津大学高材生,主要研究英国复古文学以及中国象形文字。29岁,未婚。父亲是人民大学金融系教授,母亲是北京大学语言文学系教授,整一个书本网。
还有呢?
我望着正在一勺一勺吃着冰激凌的何维柯。没错,我已经开始贿赂他了。没办法,为了抄写那神马“维多利亚简史”我手都快断了,简直可以用“惨不人样”四个字来形容。
而且最近那林梓歆特么不消停,各种小鞋接踵而来,不是说论文论点没写到要点,就是说字体排版有问题,我都快招架不住了。
不就是吐了她一身,一身而已,而已啊!
没有了啊。
何维柯咬着勺子很无辜地说。
怎么就没有了呢,你不是她助理么?
是她助理就该什么都知道吗?
是她助理,难道不该什么都知道么?
……
何维柯两眼望着我,叼着勺子,彻底无语了。
好吧,我决定不难为他了。我问,那么你俩是怎么认识的?何维柯耸了耸肩,说我大学老师是她研究生时的师兄,刚好我想到这边学习学习,就跟过来咯。说完继续眨巴着他那无辜的眼睛,就跟丫第一次来北京,骗我说外国话时一样。
我就想骂娘。
那么,那么,这林妹妹到底有什么弱点啊卧槽!
我真是脑抽了认为何维柯这小子可以透漏点有用信息,好解决我现今悲惨、水深火热的人生。
可你看看,他还咬勺子,装无辜,就跟一腼腆大男孩似地。
我特么最无辜了好么。
温宁在旁边笑得跟得了羊癫疯似地,丫在沙发上翻来滚去,说虫子,你看看你那样儿,再看看你弟弟,整一个哄骗小白羊的大灰狼。我戳她一下,你特么说谁是大灰狼呐。温宁说谁应就是谁咯。
我拉着脸,说你到底谁家的?这特么不是你的程学弟好么。
温宁一个翻身起来,点了点头,嗯,这不是我的程学弟,我家程学弟还在图书馆等我一起吃饭呢,嗯,你俩聊,多聊会,多增进增进姐弟感情,姐姐我麻溜儿先撤了。
说完就从冰激凌店奔驰出去,就像一阵风一样,疯来疯去。
我看了何维柯一眼,又看了他剩下的半杯冰激凌一眼,摇了摇头,拿了包站了起来。我说你吃吧,我走了。
说完就往店门口走去。手刚挨上转门玻璃,后面传来声音,是何维柯的。他说,姐,这是你第一次请我吃冰激凌。
我顿了顿,推开了门,眼睛有些酸涩。我想说你个傻瓜,我特么是贿赂你好么,才不是好心的请你吃冰激凌。你个吃货,就知道吃,问你什么都不知道。
傍晚的风徐徐吹来,脚下的道路已然枯叶满布,踩上去,发出“哗哗”的声响。我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手机突然传来滴滴声,是短信。没有人名。我打开消息,上面写着:
姐,下次我请你吃吧。
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我才不要吃,我又不是吃货,吃了会发胖你特么不知道么,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
☆、友谊
我们本该是没有交集的,就好比两条笔直的平行线,穿过夕阳残红,月朗星稀,永远没有相遇的一天。
抑或是射线,相遇之后,一人一头,朝向远方,再无相聚。
我们不是从小长大的亲姐弟,不用费尽心思地在意对方的喜怒。
在我看来,初见即是别离。
陌生人而已。
可生活往往就这么出人意料。他来到了北京,来到了清大,闯入了我的生活。然后,我的生活开始了变化。
温宁说多好啊,有一弟弟玩儿,今后不怕找不着乐子了。
我说你这么贪玩,找你家程学弟玩去。
温宁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怎么着,你这当姐姐的心疼了?我“呵呵”两声,白了她一眼,说你觉得可能么?
怎么就不可能,她说。
逗!我说。
傻!她说。
我没理她,傻了又怎样,又死不了人不是么。傻人还有傻福呢,就比如我家那二等公民的大狗,每天大鱼大肉的伺候,有人拎着出去散步锻炼身体,还跟公园里的小朋友抢皮球玩,什么都不用操心,生活那叫个有滋有味、倍儿幸福。
呃,虽然丫是傻狗,不过在我看来,傻人跟傻狗就一个字区别而已。
有时候真想变成那狗,起码也是二等的。
而我要的,也就不过“简单”二字。
可自从何维柯成了林梓歆的助教后,“姐”这个原本二十多年里一直是吕肖楠的代名词却时不时出现在我身上。
什么“何维柯他姐姐,何维柯生日哪一天的?”
什么“何维柯姐姐,何维柯最喜欢什么?”
什么“何维柯姐姐,您能帮忙要张何维柯的照片么,我真的太喜欢他了,他简直帅爆了!”
……
我有些感慨,混血儿的何维柯在学校也太特么受那些住在象牙塔里女孩儿欢迎了吧。不就是多了双蓝眼睛,个子也就178左右,笑的时候脸颊上露出浅浅的酒窝,就再没什么特色了。怎么就能有这么多女孩儿前赴后继呢?
温宁说这叫人格魅力。
我白她一眼,说人格分裂还差不多。她戏谑地说,你一定没去看你弟弟那场前无古人、精彩绝伦的辩论赛。
我哼了声,说他的事与我有一毛钱关系。
温宁说是没什么大关系,不过就是丫在辩论赛最后的颁奖典礼上了说了几句肺腑感言。
感言?我怎么觉得温宁话里有话。
什么感言?我问她。
温宁偷偷瞅了我一眼,特小心翼翼得说,他说,感谢我姐姐何维聪的一些奇思妙想,才有了我们团队这次辩论赛的成功,而且还专门说了你好多事儿。
我特么哪来的奇思妙想,丫玩我吧!
温宁说,问你咯,谁知道你那些书书本本的都写了什么。
写什么也与他无关吧。
可人谢你了,说谢谢我姐姐“何维聪”。温宁摊了摊手,你说说,咱学校叫何维聪的有几个?而且你没发现么,最近几天你那弟弟粘着你的频率就跟机器猫粘大雄一样。上课帮你抄笔记,吃饭帮忙占位子,甚至大晚上老远跟着你我呢。要不是他真是你弟弟,我还以为哪来的你的疯狂追求者呢。
我瞪了温宁一眼,你特么逗我呢!
是你弟弟在逗咱们好么!
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阴谋,何维柯跟林梓歆那么亲近,说不定是林梓歆整我的新招呢,我应该有多远走多远,离他们十万八千里就对了。
我就打电话给吕肖楠,想问她你那发小林妹妹的怎么才算个了结,这都多长时间了,你知不知道你妹妹我整天上课就跟上阿拉伯战场一样战战兢兢提心吊胆好么。
电话不一会就通了。不过不是吕肖楠,是个男的,跟钟汉良的声音有点像。他说你好,请问有什么事,肖楠现不方便接电话。
我去,肖楠,我顿时倍儿精神,感觉挖到了我姐的宝藏,眼眸子都是金闪金闪的,小样儿,让你装,这下让我逮着了吧。这算是金屋藏“汉子”了吧。我贼乐呵,说没什么要事,就是想我姐了,她要忙完了让她给我电话,对了,你是我姐谁啊?
然后电话就被抢了。
吕肖楠说你小丫头片子太阳打西边出了,还想我呢,有事说事。
我就不乐意了,我怎么就不能想你了呢,你说说你哪次出国出差,我不打十几二十个国际慰问电话,那电话单都打了三十垛,铺成万里长城了好么。
吕肖楠那头揶揄,嗯,打了万里长城的电话单就是为了催我捎各种化妆品、衣服、鞋子,名牌包包,甚至内衣裤,感情真够深厚的。
我就觉眼睛一黑,差点栽地上。
丫也太豪放了吧,你不要自己形象,也别在未来姐夫面前毁我形象吧。我就一特纯洁的青年,呃,青少年,比白开水还要纯洁。再说那些衣服、鞋子、包包的不都是我妈跟你妈要的么,怎么都算我头上了呢,我特么比窦娥还冤好么。
吕肖楠说你也别好么过来好么过去的,到底什么事,赶紧说。
我就把最近的事儿告了她,更把林梓歆虐待我的事添油加醋带酱油的说了个遍,我说你说说我一上学的我容易么,每天就跟进了那恐怖片里似地。
话刚说完,我就听到那边传来一特熟悉的声音,那声音说,那你有没有看到贞子在片里儿飘来飘去的。
我嗓子眼突然就跟堵了颗鸡蛋似地,就想自我抽上两巴掌,迟早要被自己这张烂嘴害死,怎么就没察觉到林妹妹在那边呢。
吕肖楠在那头笑得喘不过气,哎呦,不行了,笑死我了,你怎么就跟鼠儿见了猫一样。是不是说林梓歆现站你跟前,你就要撒丫子抹油一溜烟儿逃走啊。
都瞧瞧,都看看,这就是我小姨生的,跟我有四分之一血缘的亲表姐,有这么埋汰人的么。
吕肖楠笑了老一会不笑了,说你现在过来,什么事你俩当面解决。
去,还是不去,这是一个问题。没等我把这问题解决,滴一声,那边就挂了电话。卧槽,您还没说过去哪儿呢,怎么就UFO一样遁匿了。然后,吕肖楠的短信就过来了:深业大厦,3号楼17层17018室。
我握着手机看着我跟前正小口小口吃西瓜,吃的跟千金名媛一样淑女的温宁。我说瘟神,1949年到了,见证咱俩革命友谊的时刻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习惯
温宁停止了吃西瓜,西瓜汁沿着她葱白的手指往下流,一滴滴的。她眨了下眼,抬起头说,1949都过去半个多世纪了,早特么没影儿了,又想拉着老娘去啦啦队摇呼啦圈了,你觉得老娘我身材好就直接说,不用实践我都知道。
我去,我姐,我大姐,你是吃西瓜不是喝五粮液了好么,什么啦啦队的呼啦圈,是轮滑比赛好么,还有那不叫呼啦圈,是手摇花、彩球懂么。
温宁白我一眼,特干脆地说,管你什么花啊球的,不去就是不去。
必须去,你不去我心慌。
你又不是我爸妈祖宗,我干嘛非得听你的,你心慌我还难受呢。
我瞄她一眼,开始打电话。
滴——滴——
电话声此刻特别的清晰,如同午夜零点的大笨钟一样声声撞击在心灵深处。电话刚接通,我就哇一声嚎了起来,我说奶奶。那嗓门拉的又大又长。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温宁又欺负人了,把电话给她,看我怎么收拾她。温宁家的老祖宗音大声亮的。
温宁脸立马绿了。
我得意地瞅了丫两眼,心想,小样儿,这下没话了吧。对电话那头就说,没,就是最近被毕业论文闹得头昏脑胀,都没时间过去看您,特别的惆怅,我简直想死您了都,奶奶您不知道,前天晚上我做梦,还梦到您拿着漫画书给我讲故事呢。
温宁用湿巾擦了擦手,压着嗓子咬牙切齿地说,编,你就编。怎么着,还侃上瘾了,你特么到底去不去?
我知道温宁肯定恨死我了,谁让天大地大祖宗最大,她家老祖宗就是她的软肋,而从小到大,我最喜欢的就是拿老祖宗说事。
但我又知道温宁是爱我的,不然何以高中有次期末考,我因为生病考试特不理想,怕回家跪搓板都给吓哭了,她偷偷跑去文档室将试卷调换了。
不然又何以在知道我跟莫涛恋爱后,专门堵在莫涛回家路上,说他要负了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不然又为何在这次得知我分手后,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连她跟程子嘉的约会都黄了好多次。而且她丫的,暗地找了些人将莫涛狠狠修理了一顿。那天在学校食堂,我看到莫涛那木乃伊样儿的脑袋,整个人突然都不好了好么。
而当时温宁在一旁笑得那叫个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