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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万事如易-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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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六章 银针埋穴
  
  贺芳芝当天回来的很晚,余舒在赵慧,房里等到天黑,先将景尘途中意外失忆的事告诉了赵慧,没讲他被重伤弃江差点致死的细节,即便如此,也让赵慧唏嘘不已。
  贺郎中从外面回来,听闻赵慧讲述,一口应下为景尘诊断之事,碍于夜深不便,就将此事放在明早。
  余舒事先谢过他,回到房中无心睡眠,便挑灯夜读,下一科就是奇术了,还不知会遇上什么标新立异的考题,她这大半个月来,将所学所会祸时法则,晴雨预测,八门生死决,风水杂学,观星术,以及六爻术,详细整理了这些易学,力求致用。
  深夜才睡,余舒习惯了早醒,第二天天微亮,便起床叠被,脸盆里有昨晚备好的清水,放上一夜,这大冬天拍在脸上,人立马就清醒了。
  大清早,院子里空荡荡的,赵慧和余小修的屋门都闭着,只有一个粗仆正蹲在正房门外,拿这一把小铲子挫着台阶上昨夜结成的霜,这是贺芳芝交待,未免赵慧出门滑倒。
  余舒走到西厢小院,院门口就听到景尘的练剑声,她走到门前,停下脚步,欣赏着景尘剑走游龙的身姿。
  景尘察觉到余舒在旁观看,一招白蛇吐芯之后,偏身收起剑势,反腕背后,回眸望她,清澈的眼中透着晨光,道:“昨日教你哪一招忘记了吗?”
  余舒笑笑,踮脚折了路旁一根树枝,走上前去,站直了身体,轻提了一口气,手中树枝指前,一步大跨,直刺画圆,认认真真地比划了一招,停在摆尾一招,扭头冲景尘挑挑眉毛,俨然自得,虽说劲力不足,但模样确是学的漂亮。
  “不错,”景尘不吝夸了她一句,反握手中剑柄,在她手肘处轻托,“手臂再抬高一些,双目不要离开剑身。”
  纠正了她两处细节,景尘又让余舒比划了几次,才满意道:“可以学下一招了。”
  “今天先不学新的了,你回屋去洗把脸,待会儿贺郎中起来,让他为你诊治。”余舒随手将树枝丢到墙下,推着他进屋去洗脸。
  贺芳芝起床后,便找到了景尘院中,先是询问了景尘的症状,才为他诊脉,又示意他吐舌,拨开他眼睑查看。
  “怎么样?”余舒站在一旁,见贺郎中连连摇头,不由担心。
  “嘶,景少侠脉象平稳,并无异状,可这失忆之症,分明是体有所伤,应有脉络不通之相,奇怪,”贺芳芝也很纳闷,思索片刻,对景尘道:“冒犯景少侠,可容我检查你头部。”
  景尘点头:“请。”
  贺芳芝于是让景尘换到了窗前明亮的地方坐下,绕到景尘背后,先在他头顶几处穴道摸索,最后解开他头发,伸手到他头皮里一寸一寸仔细地按压,就这么过去一盏茶,余舒等的心焦,突然听到贺芳芝“啧”了一声,让景尘低下头,凑近他后颈去看,这一看,就变了脸色。
  “贺郎中?”
  “小余,你来看。”贺芳芝招手让余舒过来,拨开景尘颈后的头发,指着他枕骨下方一处,表情慎重道:“你摸摸看。”
  医者父母心,并无什么忌讳,余舒就上手摸了摸,一开始并没有发现异样,还是贺郎中在旁提醒:“此为哑门一穴,主症散声,通常情况应向里凹,可景少侠这一穴位,却是向外突起。”
  余舒听不大懂,担心问道:“这有什么不妥?”
  贺芳芝道:“哑门中伤、阳热不散,轻者会头痛呕吐,重者可致失语。”
  景尘和余舒同时一愣,后者忙对贺芳芝道:“是了,景尘之前是有一段时间口口不能言,难道就是这里受了损伤?”
  贺芳芝点点头,随即猜疑道:“景少侠如今已然能语,这哑门穴却依然呈出异状,是很不对劲,加上景少侠失忆之症,我猜——”
  看他欲言又止,余舒追问:“你猜什么?”
  贺芳芝看了看她,伸手又在景尘颈后轻按了几下,对余舒道:“我也只是猜想,到底是不是,还要再仔细检查,小余,你先出去,我要为景少侠解衣查看,或许他身上还有别处不妥。”
  余舒其实并没有报多大希望,颇有些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想法,可见贺芳芝有所发现,不免既惊又喜,点点头,拍拍景尘肩膀道:“我先出去,让贺郎中给你看看。”
  “好。”
  余舒到外面去等,赵慧派了丫鬟来西厢询问情况,余舒怕赵慧再跑过来,就让丫鬟回去禀告,说是还未诊断清楚。
  等了许久,太阳从东边升到半空,余舒才听到贺芳芝在屋里喊她名字,忙掀帘子进去,就见景尘披散着头发坐在桌边,贺郎中拿着毛巾擦手,桌上一盒银针打开。
  景尘眉头皱着,连余舒进来都没有发觉,贺芳芝招手,将余舒叫到一旁,神情复杂地低声对她道:“经我查看,景少侠身上有银针埋穴的迹象,故而脉象虽无异状,却有症患不解。”
  余舒心头一紧,听话就知道不是好事,“什么是银针埋穴?”
  贺芳芝面露憎恶:“这银针埋穴,本是治病所用,却被江湖中一些歹人利用来害人性命,景少侠身上哑门、心俞二穴中,各埋有一枚短针,才会穴位突肿,我想他之所以失忆不觉,正是因此所致。”
  说罢,看了看余舒惊疑不定的脸色,小声问道:“小余,景少侠是不是在外面惹有什么仇家?”
  余舒面色一恍,苦笑对贺芳芝道:“实话说,我也不大清楚,不过景尘为人温厚,并非惹是生非之徒…你要是不放心,我明日便带着他搬出去住,免得给你和慧姨招惹麻烦。”
  贺芳芝面露不悦,道:“你说这是什么话,要让你慧姨知道了,还不同我没完,我只是担心你们安危,你不要胡思乱想,安心地在这里住下,此为天子脚下,江湖中人乃敢放肆。”
  余舒感谢一笑,关心道:“听你这么说,是见识过有人用银针埋穴之法害人,那你能治得了吗?”
  贺芳芝沉吟道:“我年轻的时候在外行医,曾为江湖中人挟持救病,在鱼龙混杂之地待过一段时日,用银针埋穴害人之事虽是少见,却非无救治之法,只不过要担一些风险。”
  “什么风险?”
  “哑门一穴取针不易,或许我会再次失声。”出声的不是贺芳芝,而是景尘。
  余舒眼皮跳了跳,看向景尘,就听贺芳芝叹气道:“我只有五成把握,并且,即便成功取针,可能他依然不能恢复,最糟糕的情况就是再次失声。”
  闻言,余舒沉默片刻,走到景尘面前,低头询问:“那你怎么想,是取,还是不取?”
  景尘犹豫,他失声过,便知道这当中的苦楚,现在摆在他面前两条路,都不乐观,实在难以择选,他想要恢复记忆,却害怕再次失声,他抬头看着余舒,面色有些茫然:“小鱼,你觉得我该不该一试?”
  余舒张了张嘴,一句轻松的话都找不出,按说这事不该由他替她拿主意,可是看清他神色中的挣扎,她到底没能说出口要他自己选择,而是故作轻松地笑着,语调笃定地告诉他:“我觉得吧,你应该试一试。”
  其实保险起见,她应该劝说他不要试,万一出了差错,她根本负担不起这个责任,然而她看得出来他对恢复记忆的渴望,之所以犹豫,只是少了一点点说服力,如果这是他现在需要的,她何不给他。
  果然,听了余舒的“建议”,景尘眼中的迷茫很快就一扫而空:“你也这么觉得吗?”
  看到余舒点头,景尘当即起身,对贺芳芝拱手一揖:“有劳贺郎中,我愿意一试。”
  贺芳芝原本也是想要劝说景尘不要轻易尝试,但见他自己拿了主意,便不好多说,轻叹一声,道:“那让贺某准备两日,再为少侠取针。”
  * *
  虽是小小两枚藏针,取起来却不轻松,要事先准备好工具和药草,更要寻一个晴阳暖日,避免风邪阴邪。
  贺芳芝正好今天还要出门去看铺面,顺道采买药材,余舒自认能相风水,听说此事就跟着一起去了。
  裴敬和贺芳芝看中了三个铺面,全都是在城东,尚未挑选定夺,今日正是要去请风水先生相中,刚好贺芳芝带了余舒,二人见她信誓旦旦,就没有再另去请人。
  余舒跟着他们在三个铺面来回转了一趟,头头是道地解说了三家风水利弊,有意卖弄本事,让对她将信将疑的裴贺二人信了真,最终选定其中一家,带一个晒药小院子的铺面,用余舒的话说,这间店开起来,虽不说招财进宝,却有中庸保和之吉,正宜开建医馆,到时候只需添加摆设补齐五行,不需再另外动土。
  见余舒考虑周到,裴敬不禁夸赞:“小余,你本事是越来越大了,正好我那里也有两间店面,等你大衍考后,帮我去相一相。”
  “那有什么问题,”余舒笑道,“若裴叔和贺郎中信我,回头你们开张,也由我来挑选吉日吉时,保准让这家医馆风调雨顺。”
  “哈哈,好,这就定下了,我便不再去请先生,全托给你。”
  贺芳芝当即同人签了房契,盘下这家店面,裴敬到衙门过户。
  贺芳芝趁机就带着余舒去附近药材铺子兜了一圈,杂七杂八买了许多东西,最后让余舒拎着先回家去,他到新铺子和裴敬碰头,两人还有别的事要商量。
  
  第二百二十七章 顺利
  
  晚饭后,余舒正坐在屋里给贺芳芝和裴敬计算祸时,听到帘子掀动声,头也没回,问了句:“小修?”
  余小修抱着金宝走进来,在书桌另一侧的短凳上坐下,“姐,你忙完了吗?”
  “没有,”余舒将刚算出来的数另计到一张纸上,放下笔,转身面向余小修,“怎么啦?”
  “其实也没什么。”余小修一松手,金宝就沿着桌边跑到灯台边上趴着,同别的老鼠不一样,它喜欢待在明亮的地方。
  “有话就说,婆婆妈妈的。”
  “后天是胡天儿生辰,请我去他家里吃宴,我想准备一份礼物给他。”余小修别别扭扭地把话说了出来。
  “哦,我当什么大事,你等等,”余舒会意地笑了笑,那个胡天儿她听余小修提起过好几次,有一次余小修差点被那孩子拿箭射中,结果余小修没怎么地,吓得那孩子半死,后来俩人玩到了一起。
  她起身去床边取了衣裳里的钱袋,翻了翻,直接掏出一张十两的小票拿给他。
  “够用么?”
  余小修接过去一瞧,忙推还给她:“太多了,给我拿一两银子就行。”
  余舒没接,摆手道:“一两银子能买个什么,拿着。”
  其实是她知道,那胡天儿家里头好像是做官的,固然孩子过生日同办家家酒一样,但礼物买的寒碜了,余小修是必遭人小瞧,她是不想让余小修养成大手大脚的毛病,但是也不想他抬不起头,再说了,她现在是有钱,断没有有钱不给孩子花的道理。
  余小修脸红道:“那我用不完再拿回来。”
  这孩子是穷惯了,手里没有捏过大钱,要知道过去在纪家翠姨娘给他一角银子都要偷偷地塞,十两银子就是一笔巨款了。
  余舒摸摸他脑袋:“拿回来做什么,用不完留着零花,偶尔请你的同学吃个点心糖糕什么的,别总吃人家的。”
  余小修不满道:“我才没吃人家的呢,每回他们放学后去玩,我都早早回家了。”
  说完看着余舒面上促狭的笑容,才知说漏嘴,他难为情地抓抓脑门,手脚没处放,想把金宝抓过来被它一翻身子躲开了,支吾了一声,突然道:“对了,薛大哥离开那么久,不知道回来没有,他答应要带我去骑马呢,结果书院放假完了都不见他人影。”
  余舒笑容一顿,若无其事地坐回书桌前捡起毛笔,道:“或许是有什么事情在路上耽搁了。”
  余小修狐疑道:“姐,咱们搬了家你说薛大哥是不是已经回来了,没找见咱们?”
  “怎会找不到,他不是知道你在哪儿念书吗,家里找不到人,他会去书院找你的——好了,我还有正事忙,你早点回房去睡觉。”
  “哦。”余小修揣好了银票,将金宝抓起来带走了。
  门声响后,房里又剩下余舒一个人,她低头看看纸上胡乱写出来的数字皱了下眉头,将纸张揉成一团丢到一旁,又抽了一张干净的,先在上面列出一付熟记于心的四柱八字,一边套用祸时法则匆匆写算,一边小声嘀咕:“不会是真遇上什么麻烦了吧”
  。…
  早饭时候余舒哈欠连连,赵慧给她夹菜,关心地问:“是床睡不惯,没休息好吗?”
  “不是,睡晚了,”余舒摇摇头,又打了一个哈欠,昨晚没休息好是真,但不是因为床,而是因为某个人。
  她不知自己是发什么神经,一口气将薛睿的祸时推算到了三个月以后,生怕有遗漏,一连算了两遍,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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