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神的莲花-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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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红蕖的尖叫声无比凄厉,瓷碗落地破碎四溅的清脆在这命悬一线响起。接着便是以奋不顾身的姿态,峨嵋刺硬生生挑开云珠的剑,剑锋一偏,木床边的木柜被辟为两半。由于云珠之前灌注了所有的力量与真气,以为可以灭了我,却不料半路杀出了红蕖。
“你这个死女人,口口声声说爱王爷,没想到这么狠心,杀了我家小姐,便是杀你王爷。当真是最毒妇人心。”红蕖咬牙切齿,挡在我面前,身上涌动着戾气与怨恨。
我心内一暖,虽说红蕖只是苏轩奕天界太子府中荷花池内的一朵不起眼的芙蕖。如今为了我,不顾自己的安危来救我,还因此对眼前的女子有着千世万世的怨恨。
“红蕖。”我轻喊。红蕖回头看着我,怔怔地说:“我定不能让你有闪失的。”
正在此时,黄桑、容莲与菜头也闻声而来,看到满地的狼藉,死命护着结魂灯的我与红蕖。
“带王妃下去休息,王妃为了王爷的事,伤心过度了。”我向菜头他们说道。
此刻,云珠退去了戾气,只借着结魂灯的光,呆呆地看着床上夏月凌绝美的睡容,眼里溢满悲伤与柔软。菜头走过去,对她施了咒,禁去了她的功力,黄桑与容莲押着她往外走。她死死地盯着床上的夏月凌。那眼神仿若是在弥留之际看着自己最爱的人。仿若一闭眼,便是天人永隔。那眼神里的悲切,太震慑人。让我心里甚是不安。
红蕖默不作声,蹲下身去清理地上的粥与瓷碗碎片。菜头也默不作声,快步走出门去,不一会儿,便与王福达抱了几床棉被与一个睡榻。
“你休息会儿。我在这里守着。”菜头说。我摇摇头,我是要守着他,让他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你不信任我,你竟然不信任我。”菜头的声音里有悲切,不等我说什么,转身就走。
“哎。”我喊道,回答我的却是红蕖:“小姐,菜头喜欢你。”她的声音冰冷,没有温度。我的心隐隐凉痛。她对菜头的心思,我岂不知?只是有了净尘的前尘,便不是我所能左右。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有些事不是你所能知道的。”
红蕖低头擦着地板,没吱声,好一会儿才问:“你可喜欢过我家太子?”
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虽早知红蕖想问这个问题,却断然认为以她的性格是不会问出的。却不料她此刻却是毫不掩饰地问了出来。
“若躺在床上的是我家太子,小姐可否也会不计一切去救他?”红蕖咄咄逼人。
我闭上眼,胸口某个地方疼痛蔓延,“如果可以,我宁愿跟你家太子没有任何牵扯。”我缓慢地说。
是的,如果可以,我宁愿与任何人没有牵扯。苏轩奕的悲剧便是我一手造成的。
“你当真绝情。亏我家太子为了你…”红蕖没有说下去,红了眼,狠狠地摔门而出。
我苦笑,眼泪簌簌落下。不在其中不流泪。不在其中不知我伤悲与心境。
我爱苏轩奕不?喜欢苏轩奕不?在我恢复了记忆之后,与见夏月凌后,我再也看不清楚自己的心。只是感觉自己挣扎徒劳,一颗心不由自主地朝夏月凌靠近,很多时候会忘记苏轩奕。
我也曾恨过我自己,恨自己辜负苏轩奕的深情。
自己与他在经过死亡的泅渡之后,理应是心无旁骛,怀念到永远的。然而,夏月凌那样强势地铺天盖地,全面占领了我的喜怒哀乐。
唉,他原本就是这样的男人,霸道,却又让人心疼。我看着穿上安静躺着的夏月凌,睫毛轻颤,呼吸均匀,如同婴孩般可爱。
蓦然,云珠最后的眼神毫无征兆地从我面前闪过。我陡然明白,慌忙朝外面跑,却又怕结魂灯熄灭,回头看看,结魂灯还亮着,便开了门,想叫门口伺候的仆人叫王福达来。却见一个人长身而立,站在廊檐下,瘦削笔直的身形,凌乱的发。他正呆呆地看着院子里不断坠落的雪花。
鼻子一酸,泪滑落。他竟在门口默默守护。
他回过头来,对着我笑。红纱灯,雪落无声。少年明媚的笑脸,竟无语凝噎。仿若隽永的话,温情流动。
“看我太帅了么?”他笑了,声音滚落在寂静的暗夜里。
这样的男子,我感激,却注定了负了这深情。“菜头,快去看云珠。她可能会没命。”
“什么?”他一惊,瞬间便了然,“别担心,你守着夏月凌,那边交给我。”说完,他一纵身,隐没在了黑夜里。
我关了门,再次想到云珠那种绝望与留恋交织的眼神。她怕是预知到了自己的命运,才会有那样的眼神。
不在其中不流泪啊。此刻我仔细思量我的命运,才体会到了云珠的心情。
我触犯了“神罚”,我不知这神罚会以什么方式,什么时间来到。但我知这命运怕要让我与这霸道深情的男子分隔永远。
“夏月凌,你定要醒来,我还想再看看你墨玉的眸子。”我轻声说,泪流满面。
正文 第三十四章 短兵相接的情敌
菜头去了一会儿,心才清明,顿时恨自己考虑不周到,净尘在醉莲轩死亡的画面一遍遍浮现。他小小的大祭司定然不是那人的对手。
因为想到必然的可能,心异常慌乱。偏偏此刻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夏月凌这边又不能离了人。若夏月凌的哥哥们知道了,必然不会放过此等绝佳机会。虽然夏月凌隐藏得很好。但经过九王、十王以及八王夏月眩氖虑椋印⑷跻约澳歉鑫一刮丛泵娴木菟狄靶牟氖首佣ㄈ灰膊换岷雎缘粝脑铝琛N疑踔量梢孕岬搅艘姆绫┲丁�
可是净尘怎么办?难道我要再次将他推入必死的境地吗?我着急地在屋内踱来踱去,心里堵得难受,狠狠地煽了自己几个耳光,面上的疼痛却然心更加纠结。
不得已,我便放声大喊:“来人啊,救命啊。”心里说:夏月凌,对不住了,只能让你当一回周幽王了。
不一会儿,院子里唰唰来了不少人。有十八骑的人,黑披风黑面巾,也有王爷府的护卫,铠甲长枪,王福达从队伍里挤出来,一脸担忧地看着我,“王爷他…”
我慌忙跑上前,捂住他的嘴说:“王爷没事,他只是说他院里有众多护卫,我不信,他叫我叫救命试试看。我就看看了。”说完了,我还很无辜地对着众人耸耸肩,“对不起,各位,你们退下吧。”
众护卫有些懵,然而还是迅速退出了院子。
王福达这才捂住心口说:“郁小姐,你吓死老奴了。我还以为…”
“那我没办法,这里没人,我又不能离开。”我拉了王福达进屋,小声说道:“你赶快帮我找铁雄来。”
王福达没问我,单见我神情凝重,也知事情重要,便一路小跑出去。不一会儿,铁雄衣衫不整就跑来,气喘吁吁地问道:“什么事,如此重要?”
我也没与他拐弯抹角,直接让他去云珠处,将黄桑、容莲和菜头弄回来。他看看我,也不问为什么,便跳了出去。
我心里还是慌乱。不住走来走去。心里便能拜地神诋都拜了几遍。因职业关系。与神诋也打过照面。神诋本身跟凡人也没多少区别。也许是退去了光环。我极少崇拜神诋地举动。此刻。才知世间人在祈求神诋。虔诚祷告时是多么慌乱与绝望。
不一会儿。急促地脚步声。跑进来地却是红蕖。气喘吁吁地说道:“那边形势不容乐观。菜头他们被扣了。云珠扬言要你去才放人。”
我心里一松。他还活着。悲剧不用重演了。我激动地跑两步。想到夏月凌。又摇摇头。我不能走。走了夏月凌怎么办。恨不得把自己分成两半。
红蕖看出我地担忧。说道:“小姐。你去吧。我守着夏公子。”
“你?”我疑惑地看着她。不是我不信任她。是她对她家太子太忠心。难免不让我怀疑她恨夏月凌。
“你以为我会恨夏公子?我只是羡慕夏公子能让你如此倾心。”红蕖笑了笑。与之前地她判若两人。我却还是不放心。又撑起结界。将夏月凌和结魂灯围在其中。随即以血画了连心咒将结界与我连起来。若有人肆意破坏结界。我定然知道。也可分灵力支撑一阵子。
“小姐当真是不相信我。”红蕖一连受伤的表情,我也顾不得去注意她的喜怒哀乐了。要做到面面俱到并不可能。我边往外跑,边说:“我只是不容有闪失。”
拈起御风诀,戴了上次在葫芦谷找到的指路的迷谷神树枝很快就到了云居,院子里灯火通明。院中央,云珠端坐在红木大椅子上,意气风发。我刚落地,便感觉到她身上的气场,与之前的女子判若两人。之前的云珠已是抱了必死决心的女子,此时的云珠却有着俯瞰天下般的眼神与气势。
“你可是带来了我想要的东西?”云珠的声音带着略微的沙哑,不再是先前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清脆。果然一切都如我所料。以前,她处处针对我,我并不知情,不自知,也便无从怨恨,从未想过要与她斗。
今日,俗套的爱情故事里,我已知晓自己的角色,便只能与情敌兵戎相见了。
“你放人。”我不想与这女子废话,即使她也有爱情,但她比孟婆,级别与阶品便差得多。她的爱情太自私,带着怨恨,便悟不了爱情的道,只能算是三流的角色了。
她轻蔑地扫我一眼,“你以为你能跟我讲条件。”
我不理会她的轻蔑,反而笑了,“自然有。”当然有,若没有猜错,她所忌惮的就在蓝莲流风裙和花神战衣身上。只是那秘密我自己也没窥透。
“哼。你倒是自信得很,在本王妃的云居,你以为能出的去?”她说着,一摆手,院里窜出许多身着紧身红衣的蒙面人,与那日在翠烟楼前,九王带的那帮人如出一辙。如果没有记错,当时,有人惊呼这些红衣人是敌国死士。难道她跟魔界之王紫陨还有什么牵扯?还是紫陨已经知晓了什么?
想到此,心里顿时有个无底深渊,感觉自己不断下坠。若是她与紫陨联手,这便太可怕了。
“你竟勾结敌国死士。其罪当诛。”菜头缓缓地说,抽出白色的长剑。
“竟敢对本王妃无礼。”云珠波澜不惊的面容陡然眼里,眼睛火光一闪,菜头飞将出去,重重地撞在门上,吐了口血又爬了起来。
“你怎么样了?”我问道,菜头笑嘻嘻地说:“不碍事。”
我左右端详了他一番,确实是没事。我便招出青霜对着云珠道:“本王妃?你倒装得好,可惜你装不了云珠那份深情,那份绝望。你比她这个凡间女子更可怜。她懂得爱,你却不懂得。”
“住口,你这下贱的花妖。”云珠面目陡然狰狞,院落里湿湿的两颗梅树突然燃起熊熊大火。地狱之火果然不同凡响,我也是一惊,毕竟第一次与神诋交手,而且是拥有三界六道都忌惮的地狱之火的女子。
我看了看战战兢兢的黄桑,眉头轻拧的菜头,脸色惨白的铁雄,倒是容莲出乎意料的淡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云珠。我心里疼痛,或者她是吓傻了,连表情都没有。这群人是跟着我才与这魔头般的神诋有了冲突,我断然不能再如在醉莲轩中一般躲在别人的羽翼之后,我要守护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
“我不是花妖,也不是神诋,我只是一介凡人。我只请你今日放了他们。待王爷醒来,我定当履行我的诺言。”我此刻觉得所有语言都苍白,真是佩服死那些谈判专家。
“你跟我讲条件?你可知我可以让他们统统死,包括夏月凌。”她像是看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副“你天真得近乎愚蠢”的表情。
我也不在意,笑了笑:“自然你不会,你也清楚,蓝莲流风裙与花神战衣是有元神灵性的,若非我授权,它们必定不会换主人。”
“哼。”她冷哼一声,面上似笑非笑。那笑容我觉得很不爽,非常想将她拖出去毙了。
“你以为今日有了那条破裙子和那套破衣服就可与我讲价?那些破东西给我擦鞋也不够格。”她依然似笑非笑,笑容自信。难道有了与我讨价还价的筹码?
“你何必咄咄逼人?”容莲突然发话,清越的声音跌落在雪地里,在场的人都没有说话,连云珠也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
容莲本来被我护在身后,此刻却闲庭信步般走到我面前,对着眼前戾气满身的神诋说道:“爱情,本来是美好的。却被你活生生变成了枷锁,你看看自己变成什么样子了。”她的语气里充满着惋惜与心疼。我严重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她在我印象中,一直就不是多言多语的女子,甚至有些木讷。却不料在此时此地,竟有如此镇定的心情与举动,着实让人震惊。
云珠的脸一阵白,一阵红,最后青筋暴突,愤恨地吼道:“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回头是岸吧。”我甚是惊讶,这容莲竟还有如此这般才能,在这里游说一个快要跨入魔道的神诋,我也不得不佩服她的勇气。
“你滚,不要让我再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