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纪事-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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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陈福拜完后,恭敬的磕头起身,贾保玉叫洪祥赶紧去扶他进内喝茶,陈福推辞两下,“老爷,小的可是下人。”
是下人还敢当着祖宗的面数落人,想归想,贾保玉表情还是笑道:“这些年蒙你不离不弃,早就亲如一家了。”
陈福居然也正色道:“哎,老爷还真别怪我多嘴,这日子眼看着红火,可是人丁还是少了点。老爷太太不可不以为然。”
刚要伸手去拿香案上鸭丝的贾静静一听把手缩了回来扶着额头看陈福,表示压力很大。“福伯,我还小呢,你就怎么就想让我嫁人生小孩啊!”小孩的印像里只有一嫁一娶才是进人口。
“咳!”陈福转头看了一眼贾保玉,嘴里却对贾静静说“小主子,不关你的事。”况且你以后还得给人赚去呢。
贾静静顺着他说话的方向木木的怔了一会儿后突然恍然大悟。“你想让爹生小孩。”
陈福大悲,转身又要扑去香案用噪音骚扰贾家的祖宗们,洪祥手快,从香案上提了鸡,拿了鸭招呼贾静静。“妹妹,快来,咱们和祖宗们一边吃去。”要不然等陈福哭完,祖宗们也该哭了。
站在旁边的贾保玉安慰的拍了拍林代玉的手后悄声在她耳边说。“你的身体委实太弱,哪里生得起小孩。我会谅解你的。”
林代玉大怒,谁生不了小孩了,难道妹妹不是生的,是她吐出来的。
至于家宴散后,他们夫妻二人夜间如何算帐,外人不得而知,只能算作无头案无从查起。
晨起,巍峨壮丽的政殿迎来了朝阳一般的准官员们,跪在金砖的时候,兴奋的心情渐渐的焦虑,紧张的心情渐渐弥漫到贾保玉的脉搏,他探了探头,看着前方,出了神。
昨晚,他头首诗未得圣恩的事,早有人传遍,此时见他发怔,有人怜他处境不忍目睹地垂头,没有才名的探花,只有绣花枕头的雅号,自然不得正流者所纳,想必下场堪怜。
仿佛不知他们眼光里的各种信息,贾保玉微微一笑如常之态,好像琼林宴之事没有在他心中留下任何痕迹,惹得有眼识高者暗暗思忖这贾保玉存有的大家之风并不像风言风语里说的那般不堪。
正当众人纷想各异的时候,丝竹乐声起,大开的殿门内,官员们鱼贯而出,脸上虽有微笑,但眼睛偶尔望向他们的时候却满带挑剔,怨不得人说多年媳妇熬成婆,想当年,他们也曾迎着露水跪在广场内,等待着手握命运的发号者,几回轮转,看到有人跪得比他们还低的时候,往日的忐忑,往日的憧憬,已然随风而逝,留下的不过是上位者对下俯视的不屑。
这样氛围,足以吓退许多胆小的人,有不中用者顿觉呼吸困难,眼前发白。
他们越是不堪,就越衬出同年有些人背依旧挺直,不卑不微,当中便有贾保玉。
又过了片刻,乐声激昂,御鼎宝香渐袅瑞烟,有内侍引各位准官员们前进一步于丹陛之下就位,各人收拾心情,心情不可抑制的狂跳,在纷纷就位后,眼睛余光止不住向殿中高高的御座望去。
“皇上驾到——”
“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里殿外呼重叠,响彻内外,不在三名之列的准官员们,自排成两行,今科状元、榜眼、探花三人穿着簇新的官袍依次跨上玉阶晋见。
“新科状元章波波!”
“新科榜眼康巍巍!”
“新科探花贾保玉!”
第一位礼官喊过后,第二位礼官紧接着喊,尾音后第三位礼官声音再起,以示科考时的先后名次。
“晋见!”
“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乐声大作。三人复又遍呼。“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岁!”
皇帝命他们都抬起头来,状元年不小,榜眼年甚少,百官抬头再看,跪在榜眼右边的探花郎眉俊目朗,齿白唇红,相貌果然俊美,昨晚传说才华不甚好,不知绣花枕头否??!!
此时内侍捧来明黄卷圣旨展开。“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今科状元章波波士德俭恭良,今封为翰林修撰。”
虽早知结果,章波波还是心情澎湃,上前谢恩。
内侍在金盘里放下第一卷圣旨后,有小内侍上前呈上第二卷,但却不读。
皇帝此时笑顾臣下。“昨晚探花才华未展,今天再联上一诗以证结果,众爱卿以为如何?”
百官自然遵从,倒是榜眼年少不经事,见皇帝越过自己只问贾保玉,差点就急的哭了起来。
贾保玉从容叩首。“臣遵旨!”
皇帝顺口说来。“八方殿,殿八方,坐在八方殿上观八方,八方八方八八方。”
贾保玉不假思索即道。“万岁君,君万岁,跪在万岁君前呼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如此快才,众人心中一惊,当下心里不敢小觑探花。
皇帝满意,命人再读放在金盘内的第二卷圣旨。“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今科榜眼康巍巍年少才高堪为天下读书人楷模,今封为国子助教。”
康巍巍听得皇帝金口玉言自己年少才高己是喜不自尽,哪里知道自己被皇帝拐了去做小老师,连忙喜滋滋上前叩首谢恩。
内侍拿第三卷圣旨的时候明显比第二卷快。“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今科探花贾保玉温良恭俭,唯德者有之;今封为翰林编修。”
状元固然独占鳌头,然而探花郎在这一日的转折也令人称奇。
同日下午,皇后出了宫去了娘家召见贾林氏。
林代玉穿戴好后。只在绾一个结实牢靠的发髻,戴上一支珠翠后薄施脂粉。
帮她梳头发的秋香望向镜子里头的她笑道。“到底素净了些,太太好歹也是官太太了,没些场面倒叫人看不起。”
“见的不是什么常人,况且也没有哪位夫人的场面能大得过她。”林代玉扶了扶头上稳稳的珠花:“她也知道我们家最后的银子都捐了,我还能打扮花俏吗?”底子里子别人都摸清了,何必打肿脸充胖子,说完后连耳环都不戴迳自起身了。
收拾好后,她上了皇后娘家派来的马车。也不知行了多久,出来了两位眉清目洁的小厮出来迎道:“贾太太请进,姑奶奶正等着呢。”
见迎来的人眉开眼笑,林代玉心中略定,只是不敢抬头观望,随着来人低头缓行。
这皇后的娘家之府并不像皇宫那样雄伟壮丽,但别有一番清雅的书香气,院阁虽小,却有等闲人家不多见的名贵花草。
林代玉跨过二门槛;早有穿绫裹罗的丫环上前迎接,转了廊下,门前侍立的人无声卷起珠帘,进了屋里,有人引着她往内室去,或许是场地不同,林代玉再见皇后时少去了敬畏,然而无论皇后此时是如何的平常,礼却不可废。
“给皇后请安!”宫外,礼仪减轻,皇后看向林代玉伏在地上的手,不见涂抹,素如平常,那上头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玉环,整个看起来干干净净。
随同林代玉一起进来的丫环见此也在皇后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林代玉虽跪在下首,隐约也能听见。“贾林氏进来时并未送钱送物引人胡乱探听,可见是个规矩的。”
皇后微不可见的点了一下头。“起来吧。”说着打量了林代玉几遍,笑道:“都是做官太太的人,怎么瞧着这么素。”
一面说,一面有人捧来了一盘子珠光宝溢的首饰,皇后挑了一支精致的羊脂玉环,旁边的丫环连忙替她戴上。
皇后对着林代玉笑道。“你也来戴。”
林代玉上前,单挑了一串小小的玉珠子拿着。
皇后看了,笑道。“头上又戴不得这个,用来戴手也是小了些。”想来是娘家的丫环们想让她系在衣襟里的摆饰。
林代玉听说,恭身应道。“回娘娘的话,小妇人原是素净惯了,拿这个也是给家里的女儿。”
皇后听说心中大怜,亲自命人拿了一支金珠珍宝密镶花朵的钗送至她的面前。“那个你拿着给你女儿,但这个给你用,看着富丽。”
林代玉连连摆手,指着盘子里一双不起眼的蝶形彩色蓝宝石耳环道。“娘娘厚赐,原不该推,只是钗太过名贵,小妇人怕配不起,不若赐一对耳环,于愿足矣。”
皇后听后看她的双耳果然只塞了一对耳丁,忙笑道。“也一起送你了。”
送完后,皇后心里又疑惑了,奇了,怪了,自己本打算只赐一件的,怎么倒是送了三件了。
看着面前的盘子,珠有了,金有了,宝石也有了。林代玉心中止不住大喜,让你好面子,咱就是要大人小孩,插的戴的一个不落下。
第四十七章
皇后自然不会再要回去,不过这一打岔倒令她想起了今日来要办的正事。
旁边的丫环极有眼色,见皇后眼色,便扶着林代玉起来后又上前奉了一杯好茶。
林代玉不敢托大,只敢在下首斜斜地坐下,拿起茶杯后也只是浅浅的喝了一口便不动了。
皇后知她不惯太过于规矩,便命上送上一只荷包。“上次你走的急,我便忘了。如今你正好在京里,你家的东西正好还给你。”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物儿,但林代玉丝毫不敢托大地下了椅子,恭敬地上前接过荷包。“谢过皇后娘娘。”虽然只是轻飘飘的一只荷包,但是看在方才赚了的份上,她倒也谢的真心实意。
此时只见一位穿红着绿的女子走了进来草草地行了一个屈膝礼道。“太妃让娘娘多照顾些万岁,莫在外面久呆了。”
皇后不动声色地敛下眼皮子道。“我刚出来呢,陛下身体不会在这一会子出了要紧的事要我照顾的。况且我又不是为了自己玩才出来的。”
那名女官是太妃身边的女官,只应道。“皇后这话自己和太妃说去,小的可做不主了。”
皇后气的靠在软枕上,对林代玉道“贾探花还在家等你呢,我就不虚留你了。”
林代玉当时心中正痒得了宝物,此刻却不得细心观赏,如今得了机会,当然应是,只退步慢慢地走了出去。可是一出去,不知怎的,皇后那张沮丧的脸在自己的脑海里晃来晃去。皇后瞧样子是不想回宫,不过是碍着太妃的面子不得不应,如果自己能进去多呆一会,这皇后也能有理由在宫外多呆一会,那个劳什么子的太妃有皇帝帮着说项也不好对皇后再说嘴。
不过该找什么理由呢,她摸了摸荷里金光璀璨的饰物,一时计上心头,略略低头便转身对送自己的丫环扬起了笑脸。
在屋里的皇后沉默地看着林代玉的背影,再想起头一次见面她的模样,一张不施脂粉的脸上因为挂念夫君安危,不惜扮丑做巧,显得人又灵利,话儿又玲巧,如今见识多了,倒是显得越发的恭谨,不惹事倒不惹事,只是太过明哲保身了。
正想着,外头的林代玉的低呼声己然响起,听起来那脚步似转身上前了几步,又好像在犹豫的止步,尔后窃窃私语声起,又急又恼,像在求人又似在羞恼。
不久一个丫环脸上满是黑线地走了回来了。“皇后,贾林氏问能不能再进来一下,她说刚刚收了皇后娘娘的物儿忘了回礼了。”
“什么回礼,她来的时候全身干干净净的,哪能拿来什么回礼。”皇后说得哈哈大笑,已然站在她旁边的女官一张严谨的脸丝毫不受影响的板着提醒道“娘娘,时候可是不早了。”
“难的她有心,耽搁一时半会的又如何。”皇后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吩咐。“让她进来吧!”
林代玉进去后一个踉跄,如果不是旁边的人急忙扶住,恐是要倒。瞧模样还真是临时起意的。
皇后又要笑,可是身边女官的冷哼好似幽灵一样在她的耳边上晃了一下。
“回礼可以慢慢来,何必急成这样。”皇后收笑脸后慢慢地问道。
“回皇后的话,嗯。。。。。。。。。。。。这个回礼不花钱。”林代玉迟迟疑疑,忸忸怩怩“也不知道皇后喜不喜欢?”与其自己心满意足的回家,倒不如求仁得仁,也省得白白拿了人家的物儿,况且不趁着胆肥的时候,能帮就帮,等过一会那胆子消了,回家后倒是两头落空。
皇后大奇,越发想知是什么回礼?“无论什么回礼都是你的一片心,怎么问我愿不愿意的。”
“那小妇人想给皇后画一幅画,不过着装与我朝不大相同。”林代玉忆起现在的婚纱礼服与现在的古装比起来,着实别有风味,趁着现在自己拿人手软的时候正好画上,也省的自己以后忘了款式。况且这画画的过程最是费时间,皇后也能理直气壮的留在娘家。
“大胆,可是奇装异服!”旁边的女官找对了由头嘴巴可是不饶人的。“皇后乃一国之母,岂容由尔等小臣之妇乱涂鸦。”
林代玉牙痛,这不没画吗,这姑娘用得着咆哮吗?心中暗自嘀咕,面上越发恭谨地答道:“跟裙子相同,只是衣领不尽相同。”这皇后也没福的,性感的是不能穿了,话说现代的清凉装可比古代的肚兜来得养眼。不过贾保玉是个省事的,说是什么不穿是最好的,呸!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林代玉晃了晃脑袋。皇后祖宗,你到底要不要合作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