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鬼神图录-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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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中,就汇聚着各地权贵名士的女眷。
其中就有楚王妃和兰阳郡主。
“这个獐头鼠目之人是哪里跑出来的?如此元礼!”
此时楚王妃正好发出不满的斥责声。
“……”
她身旁依着的兰阳郡主楚怀壁,翻起白眼:“母妃,咱们就是看戏的,你激动什么?”
楚王妃没好气指了指她的额头:“你这不知好歹的小妮子,我这是为了谁?这小子责难的是谁?还不是你自己选的人?”
“母妃!”
楚怀壁满脸通红:“你胡说什么?”
“还知道不好意思?当初是谁离家出走也要去找人家?这会儿知道羞了?”
楚王妃摇头:“算了算了,你都不急,我急什么?就看着这小子被人责难,丢大丑吧。”
“丢就丢,关我什么?”
楚怀壁不屑说道,眼睛却是不自觉地向下方瞟去。
她自从上次被掳,回到楚王府后,后怕不已。
从别人嘴里知道救自己的人,本来对江舟十分感激。
不过慢慢地就从府里一些下人口中听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传言,连她的母妃都时不时旁敲侧击,大有就将自己许出去的感觉。
这份感激就有点变味了。
变成了羞恼,切齿……
后来许是说得多也听得多了,她似乎对救了她的江舟真有了些不一样的感觉。
喜欢是谈不上的,只是有点矛盾的在意。
又痛恨又感激。
就像现在,若是能看到他出丑,还是很乐意的,不过心中又不愿意别人欺负他。
要算账,也只能是她亲自去算,那些人算什么东西?也配为难他?
这番心情连她自己都迷茫,更不足为外人道,哪怕是自己母妃。
“咯咯,那倒未必呢。”
楚怀壁正自心情复杂,边上传来一声娇笑。
是一身如雪宫装的长乐公主。
以往都爱穿一身艳红,如今一身素白如雪,看起来竟无比端庄雅贵。
“兰阳妹妹,这位小郎君是你心上人么?”
楚怀壁恼道:“别胡说!这人要喜欢你自去喜欢,休要扯我。”
不想长乐公主竟娇笑道:“那姐姐就放心了。”
楚怀壁双眼圆瞪:“你什么意思?”
长乐却是笑而不语,转而道:“这位小郎君可不是个简单人物,妹妹可别小看了。”
楚怀壁撇嘴:“就他?”
一旁的楚王妃凤目微阖,隐约有精光闪烁:“哦?长乐认得这小子?”
长乐眼波流转:“姨娘不知,我与江小郎可是旧相识了。”
“是么?”
楚王妃呵呵一笑:“兰阳,我与你说过什么?要多学学长乐,在外面要自重身份,可不能随便什么人都胡乱相交,凭白惹人嚼舌根子。”
“不敢当姨娘夸赞,不过别的不说,对这位江小郎,我还是自信眼光不至于出错,本来……咯咯,不是兰阳的心上人就好。”
长乐公主故作娇羞一笑。
楚王妃柳眉倒竖。
“……”
底下一众女眷都眼观鼻鼻观心,对上首的交锋如若不闻。
……
平地上。
白麓学子起哄之声越来越大。
杨省斜睨江舟,笑道:“怎么?江兄是看不起在下,还是认为这满堂宾客,皆不足与共饮?”
苏小小轻纱遮面,捧着玉壶,看向江舟,眼中颇有几分好奇。
她倒是好奇,这位能写出李太白此人物,又敢夸口天下之才共一石,他独占八斗,余者共分两斗的人,究竟有多少才学?
郑仕和王复现出焦急和不忿的神情。
燕小五猛地回过神,两眼不舍地从苏小小身上移开。
怒视杨省:“老太婆抹胭脂,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知道自己有多丑?”
“江舟,上!别给我面子,嫰他!”
“……”
江舟无视燕小五,看了杨省一眼。
他既然来这里,就没打算一直缩着,否则不如不来。
不过这风头,他更没打算自己去出。
对于杨省的挑衅,只是轻轻一笑,便低眉垂目,不理不睬。
该差不多到了吧?
“哼!”
杨省见状,冷声道:“原来只是浪得虚名之辈,你不喝也罢,只须当众说一声,你江舟不如我白麓学子,杨某也不与你计较。”
“好!”
一部分白麓学子大声叫好。
还有一些,却静默不语,冷眼旁观。
两峰之上,也各自微笑静观。
“阿弥陀佛,居士岂不闻,得饶人处,且饶人?”
就在这里,一声清朗佛号远远传来,悠悠传扬开去。
便听一阵喧哗忽起。
“神秀神僧?!”
“是大梵寺神僧!”
“这祭月诗会,他一个出家人来此作甚?”
“你不知道?神秀神僧乃是出了名的佛门高士,有雅僧之称,诗文之道,不输于当世名宿。”
“咦?他身边那人似乎是王晋!”
“王晋?有佛心雕龙之称的王晋?往年成州解试的解元魁首?!”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
眉目如画的神秀和尚,与一位白衣秀士,在一个书院教习的引领下,拾级而上,穿过人群,来到江舟身前。
神秀笑意吟吟道:“阿弥陀佛,江居士别来无恙?”
江舟心下微诧。
他等的可不是神秀。
未等他说话,神秀身边的白衣秀士已经朝杨省道:“在下远来奔波,喉中生尘,可否先讨了这杯酒?”
第二百五十六章 月下谪仙人
杨省神色阴沉。
眼前这个白衣秀士,他也曾有耳闻。
上届成州解试的解元魁首,位列玉龙册上,稷下学宫亲笔书写佛心雕龙之称。
说的是其文才之高,出口成章,下笔有神,有如雕龙。
与玉京神者另一位有着“鸣凤”之名的崔思鸣并称,也是其同届解元。
所谓佛心雕龙,鸣凤吐珠。
可不是他能招惹的。
深吸一口气,挤出个笑容道:“王解元请。”
苏小小心中微感遗憾,却也不曾迟疑,及时捧上玉壶。
其他人见状,除了部分白麓学子怒目而视,也都将注意力转到新至的王晋身上。
毕竟相对于“名不见经传”的江舟,堂堂佛心雕龙更引人注目。
王晋手执酒觞,朝江舟微笑点头。
沉吟半刻,又看向杨省,颇含不满与告诫之色,然后朝周围环顾一礼,朗声吟诵:
“莫入红尘去,令人心力劳。相争两蜗角,所得一牛毛。且灭嗔中火,休磨笑里刀。不如来饮酒,稳卧醉陶陶。”
杨省脸色微白。
众人哗然。
“好!”
“不愧盛名,果无虚士!”
“好一个佛心雕龙,心中有佛,诗中有禅,文可雕龙,名不虚传!”
“既意境不凡,又暗藏告诫讥嘲之意,那杨省确实是有些咄咄逼人,毫无我辈之风。”
“名列玉龙册,果然无易与之辈。”
“……”
一方巨石上,韩延信微微皱眉,朝身边一个意态闲适,颇为不羁的青年道:“这个王晋怎么会突然出现,还出手帮那小子?”
青年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有些不耐烦道:“我哪里知道?我又不是他爹。”
韩延信对他的无礼竟然不计较,瞪眼道:“你与他齐名,怎么不知?”
青年给了他个“你有病”的眼神:“齐名而已,为什么要知道?”
韩延信怒目道:“你答应过我,要给那小子一个教训的!”
青年耸耸肩,毫不在意地道:“王晋此人,文才过人,犹擅文字之道,经文雄辩,我胜于他,诗文之道,我不如他,他若真有心维护,还真拿他没办法。”
韩延信顿时破口大骂,青年也只是掏掏耳朵,只当不知,堂堂小侯爷,也拿他没办法。
另一边。
杨省有些灰头土脸,想要掩面而走。
王晋环揖一礼,想要将酒觞随意递给下一个人。
众人虽有遗憾,无热闹可看,却也很快忘了,继续期待下一人。
毕竟江舟在许多人眼里都陌生得很,除了少数一些人心中愤恨,无人在意。
一只手却挡在了酒杯前。
众人一愣,却见正是刚刚躲过一“劫”的江舟。
神秀怔道:“江居士,你……”
本来他到此处,是另有要事,也是恰逢其会,碰上江舟被人为难。
便想为其解围,王晋是他好友,知晓他意,便先他一步出手相助。
江舟劈手夺去酒杯,王晋也是微微一愣,却也没什么不满,反温然一笑。
江舟却是旁若无人一般,笑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与大师久别重逢,本该喝上一杯,不过,江某有一友人,远道而来,该先敬他一杯才是。”
大喇喇地伸手过去,提醒惊愕的苏小小:“苏大家,我可喝得这一觞酒了?”
苏小小惊醒,忙道:“绣衣郎此句言简意赅,颇有智慧,自是饮得。”
其余众人也是眼中一亮。
琢磨着那看似随口而出,却回味无穷的一句。
又听得苏小小之语,都是一惊,道此人名不见经传,竟还是绣衣郎?
如此急才,倒也勉强当得。
神秀看着江舟眼中毫无迟疑畏惧,更惊觉一段日子未见,这位江居士竟像是脱胎换骨一般,心中啧啧称奇。
也知他定有计较,便笑道:“出家之人,本就不便沾酒,江兄自便。”
江舟笑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大师,你着相了。”
神秀猛地一顿,如受当头棒喝,喃喃重复着。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是了,是了……”
眼中越来越亮,忽然哈哈一笑,竟一把抓过酒觞,一饮而尽。
“莫上青云去,青云足爱憎。自贤夸智慧,相纠斗功能。鱼烂缘吞饵,蛾焦为扑灯。不如来饮酒,任性醉腾腾!”
他竟是顺着王晋的几句吟了下来。
文字丝毫不输,意境相当,皆是禅意盎然,当着杨省这前吟来,更有讽刺之意。
“哈哈,江居士,对不住了,小僧一时欣喜,抢了这觞酒,居士好友何在?快快唤来,小僧敬还一觞!”
那杨省本来已经掩面而去,这时足下一滑,险些摔倒,急急狼狈而去。
看得白石台上一众师长连连摇头,暗骂不已。
“在下能否与江兄喝这一觞酒?”
就在此时,一人忽然挺身而起。
几步行来,满面羞愧,躬身一礼,嘴里却道:“江兄,今夜此举,非我所愿,身不由己耳,还望恕罪。”
“竟是麒麟子!”
“这位绣衣郎什么来头?竟然连麒麟子也要与他过不去?”
“哈哈哈,果然狂妄之人自有天收,这回我看还有什么人来替他挡酒!”
众人纷攘,或冷眼相看,或言语讥笑。
江舟看了崔行之一眼,摇头道:“你既是身不由己,再是美酒,也是涩苦之味,实是暴殄天物,这酒不喝也罢。”
“我看是不敢吧!”
“白石传觞,觞至而不饮,便自承不如人罢!莫要丢人现眼!”
杨省边上,有几人忍不住高声叫道。
几番受挫,难得有一人能治他,他们又如何肯放过?
“哈哈哈哈!我远道而来,也想讨一杯水酒润润喉,阁下可否成全?”
又来!?
一阵疏狂的大笑之声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山阶之上,一个白麓书院仆从身后,此着一人徐徐而行。
那人一身白衣,大袖飘摇,如乘风而来。
好气度!
见了此人,众人不约而同在心中赞了一声。
此人相貌虽不俗,但行走之间,自有一股不羁豪迈之风,更令人瞩目。
“你是何人?”
“崔麒麟的酒也是谁都能喝的吗?”
自有人喝问了出来。
来人连声大笑,只将在场之人尽皆视若无物般,来到江舟面前,嘿嘿一笑。
便一把夺过苏小小手中玉壶,在她的惊愕之中,仰头痛饮。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磊浪不羁。
“哈哈哈哈!”
“这酒传来传去,太也小气,白嗜酒如命,可等不得这许久!”
“不如尔等都不要喝了,还有谁想喝,都一起来吧,且待吾畅饮百杯!”
一边喝,一边大笑,一边伸手,环指白麓岩上众人。
哪怕是石台上的那些,也没有避过。
“大胆!”
“狂妄!”
这一番举动,自是引起众怒。
原本有许多无心争斗攀比的名士俊彦,见来人如此狂妄,举止无礼,也心生恚怒,纷纷长身而起。
一人振袖而出,大步而来。
边走边吟。
“此时无一盏,争奈帝城春。此时无一盏,何以叙平生。此时无一盏,争过艳阳天。此时无一盏,何计奈秋风。此时无一盏,争奈去留何。”
走到来人之前,正好吟毕,拱手道:“兄台请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