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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血月-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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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成说:“我自然信得过先生。可先生所说也的确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子莱说:“先生都听说过些有关我的什么传言?”

决参说:“无非就是说你梦到了巨灵神,要你去神庙还愿。也有说你是年少不懂事,而触犯了王室的家规。甚至还有传言说,你是巨灵神附身而去了神庙。再加上通州连年无雨,灾情极为严重,传言中也把殿下和此事拉到了一起……反正种种说法层出不穷。”

石成说:“那以先生看,其中哪种说法更准确?”

决参说:“这我哪里知道。你问我还不如问问殿下。殿下正好在此,有他告诉我们,总比我们胡乱猜测得好。”说完,决参看着子莱。

子莱却没有回答决参,他反倒说:“不如就让先生先猜猜。”

决参邹着眉想了想说:“什么附身、梦游,那些都不过是狗屁传言。依我看殿下应是年少无知而触犯了家规。”

子莱笑了说:“先生高明!私闯神庙那年,我才不过十五岁。其实我也就是想去神庙看看。”

石成以前就听子莱这样说过。虽然子莱说得很有道理,可是石成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和子莱相处了五年,虽然子莱平时随和而且放荡,可石成深知子莱并不是个简单胡为的人。早在子莱刚来的时候,石成就发现这位被流放的王子有些不寻常。这倒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奇事,而是因为子莱刚到乐极城就没有一点委屈、绝望,他反倒是天天过得自在、安逸。要知道那时候子莱才十五岁,而且刚从王宫来到如此偏远、极苦之地,他却没有半点的不适应。开始石成以为子莱只不过是孩子个性,因为不懂事,所以他才会如此。可是不久石成就发现,子莱的谈吐、待人不同常人,他绝非不懂事而已。

决参说:“虽然我是这样想,殿下是这样说,可我怎么总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子莱说:“先生如此高明怎么会和其他人犯同样的毛病?”

决参哈哈大笑说:“殿下说得是。看来殿下的确不凡,我佩服!”

 流沙之心19

决参接着说:“来此之前,我在通州见到了一些从乐极城出走的百姓。// //他们对你推崇备至。说你是天下最好的王子。殿下在通州的名声还算不错。”

石成说:“殿下对百姓极好,这是殿下的福报。”

决参说:“有趣!有趣!殿下可算是极有趣的人。”

子莱笑着说:“能被先生说有趣,也算是夸奖了。”

虽然子莱的笑容看上去很自然,可是决参却觉得这子莱的笑容之后隐藏着些什么。

子莱问决参说:“虽然我在乐极城得不到什么外面的消息,可是我听说这两年来各地灾祸不断。各地皆有叛乱。特别是通州更是连年大旱,叛军四起。先生一路以来定有许多这方面的见闻,还请先生详细说出。”

决参说:“殿下现在本是局外之人,何必为这些事烦恼?”

子莱苦笑着说:“就算是局外人,我也是父王的儿子,虽然管不了这些事,可总要知道些才好。先生来到乐极城,你我算是有缘,既然有此机会,我总要问问才是。”

听到子莱这样说,石成觉得奇怪。既然子莱想知道这些事,为什么他不让自己派些人出去打探。因为石成手下毕竟还有几个人。在乐极城五年来,子莱从来没有主动向他打听过朝廷里的事,除非石成主动告诉子莱。

原来如此!

石成现在才明白子莱为什么这样做!

看着子莱苍白的脸,石成这才发现,他根本不了解这个在这里生活了五年的子莱。

决参奇怪地笑了笑,随后他长叹了一声说:“既然殿下想知道,那我就说说。”接着,决参就把他在各地的见闻一一说了出来。决参本就能说会道,再加上说起这些事来有声有色,子莱和石成听了都无不动容。

越听,子莱的脸色越难看。还没等决参说完,石成接口说:“如此惨况,真是令人心痛。还望巨灵神保佑我明月国度此危难。”

决参哪能不明白石成的意思,他笑着说:“殿下何必自扰?凡事可为就可为,不可为还不如喝上几杯。”

决参还以为子莱会追问灾情和叛乱的事,可是子莱竟然笑着说:“也是!我不能饮酒,我就以茶代酒和先生喝上几杯。”

决参没有举杯,他反复打量了子莱几眼说:“殿下可真是个怪人!”

子莱说:“哦?为何?”

决参说:“反正就是怪!”

子莱说:“我看先生也是个怪人,竟然如此,我就以茶代酒敬先生一杯。”

决参一眼就看出子莱的身体不好,于是他没强迫子莱喝酒,“哈哈!好!这样才够痛快!”三个人举杯共饮了一杯。

石成问决参说:“敢问先生他们二人得的究竟是什么病,为什么病状会如此奇特?”

一听到石成提到怀先二人的病情,决参立刻精神百倍,他那双似睡非睡的眼睛睁大了不少。

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比酒更好了,甚至远比他的那条烂命似乎还重要一些。

 流沙之心20

决参兴奋地说:“不是我吹,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能看得出他们得的是什么病?还有谁能医得好?那个大个子是命大!要不是遇到我,他早就被你们活埋了!”决参夸起自己来简直是死不要脸,而且他毫不心虚。 //看他的样子,真让人想在他那张脏脸上狠狠踢上一脚。

石成只得笑着问:“请先生赐教!”

决参神秘地对子莱和石先说:“你们知道不知道,我从那大个子身上取下的那些烂肉里有什么?”

子莱和石成哪能知道?他们只得说不知。

决参说:“你自然不知道。他们二人并没有生病,只是被毒虫咬了才会如此。”

子莱不解地说:“毒虫?乐极城中是会有些蝎子、蜘蛛、毒蛇这类的毒虫,可我从不知道这里会有如此毒性怪异的毒虫。”

石成说:“殿下说得是。不要说殿下没听说过,我在此多年也没听说过。”

决参不屑地说:“蝎子、蜘蛛这些毒虫和毒沙虫一比算得了什么?这种毒虫名为毒沙虫,它全身乌黑,形如米粒大小,一旦遇到人、畜就会钻入其体内,以人、畜之血肉为生。而且,毒沙虫的毒性奇怪,它的毒会经血入脑。凡中毒之人一旦毒发就会全身僵硬、声息皆无,如死人无异。一般的庸医和老百姓只会以为此人是突发怪病而死。如在毒发后一刻之间不除去其体内毒虫并施以药救,此人就必死无疑。你们在那里呼天抢地地哭喊的时候,我早就来了。那个大个子刚毒发,还可救,而那个孩子就算是神仙也没办法救他。”

子莱说:“先生博学!我不要说见过,就连听都没听过世上有此等怪异的毒虫。”

决参笑着说:“如果连你都知道了,那我还自称什么天下医术第一?”他又诡异对子莱说:“殿下,你可要知道这毒沙虫可是上古巨灵神时代的毒虫。经过上千年后,此毒虫应早已绝迹,现在它却在此地出现,其中必有原故!而且,毒沙虫从不单只出现,一旦出现少则上万,多则以百万计。说不定,我们这间屋子里就有不少,殿下的脚下说不定就有几只。”他仔细地看着子莱的脸说:“说不定,殿下已经中毒,体内就有几只毒沙虫!”

决参的语气令人不寒而栗。子莱和石成下意识地抬起了脚。石先直觉得自己的后背直冒凉气,他惊恐地说:“先生不会是在骗我们吧?”

决参一本正经地说:“骗你们作什么?你们现在最好□□了让我仔细查看一番,否则我可说不准你们身上到底有没有毒沙虫。”

虽然明显听出决参这话有说笑的意思,可是子莱和石先听着还是觉得全身不舒服,他们觉得自己身体里还真有几只毒沙虫。

看到子莱和石成的表情,决参突然大笑着说:“殿下不用惊慌,我只是和你们开个玩笑。放心,你们没有必要如此害怕。”

 流沙之心21

决参喝了口酒,他悠闲地说:“凡是体内有毒沙虫之人,他的眼中必会有琥珀状的血斑。// 二位并无此征兆,绝对没有被毒沙虫所害。再者,毒沙虫最喜寄生于年青、血热之人体内。我看殿下自小体弱多病,体寒而血虚,毒沙虫对你的血可兴趣不大。石成如此年纪,毒沙虫也不会先吃你,你也放心就是了。”

子莱听了更加信服决参。因为决参刚才所说的和子莱的病状一点不差。

虽然知道自己没有受毒沙虫所害,可石成还是十分焦急,他忙问:“先生刚才说毒沙虫一出现少则上万多则百万,现在城中已经有毒沙虫再现而且已有人受害,我们该如何应付才好?”

决参说:“这还要问么?那只有带着老婆孩子滚蛋!再说还留在这鬼地方干什么?就算不被毒沙虫吃了,也会被活活穷死,要不迟早会被风沙活埋。这破地方真是连猪圈都不如!”

石成说:“就算要走也要有些时日,留在此地的都是无处可去之人。如果要他们立刻离开乐极城,这和要他们的命没有区别。既然先生能医治毒沙虫之毒,必有预防此虫之法。还请先生救救城中百姓!”

“救?怎么救?我自己都想跑了,哪有本事救得了他们?”决参指着门外大声说,他丝毫不怕其他人听见,“就这些人,让他们死在这里好了!你看看他们的样子,活着和死鬼有什么区别?一个个就像刚从坟里面爬出来一样。殿下,我不瞒你说,那些人大多已经被毒沙虫所害,他们现在之所以还能站着喘气只是因为没有毒发。依我看,不如把这些人全都烧了,省得麻烦。要不是我为了试试我的药有没有效,要不是我手痒犯贱,我才不会救那个大个子。”

决参说的哪里是人话?

可子莱和石成又能怎么说?

现在能救乐极城的人只有决参,但子莱和石成也知道,如果决参真有办法,他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死地!

乐极城已经就在地狱的边缘!

或许它正往地狱中坠落……

子莱想了想说:“既然毒沙虫是先古传下来的毒虫,那先生怎么会知道医治之法?”

决参说:“这也算是命!我云游的时候得到过一本古书,书就有关于毒沙虫的记载。我之所以能救那个大个子,其中医理及用药除去取自那本古书,我还依据毒沙虫毒性略加了改动。其实我不瞒二位,之前我并没有医治过身中毒沙虫之毒的人。今天就算你们不让我医治那个大个子,我也会治。我这样作就是想检验一下那本古书到底是真是假,我的医治之法是否有效。从现在看来,此法可用。”

子莱听了十分佩服决参。

信书而不尽信书,

这是一种难得的境界。

如果没有极为高明的医术,决参又怎能如此?

子莱说:“既然先生能推理出医治之法,我想必可想出治虫之策。”

 流沙之心22

石成说:“殿下说得很是。//当务之急是先根治城中已中毒之人,还请先生莫要因他们身份卑贱而不施以援手。”

“你这样说和骂我有什么区别?可我就是这样的混蛋!我不会救他们,一个也不会救!”决参说:“救他们作什么?救他们又有什么用?就算你现在给我磕一百个头,我也不会救他们。救他们就是浪费我的药。你们也看到了,我剩下的药并不多。就算我去救他们,也不能把他们都救了。再说,虽然我的药有效可是却不能尽除毒沙虫的毒。那个大个子虽然能活下来,可是毒沙虫的毒已经侵入其脑,他醒过来以后不是疯子也会是个傻子。毒沙虫的毒之所以可怕,并不是因为此毒会要人性命,而是使人脑死而变得疯傻。这种毒世上无人可医,就连我决参也医不了。那些身已中毒而未发之人,我就算除去其体内之虫,也不能除其体内之毒,他们只有等着毒发而已。”

子莱和石先都沉默了。

事实如此,又该如何?

子莱慢慢地说:“既然有此等可怕的毒虫,那先生为什么还不走,难道你不怕么?”

决参叹息着说:“怕!我当然怕!我非神非魔,凡夫之身自然敌不过毒沙虫。况且,这里还不知道有多少毒沙虫潜伏在四处。”现在他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舍我其谁”的骄横之气。可随即决参突然又立刻来了精神,他笑着说:“正是因为这毒沙虫,我反而更要留下来!”

石成不解地说:“这却是为何?”

决参说:“我包中已经调制有驱毒沙虫之药。既然毒沙虫难得一见,我总要试试此药有效无效。否则,我岂不会遗憾终生?”

石成说:“如果先生试过发现此药无用呢?”

决参幽怨地说:“那就死好了。”

石成说:“先生何苦这样作?”

可子莱却能明白决参的心意。

这是一种只能意会的共鸣!

生和死?

得和失?

卑微与辉煌?

承其大难或是苟且一生……

决参说:“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这人容易犯贱病,而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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