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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传奇-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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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发生,而且还是会令她后悔的事情。
苏雪奇猜了半天,始终不明白赵元份和赵元杰信中没有明说的话是什么。不过,赵元杰的信再加上赵元份的信,苏雪奇相信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只是赵元杰写信让苏雪奇早点回去,苏雪奇未必会听信于他,毕竟赵元杰对她的一份心意,一直都在。
可是这次还要加上赵元份。赵元份平日里和苏雪奇来往本就不多,私下里更是少有交情,而且赵元份为人除了怕老婆这一点外,平时似乎公信力更强些,所以赵元杰的信等于从旁力证了赵元份信中的第二个意思。苏雪奇把赵元份的信再找出来看,越发觉得赵元份信中所说“岁时变迁,人事易变”,和赵元杰信中的“力不次而有恨,力次而不争则有憾悔”是一个意思。赵元份在信末让苏雪奇“早登归舟”,尤其是最后两个字“切切”,反复叮嘱强调。赵元杰也在信末写着“要之速归”,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快点回去。
到底是什么事呢?
苏雪奇想不到,但她隐隐觉得,这一次真的要上路了。

苏雪奇去找长生,让他准备干粮清水,收拾好包裹、细软。一切打点好后,苏雪奇和长生第二天一早离开住了一冬天的钱塘,踏上了归程。
苏雪奇心里有事,晓行夜宿,再没心情贪看河山美景。虽然春暖花开,深绿、浅绿、嫩绿,远近杂陈,甚至江边岸上浣纱的姑娘唱着宛转凄然的曲子,苏雪奇都没有心思细看细听。
弃舟上岸,转山转水,这一路上的辛苦,苏雪奇在半路上病倒了。过了淮河,空气一下子冷了下去。苏雪奇发烧、咳嗽,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长生只好找了一个农家,把苏雪奇安顿下来。长生请主人家请了郎中过来,郎中给苏雪奇诊过脉,开了方子。长生又央主人家跟着郎中回家拿了药回来,然后自己借了主人家的药吊子把药煎好了,黑黑的一碗,颤巍巍地端给苏雪奇。
苏雪奇打着摆子,身体却不停地往外冒汗。苏雪奇没精打采地接过药碗,捏着鼻子、皱着眉头硬把药喝了下去,只觉得又苦又涩。如此这样,折腾了有十来天,苏雪奇才渐渐地好了。
苏雪奇赶紧催长生收拾了行李,两个人又是一顿赶路,终于到了寿州驿。在寿州驿,苏雪奇和长生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取了他们寄放在这里的车马,套好车,放好行李,苏雪奇和长生坐上车,长生一甩扽手里的缰绳,快马加鞭赶着车朝汴梁方向跑去。
(五十八)安心处才是家
长生赶车把苏雪奇送回横桥子的家中。苏雪奇下了车,刚要推门,就听吱吜一声,院门开了,瞎眼的丁老太太摸着门边儿,送出一个头挽一窝丝,满脸涂抹得又红又白的中年妇人。
丁老太太一边送,嘴上还一边对又红又白又黄的妇人说:“一切就都托付给胡大嫂了,最重要是年纪相当,妆奁方面不要太清寒。”
又红又白又黄的女人满脸飞着笑,冲丁老太太福下去,口中说道:“大娘,我办事,你放心。可着开封府汴梁城,谁不知道我胡媒的一张巧嘴,凭她是贞节玉女也好,天宫织女也好,只要我一说,管保她害上相思病,今生今世非丁大官人不嫁,不是你丁家的神主不顶。”
丁老太太高兴地说:“胡大嫂,那我这个瞎眼的老婆子可就在家里等你的好消息了。”
又红又白又黄的妇人说:“那还用说。三五天,我就来回你话。”说完再福一福,一阵风一样摆着水桶腰从苏雪奇眼前过去了,临走前还不忘上下打量了苏雪奇两眼。
苏雪奇闻见一阵香风忽地刮了过去,除了一张又白又红又黄的脸,好像还有两条赛墨黑的眉毛,跟着一起从眼前闪过。
苏雪奇等妇人走了,这才上前和丁老太太见礼打招呼。老太太脸上的笑意还没过去,听到苏雪奇回来了,新的笑意又上了脸,她招呼着让苏雪奇快进院。
苏雪奇抖抖肩膀,一路的风尘,终于都到家。
长生把马拴到院门外面的拴马柱上,把苏雪奇的行李从车上一件件拿下来,跟在苏雪奇身后也进了院子。
丁老太太高兴地说:“这大半年了,总也没见你。听马公子说你出去玩去了,你这姑娘,真能玩,也不想家,也不惦记着回来。”
苏雪奇扶着丁老太太的胳膊说:“这不是回来了吗?大娘,刚才你送出门的那个是……”
丁老太太一听苏雪奇问,赶忙说:“给清儿请的媒人,清儿媳妇眼看也去了三年了,我老婆子再怎么看不见,也要作主给他续上。丁家这点香火,不能断在我的手里,不然我下去以后,怎么有脸见我那死鬼的丈夫。”
苏雪奇点着头,说:“这是好事啊。”一边说,一边把丁老太太送回房。
苏雪奇从丁家出来,来到自己的厢房门口。门上一把锁,马鸣不在家。
苏雪奇伸手朝门楣横出来的梁上一摸,把钥匙拿出来,也摸出一手的灰。苏雪奇有点诧异,吹吹手上和钥匙上的土,然后把门锁打开。
屋子里一地清冷,有些灰尘,薄薄地铺在家什窗台地面上。苏雪奇吸一口气,在土腥味中,暗暗对自己说:“我回来了。”
长生一进屋,看见满屋子都是土,说:“怎么回事?一直没人打扫房间吗?”
苏雪奇赶紧找来鸡毛掸子,清出一块地方,让长生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清屋冷灶,苏雪奇有心招待一下长生都没有办法。苏雪奇只好对长生说:“家里什么也没有,改天我一定在酒楼作东,好好谢谢你。长生,要不是有你,我一个人出不了门。”
长生笑着说:“姑娘又说这样的话。王爷让我跟着姑娘,姑娘待我跟一家人似的。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太客气,总说这些让小人不在自的话。”
苏雪奇笑笑,说:“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先回去,回家看看嫂子和孩子,见到王爷,也替我先谢谢王爷,说我明后天就过府致谢。”
长生应一句要走,苏雪奇叫住长生,从包袱里找出几贯钱,交给长生说:“咱们一路上朝夕相处大半年,我的脾气秉性你也知道的,这些钱路上给嫂子和孩子买点东西吧。他们盼你这么长时间了。。”
长生听苏雪奇这样说,就接过钱说:“我替我浑家和家里那几个小的,谢谢姑娘了。”
长生要给苏雪奇打扫房间,苏雪奇说什么也不让。长生这才给苏雪奇行了礼,苏雪奇回了礼把他送出门外。

苏雪奇回到屋子里,四下看了看,找出扫帚,把屋子打扫了一遍,收出半斤土来。苏雪奇索性开始收拾房间,换下被单。一切清理干净了,苏雪奇拿瓢去水缸里舀水,一打开缸盖,缸里竟然一滴水也没有。
苏雪奇揺揺头,这男人没了女人,日子真是过得没法看。苏雪奇去丁老太太屋里借了半盆水回来,在扫过的地上洒上水,天气虽然冷,也要压压灰尘。
一切收拾完了,苏雪奇拿起扁担,挑起水桶,出门打水。到了后巷的水井边,苏雪奇把桶勾到辘轳上,然后揺着辘轳,把水桶一点一点放下去。不一会,水桶盛满了水,苏雪奇用力把井绳一圈一圈揺起来,把水桶从辘轳上小心地拿下来,跟着把另一只水桶也打满水。
苏雪奇挑起两肩水,小心地挪回家中。水桶很沉,再加上这半年来没做过家务,扁担压得苏雪奇的肩膀生疼。苏雪奇放下扁担,揉揉肩膀,然后使劲把水桶高高提起,晃晃悠悠地倒些水到缸里,然后把水缸刷干净,这才把剩下的水都倒进水缸里。
苏雪奇收拾干净屋子,这才出门去香水行洗澡。等她洗完澡从香水行出来,已经下晌近黄昏了。
苏雪奇沿路买了些吃食带回家。家里只有苏雪奇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苏雪奇到院子里拿些炭和柴火,好不容易把炭盆点着了,屋子里总算有了点热乎气。
天渐渐黑了,马鸣还没有回来。苏雪奇忙活了大半天,早就饿了。苏雪奇又忍了一会儿,肚子实在饿得难过,就把买回来的吃的在锅里热了热,垫了垫底。
天已经黑透了,马鸣还是没有回来,苏雪奇的眼皮开始发沉。桌上的油灯越来越暗,突然闪了一下,跟着灭了。
苏雪奇迷糊中,觉察到灯油烧尽了,想去添油,又觉得浑身都累,就迷糊着在黑暗中把被子抻开,钻了进去。
苏雪奇很快就睡着了。她实在是太累了,因为急着回来,路上真是晓行夜宿,颠簸得人也瘦了一圈。睡着睡着,苏雪奇听见马鸣回来了,她想出去给马鸣一个拥抱,可是怎么也站不起来,等她终于站起来了,马鸣已经进了他的房里,吹了灯休息了。
苏雪奇心想,今天晚了,明天再给他个惊喜。

四更的时候,苏雪奇听见敲着木鱼的行者喊着“风寒冻面,出门添衣”打她院门前经过。苏雪奇翻了个身,闭着眼睛,接着睡。在半梦半醒之前,时间过去得很快,苏雪奇听见丁清在院子里清嗓子,跟着抽出院门的门闩出了门。
苏雪奇知道丁清是出门买煎点汤药茶和早点去了。
苏雪奇躺在床上想,马鸣也该起床了,怎么没听见动静?
又过了一阵子,院门响动,丁清回来了。
马鸣还是没动静。苏雪奇悄悄穿好衣服,把头发挽一挽,用手拍拍脸,抬起两颧笑了笑,想了想,在桌上拿起水碗喝了口水,漱了漱口,悄悄把水吐到脸盆里。苏雪奇小心地推开房门,踮着脚,走到马鸣房门口,轻轻地敲了两下门,然后猛地把门一推,堆起两颧的笑容说:“surprise!”
真的是惊喜,只是有惊无喜。苏雪奇推开门的一刹那,惊住了。
马鸣的房间空无一人,桌上、地上也是一层灰尘。
苏雪奇愣了一下。夜里她明明听见马鸣回来了,可是眼前所见,马鸣的房间却是看起来空置了有一段日子了。难道昨晚是在做梦?
苏雪奇慢慢放下颧骨上的笑,走进马鸣的房间。马鸣怎么了?他从来没在外面留宿过,可为什么他的房间和自己的房间一样,这么多土?苏雪奇过去摸了摸炭盆,冰凉冰凉的,里面的炭已经烧尽了,但炭灰还像没烧之前一样,一块一块地堆在炭盆里。
苏雪奇快速整理了一下她的大脑,没有头绪。苏雪奇从房门里出来,直奔丁家,揭起门帘,推门进了屋。
丁老太太和丁清正在吃早饭,丁清见苏雪奇进来,忙放下碗筷。
苏雪奇上去和丁家母子见了礼,丁清要回礼,苏雪奇拦住,说:“你们接着吃。”
丁清忙要去给苏雪奇安排碗筷,苏雪奇又拦住,说:“丁清,你别客气。我过来是想问问,子啸他出什么事了。”
丁清把苏雪奇让坐在一边,说:“马公子能出什么事,就是出事也是好事。”
苏雪奇听丁清话里有话,就问:“我昨晚等他回来,后来我睡着了,中间觉得他回来了。可是刚才到他房间里一看,他房间好像空了很长时间了,一屋子的灰土。”
丁清说:“可不是,他已经搬走有一个月了。”
“搬走?”苏雪奇脱口问道。
“是啊,上个月,那天特别冷,郡主派了家丁过来,帮马公子把东西拾掇了,一马车就拉走了。”
“郡主?你说蓝田郡主柴郡主吗?”苏雪奇追问。
“就是蓝田郡主。”丁清回答说。
“这么说,子啸让郡主接到府里去了。”苏雪奇放心地说。
丁清笑道:“马公子是让郡主接到府里去了,不过不是接到蓝田郡主府里,而是永昌郡主府里。”
苏雪奇跟着重复道:“永昌郡主府?永昌郡主不是一向跟柴郡主住在一起吗?再说这和子啸有什么关系?”
丁清高兴地说:“苏姑娘,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你兄弟被郡主招赘了。如今姑娘是宗亲了。”
丁清这一句话,苏雪奇听得清清楚楚,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丁清的话消化明白:永昌郡主招赘了马鸣,换句话说,马鸣娶了永昌郡主!
苏雪奇有点无法相信,丁清的话像开玩笑一样。天真得像赤子一样的永昌郡主,年轻得还没有长开的永昌郡主,怎么可能会嫁给大她八岁的没有功名没有家财出身来历不明的马鸣?再说当日马鸣当着众人的面,可是说过他和苏雪奇是未婚夫妻,只等苏雪奇为母守丧完了,就要成亲的。永昌郡主怎么可能会和一个有妇之夫结成夫妇?
慢着,赵元份的信中说人事易变,赵元杰的信里说力次而不争则有憾悔,两个人都让她快点回来,当时虽然看不明白他们两个在信里到底所指为何,如今看来,是在提醒她,马鸣和她的婚事有变,让她早点回来争取扭转局势。难怪蓝田郡主会在信里提醒她江南春光无限,让她多多留连了,原来她是不想苏雪奇回来破坏了她的女儿和马鸣之间的好事啊!
苏雪奇终于把这所有的事情连了起来。苏雪奇觉得天旋地转,怎么突然之间人和事都变了,超出了她的想象。爱人背叛了她,“姐妹”背叛了她,朋友背叛了她,整座京城冷冰冰的,没有一点人情味。

苏雪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的房间的。她呆呆地坐在床上,床上也冷冰冰的。一切都来得太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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