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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红袖倾天虞美人-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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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倒是琅邪王司马道子,将她叫过去问了话,无非就是考察她的课业进度。得了徐道覆番教导,天锦不开口时,举动倒是很能把人唬住,着实还让司马道子暗暗心惊了把,当场将她夸番。
    这本该是件高兴的事情,然而天锦想到自己丢失的记忆和刘裕的仇,就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了。
    就在她百般挣扎的时候,司马元显又闯祸。
    事实证明,天锦还是低估了他的破坏力。
    这回,把琅邪王司马道子也给惊动了。
    天锦赶到前院的时候,司马道子怒气腾腾地将家法都请了出来,王妃王氏在旁劝阻,反而像是火上浇了油。
    就听他气急败坏地将王氏推到旁,怒道:“谁再求情,本王连他起罚”
    顿时,前院里当值的仆从都齐刷刷跪下去,个个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了。王氏的脸色略显苍白,目光朝着被人按在长板凳上司马元显看去,似同情又似嘲笑般抿嘴不再言语。
    见状,天锦悄悄绕了过去,躲在花木茂密的花坛后,扯了扯离得最近的个仆从。
    问:“生了什么事”
    那人抬头朝里面看了眼,低声道:“世子当街抢婚,把新娘子害死了,新娘子夫家和娘家都找上门来了,惹得殿下震怒”
    却原来,得知上回跳湖的新娘没死,再嫁那天,司马元显是又跑去捣乱。这回更加夸张了,他不但挡着轿子硬要给新娘画眉,竟还当街把新娘子带走了。
    新娘夫家再受辱,哪里肯依,立即联合新娘的娘家跑到王府来闹事要人。
    此事正好被司马道子撞破,他将司马元显拉出问,结果竟是那新娘子中途得病已死,尸体被司马元显把火给烧了。
    这下子祸可是闯祸大了,新娘的亲人吵着闹着要他抵命,众人将王府围得水泄不通,王府侍卫不敢伤人,好几次差点让他们硬闯了进来。
    天锦听完,整个人都惊住了。她实在没有料到,司马元显居然荒唐成这样这是人命啊,竟被他如此轻贱
    也是是她误以为此人还有救,况且她现在知道了,其实他跑到晴梨院祭拜,并非是她想的那样的。
    他祭拜的是生母刘氏啊,害得人家新娘子跳湖,非但没有半点的悔过之心,居然还故计重施
    天锦愤愤地盯着那被按在院中打板子的司马元显,点都不觉得他值得同情了。
    不怪那些人吵闹着要王府交人,实在是天理难容啊
    她回头看了采桑眼,“我们走吧。”
    采桑的脸上平静无波,临去前朝院中瞥了眼,眼中亦是很不赞同。可见这主仆,对司马元显的印象错到了极点。

第61章龌龊
    回到存菊堂,天锦心里瞥着的怒气,实在难消。 可她只是王府里的住客,司马元显犯了再大的错,也轮不到她来插手。
    可正院里的那幕,却让她知道,琅邪王虽然当众重罚司马元显,可实际上却不会让独子去抵命的。
    这种牵扯到皇室王胄的人命官司,就算告到衙门,多半不会公平对待。那新娘的家人,闹得再凶,也会被镇压下去。
    天锦猜得不错,琅邪王边重罚了司马元显,边让侍卫将闹事的人告到了衙门,那些人被抓走,王府再次恢复平静。
    这恶人反告状之举,简直把天锦气乐了。
    琅邪王司马道子给她的印象还是不错了,经此事立即大打折扣了。能养出那种无法无天的儿子,当爹的能好到哪里去
    秋雨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密密斜织,透着丝凄凉幽怨之态。天锦立于廊下,望着那细密的雨帘,无声地叹了口气。
    采桑就跟在她身后,听到叹息,关心地问道:“公主可是在为那无辜的新娘叹息”
    “叹息又有何用,条鲜活的性命就那样没了”
    采桑见她如此低落,时也不知如何宽慰,眉头不由地就皱了起来。
    “采桑,我不便出府,不如你去徐先生那里趟,让他帮忙调查下。”
    “公主可是怀疑哪里不对”采桑问。
    天锦摇摇头,“我与那新娘也算有过面之缘,且看看能不能找到她的骨灰,让她入土为安。”
    采桑微微禀,“公主心善,我这就去找义父。”
    高楼目尽欲黄昏,梧桐叶上萧萧雨。
    天色越来越暗沉,雨势也渐渐大了起来。
    永安路新桥巷中,道颀长的人影冒着雨踩在木梯上,手里高举着块木质匾额,敲敲打打挂于屋檐之下。
    看着匾额上硕大的“刘府”二字,刘裕嘴角微微勾起。他浑身都被雨水淋透,雨水顺着他额前的碎不断淌下来,他随手抹丝毫不在意。
    “好个刘府,看来你是打算在此久安长住了。”身后乍然响起道清朗的笑声。
    刘裕还站在木梯之上,闻声扭头看去,就看雨中缓步走来个人。此人脚蹬黑靴,身着清逸锦衣,手撑伞,手拧着酒坛,正抬头望着他轻笑。
    刘裕连忙收起手里的工具,跳下来之后,将木梯拧开,赧然道:“谢将军冒雨前来,莫非又是来找在下喝酒的”
    “正是”谢琰将手里的酒坛高举,轻摇了两下。
    刘裕无奈,只得将他迎了进去。他自去换衣裳,留谢琰人独坐案前。谢琰点都不觉得不适,从容不迫将酒坛打开。
    待刘裕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出来,他已经两杯下肚了,正准备再喝第三杯时,刘裕抢步上前把按住。
    “谢将军还是喝慢点,这回再醉了大耍酒疯,就算下再大的雨,在下也不敢收留了。”
    谢琰斜了他眼,嗤笑,“本将军何曾在你这里耍过酒疯”
    “上回差点拔了在下院中的花草,难道你都忘记了”刘裕不服气地顶回去。
    谢琰顿时语塞,讪笑,“不过几株花草,你这人怎么这般小气。”
    刘裕也不解释,只拿着桌上的酒坛往他怀里塞,“看来你是毫无悔过心,罢了罢了,这酒你还是找别人喝去吧。”
    谢琰顿时哭笑不得,“行了,本将军不乱酒疯就是,你且住手”
    刘裕这才饶了他。
    却原来,上回谢琰来找刘裕喝酒时,刚踏入院中就看到长在井边的虞美人花。这花瞬间就勾起了谢琰的回忆,时之间伤感卷袭,而刘裕也是睹物思人,两人弃了酒杯,直接拿着碗豪饮,喝得是东倒西歪。
    偏偏两人的酒量都好,谁也不肯服输,酒坛见底了,人还是清醒的。借着酒意,再看到那开得正娇艳的虞美人花,谢琰心里痛苦与嫉妒不断交加,欲将那花拔除掉,也好眼不见心不烦。
    刘裕哪里肯让他毁掉念想,只当他是真的醉了疯,不少得要费力阻拦,好说歹说才将他弄出去。
    故而,再不敢让放纵了。
    谢琰抚额摇摇,暗自苦笑不已,“看来本将军在你心中形象尽毁。”
    刘裕不与置否,拿起酒杯轻抿口,“在下听闻这sy县中出桩奇事,谢将军怎么还有空往在下这里跑”
    这sy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眼下正值战乱时期,稍有风吹草动,消息就能传得人尽皆知。
    刘裕口中的奇事,说的正是琅邪王世子闹出命案,被官府偏袒事。
    谢琰正举着杯往嘴里喂,闻言不由冷笑,“我不过是区区武将,管得再宽也管不得他琅邪王纵子行凶。”
    这话说得可谓严重。
    自从加入北府兵,刘裕也渐渐知道了陈郡谢家与琅邪王司马道子之间的那点龌龊。
    现今,谢氏大当家谢安官至中书令,总揽朝政,又统领着军政大权,淝水役之后,深受晋帝依仗。
    做为晋帝母所出的亲弟弟,司马道子总管着朝廷各部门的政务,权力之大,专为皇室监督着谢安举动,与谢氏族之间的嫌隙是越磨越深。
    然而谢安无论是在德行学问风度等方面都有良好的修养,其人虽然已经暮年,传闻中他却依旧是风神俊朗的样貌,无论在朝中军中或是民间,口碑都是极好的,实乃风流名士。
    司马道子明里找不到错处,对谢安的坐大却抱着极大的不满,无时无刻不想方设法打击谢氏。
    也正因此,谢琰才对他十分不屑。
    刘裕听了这他愤懑语气,觉得好笑,“谢将军拿他无法,莫非中书大人也拿他无法”
    哪知谢琰却摇摇头,“司马道子为人狡猾,想要告他的状,需得罪证齐全。事情闹得这么大,恐怕所有痕迹都被消除干净了。再加上司马元显是他独子,陛下未必会秉公处理。谢家若拿此事出头,只会惹恼圣颜。”
    “如此就由着琅邪王只手遮天不成”刘裕惊讶地问。
    谢琰摇摇头,终于将杯中酒喂到嘴里。
    晋帝软弱纵所周知,若非依靠着司马道子这个亲弟,只怕皇位都坐不稳。说司马道子只手遮天,倒是形容的十分贴切。
    刘裕低头沉吟,若有所思想来。
    “对了,驿站里送来封信,似乎是你的。”谢琰放下酒杯,从怀里将信件掏了出来。
    刘裕收过来看,眼色不由沉。
    见状,谢琰眉梢轻轻挑,“看样子,本将军也不好多打扰了,这便告辞了。”
    刘裕心里挂记着这信里的内容,不便挽留,起身相送,笑道:“还得多谢将军当了回信差。”
    谢琰笑骂了他两句,拿起先前置放在门边的油纸伞,踏入雨幕,目光触及井边的虞美人花时,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
    为免让刘裕看出什么,他不好驻足停留,很快出了门,渐行渐远

第62章释解1
    刘裕目送他离去,倒是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妥。 返身回到屋中,拆了信看,脸色顿时大变,差点就将桌上的酒坛掀翻了。
    这信,是从建康皇朝来了。
    日前,为了查明归香苑被毁真相,刘裕对天锦的身份起了疑心。他怀疑谢琰在此事上有所隐瞒,便写信委托身同样身受其害的6问去查。
    归香苑秦柔娘的死,本就是让6问愧疚万分。收到刘裕信后,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哪知这查,还真让他查到了蹊跷。
    刘裕哆哆嗦嗦的又在信封里掏了掏,掏出北朝锦公主画像时,摒着呼吸看,脸色立即就变了。
    “怎么会这样”
    天幕终于彻底地沉了下来,青瓦屋檐上雨水成了股小溪流似的砸下来,没有半点要停歇的迹象。
    琅邪王府内。
    采桑匆匆收了伞具,脚下绣鞋早就被雨水浸湿,裙子,肩角,连头丝都是湿的。
    听到匆匆的,踩着水的脚步声,天锦不由转身,看到她的样子,惊讶道:“怎么弄得这样狼狈”
    采桑:“义父说他不便沾染琅邪王家的内事,便让我亲自去查了,公主久等了。”
    天锦摆摆手,“此事不急,先去换身干净衣裳。”
    采桑在外面淋了雨,虽有伞具,奈何雨势太猛,这会身上都湿透了。先前急着赶回来,路疾走身上还冒了汗。这会儿立在廊下,冷风阵阵吹来,寒幽幽直哆嗦。
    她没有拒绝天锦好意,直接回去换衣裳去了。
    等她再回来,天锦已经进屋了。她推门进去,就看到方正的桌上放了碗冒着火气的姜汤。
    天锦从内室出来,身上也换了样,看到她,便指着姜汤说:“趁热喝了吧。”
    采桑愣,“公主亲自熬的”
    天锦抿唇笑,“是王妃令厨房备下的,我不过是去端了碗回来。”
    今日琅邪王大雷霆,严惩了司马元显,府中不少人都被殃及到了,尤其是伺候司马元显身边的随从。
    这会儿,司马元显还带着伤跪在前院,谁也不敢求情。王氏让厨房备着姜汤,只等琅邪王气消了再端过去。
    天锦去厨房要了碗,不值提,采桑却十分动容,端起汤碗,手都哆嗦了下。
    她个婢女,何德何能,竟劳驾公主亲自给她端了姜汤啊。
    “事情查得怎样了”天锦问。
    采桑将姜汤喝下,整个人都暖烘烘的,对天锦也多了份敬意。
    立即正色道:“公主,恐怕是我们误会了元显世子了。”
    “误会”天锦冷嗤,“事情都那样了,还是将他怎么误会”
    事情未查清以前,采桑对司马元显也是十分瞧不上的。但摆在眼前,未必就是事实。
    “元显世子所做的事情,的确是事出有因。我特意去查了,新娘其实早就有了意中人,只因男方是个名不经传落魄剑士,遭到了家人反对。新娘苦求无果,便与那剑士私定了终身,这才被家中强行订婚。”
    “竟是这般曲折。”天锦呆了呆。
    采桑用力点头,“如果新娘家人为了求得门好亲事也就罢了。偏偏她父母攀权附贵,竟是让她给个年过半百老头儿做续弦,这世间哪有把自己女儿往火坑推的道理,这对父母真是可恶极了。听说她被压上轿时,哭得是死去活来,便是没有元显世子闹得这出,那新娘子也是要寻死的。”
    天锦听了久久无语,子女婚姻本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摊上这样的父母,这子女简直是倒了辈子霉了。
    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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