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拉磨小说网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天下魑魅之连城 >

第6章

天下魑魅之连城-第6章

小说: 天下魑魅之连城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百净闭着眼,一颗一颗慢慢捻着手中的佛珠。
“内心有了‘爱’染,‘爱’的增强,就进展为‘取’,有了‘取’,便希望‘得’。从‘爱’染著生命与尘世,进而成为思想或行为的取者,这便造成人生的一切的苦。”
因为‘进’、‘取’,未必能‘得’,未必有希望的那个结果。微子启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
“由于‘我’取的缘故,造成一种向心力,从而凝聚成一个个的自我个体。但这毕竟是从业力招惑的,而业力是有限的,所以经过时间——一期的寿命——就业尽而死亡了。但我见我想为本的烦恼还在发挥它的统摄生死的作用,永远地相续下去,成为人生中流转生死、茫无了期的现象。”
“生、死,从缘而起。一切得存在,都是从因缘而起,那因缘也还是从因缘而生的。所以每一存在的事物,从过去看都是从因缘而有的,这就是果了。从这果看到未来,又有影响未来的力量,所以这也是因。”
“……佛说缘起,因随机不同,所以有不同的启示……”
谢长留听着听着,说不清,却渐觉心中不耐烦,可巧这时间瞿家小少爷瞿杰站起来有话问,他便借了这个空当对连城说,“……我还是出去了,你呢?”
“我要留在这。”连城虽听得云里雾里,奈何一张脸如冰如霜,为了干爹,撑着也要听下去。
谢长留便挤出去,他逆人群而行,却回过头,回头看人群之后那个黑衣少女。
有很多美丽的东西,总是让人看了又看,不忍不回头。
爱即染,一开始都是微弱的,粘染。
“……从烦恼起业,由业感苦果,又依苦果而生起烦恼……”



当谢长留终于挤出人海。他看见一个身穿斗篷的人,恰好也转头走开,形迹匆匆。
那是一件很普通的斗蓬,麻布所制,色泽暗淡,看不出什么特别。
但那一转身的优雅,却有如花之绽放。
谢长留不自觉地跟了上去,走了几步,便被发现了,那人回过头,看了看他。风吹开斗蓬,吹过她额前碎发,她的眼睛静静地看过来,仿若在说,不要跟着我。
谢长留当场立在原地,没有去追。
他扭头就走,还跟过去干什么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么?
梅疏影。
疏影,容华。
帝都双绝。
虽是过去的事,却仍旧名不虚传。
——因上山的时候丢失了斗笠,他低头左转右突,也不知转了多久,最后他撞上一个人。

“有些事是注定的吧。”梅疏影透着窗格,看着外面说道。
“疏影,……那人便是容端?去年夏日我见的那人?”微子启换了身衣服,站在内室,望向窗外与谢长留一起离开的男人。
“……恩。”
“他又回头来找你?他想干什么?难道,”微子启问,“他现在想回头找你?”
梅疏影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避开微子启,道,“……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找我。”
“疏影,”微子启皱起眉头,思索道,“……避开他。这太危险了。”
梅疏影伏在桌子上,下巴支在手臂上,“避不开。我知道,避不开的。”她闭上眼,“避不开,只有去面对。”
微子启坐下,半响,他开口说道,“……恭喜你。”
闻言,梅疏影睁开眼睛,不满地看向自己的道友。
“我想见的人,在两千多年里,我都没有再遇见。所以,还是恭喜你。”微子启平静地说。
疏影摇着头,说道:“那只是虚幻梦境,一时间出的差错,算不得真。”
桃花一散,即是永别。
“道友,”疏影淡淡一笑,又道:“你今日的经讲得不太好。”
“是么,”微子启的嘴角微微扯开,“我倒不知你今日竟还有心情听我的讲佛。”言毕,他又微微叹息一声,低语道,“我今日到这儿来,原是为了开导一个人。那人为了五十年前看到的一场虚幻,徘徊至今,解脱不能。色即是空,所见到的都是假象,虚幻空花,由心生故。心却依旧执著于那一时一刻的所见,他想请求我帮他解脱,我却又如何帮得了他……”
“道友,别说了。”疏影伸手,握住微子启放在膝盖上的手。
微子启却继续说下去:“……我也不过同他一样,为了一时的虚幻,执著了这两千多年,以有所得之心去求一个无所得之果。”
梅疏影慢慢松开手,道,“既然忘不了,那就承认忘不了吧,这也没什么的。”
“你会承认你忘不了?”微子启反问。
疏影不答,依旧看向窗外,过了会她低声说道,“忘不了,或是忘了,对那个人来讲,又有什么区别。”
你永远都是我的不知所措,而我却是你的不再想起。
“……”微子启自知失言,转移话题道:“我帮你往北方跑一趟吧。”
“……你帮我?”疏影问。
“我帮。”微子启回答,又像是为了不让面前的女子愧疚,他继续说道,“因为我很无聊,好几百年,一直都没有事做。”
“……我不相信他还会来找我。”疏影淡淡道,“而且,如果他来了,我用什么方法把他留住呢?”
微子启站起来,走到供案前,取下一盏灯笼。那盏佛前青莲,原本就染色淡雅,待到了微子启手中,更是一瞬间褪尽了所有色泽,如同下大雪般白茫茫落了个干净。微子启走出内室,再回来的时候手中握有一朵牡丹花,色泽艳丽,有如泣血。
他把这两样放在桌上,小心地把灯笼内的蜡烛取出来,再把牡丹花放进去。
“……牡丹灯笼。牡丹灯笼可以吸引他来,也可以把他留住。”微子启说着,把牡丹灯笼递到梅疏影手中。
那盏灯笼提在疏影手中,轻微晃动,隐隐看见内中牡丹花开,如火如荼。
微子启掏出一方丝帕,稍稍擦了擦手,道:“我今日回去就把钧天监的事情处理一下,尽快帮你去北边跑一趟。”
看到疏影似乎面有愧色,微子启继续说道,“没事,反正我的修为早已停滞不前,不在乎这一点时间。倒是疏影你,你要小心。”
梅疏影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提起灯笼离开。今日她来得匆匆,却赶上这人多喧杂的场面,不巧,便会撞上熟人。但她走得坦然,走到外间,迎面看见一个中年人朝里走进,是来找微子启的。擦身而过的瞬间,疏影很自然地朝他点了点头,便走下台阶,走出大殿。
庄二先是被这女子手中的灯笼所吸引,便滞下脚步看了她一眼。那女子朝他微微点头,庄二再次看了她一眼,却也没有深想。他脚下没有停,继续朝里殿走去。
他要找微子启。
问有关瞿家的养女梅疏影的事。







章七 似是故人
有的时候,有些人,其实已经不大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可是,当她出现的时候,整个空气里都仿佛弥漫着她的气息。不用看,只凭感觉,便知是她。
——容端

梅疏影提着盏那盏没有灯芯的灯笼,慢慢走在五方十殿的庭院里,跨出殿门,走下一级一级的台阶。
牡丹花开,如影随形,便想起了当年与微子启的相遇。
当年他给自己算卦,说自己先天智慧极高,可惜后天智慧不够,因此注定半生苦痛无解。而她当时挑衅他,明知他是个道士,却故意用佛学典故来考问。她问,当日世尊释迦牟尼佛曾于菩提树下自闭七日,七日后抬头偶见满天星斗,随即顿悟,他悟到了什么?①
微子启摇头不语。
缘生缘灭,她得意地说。
而那男人只是看着自己苦笑。
想想那个时候,是那么自负与自傲。红梅映雪,千层瓣蕊迎霜绽放,不蔓不枝。
梅花虽自比为君子,却也只是被人供养在瓶中,欣赏玩耍。
她一面回想一面走,直到她发现面前有一辆华丽的马车。车里的人还都站在外面,没来得及上车,可是双方都已经避无可避。
“……”
“……”
尚嫙略带惊诧地看向面前身着斗篷的女子,一时间先是错愕了,甚至能听见风在三人之间回旋漫散。她不自觉地抓紧了自己儿子的手,盯着梅疏影,嘴唇喃喃煽动着,却体贴地没有发出声音。
没想过会这样直接撞上瞿家的人,梅疏影一时也愣了,立在那里,动弹不得。
先镇定下来的是尚嫙,她故作平静地对瞿杰说,“娘遇到故友了,你先回车上去。”


“……连城姐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尚嫙一面四下询问,一面拉着梅疏影走到僻静的角落,借那些花阴藤树遮避。连城,自是梅疏影的小字,尚嫙既是瞿衡的正妻,又是打小一起长大的,便唤她此名。
梅疏影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边,轻声道,“别提我的名字,”随即又简单解释,“只是有点事才来这里,我很快便回去了。”
“姐姐这什么话,”尚嫙勉强笑道,“这都十几年了,真要姐姐关在那樊笼的地方,也不现实。却只是万事求姐姐小心些,出了什么事故也就不好了,况今日这样的……”
疏影淡淡看着尚嫙,不知为何,尚嫙说的都是关心的话,听在耳中,却像一根刺,虽不痛不痒,却难受得很。
“方才刚见了柔婴姐姐。以前胡玩胡闹的没什么,现在见面却也难了。她现在虽为贵妃,却也是难熬。姐姐何苦挑这样的日子……太太身体不好,才误了今日,否则,万一有个冲撞什么的……”尚嫙说了这一连串子的话,却也看出疏影并不关心在意,她想起这个姐姐虽看起来谨慎稳重,却是什么事都做得出,说了也不听的。
“……这盏灯是为公公求的么?姐姐还真有心,”尚嫙打量着疏影手中的灯笼,换了话说。
疏影不动声色地把灯笼拢在袖间,问道,“老爷身体还好么。”她问的是瞿恩,瞿恩是梅疏影的养父,疏影对他向来很敬重。
“好的很,姐姐倒也不必挂心。前几天我还见公公把姐姐以前写的那些个字帖偷偷收拾出来,其实公公也是想念姐姐的。实在是当日……”尚嫙答着,又偷眼四下观察。
当日,当日我是自寻死路,已算是死过一回了,疏影一面想,一面略微点头道:“那就好”。
“这么多年,我也不敢多嘴问姐姐的近况如何,姐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用了。”梅疏影淡淡打断尚嫙的话,“什么都不说,就是帮我。”
“……嗯。”
再待着也没什么意思,疏影转身道:“我走了。”
“……姐姐,”尚嫙犹豫着在她背后说道,“姐姐要出来也可以,只是千万别让熟人看见,秦家的人今日也在这附近。姐姐千万要小心,否则,否则家里又要大乱了。”
若出了事,尚嫙也怕是很难办吧。梅疏影回过头来,仔细地端详了尚嫙的脸。尚嫙的容貌跟十几年前并无多少区别。她是那种嫩稚的长相,一种模糊了年龄的娇小。这种长相,在这十几年内占尽了便宜,无人不喜,无人不怜,可是有一天突然醒来,却发现她老了,老态毕现。
疏影轻轻叹了口气。
尚嫙是瞿衡的表妹,当初他们四人从小一块长大的。
尚嫙从小就喜欢瞿衡。
而瞿衡,注意的却是容端的姐姐容华。
只是事过境迁,时无回旋。
一转身,我们这群人,就走到了今天这个局面。
算了,梅疏影在风中,浅浅一笑,三人之中,至少有一人心愿已偿。
她转过身去,拉低了斗篷,微微挡住了脸,就走开了,走进人流之中。她从来都不习惯跟尚嫙讲话,到后来就更加不喜欢。
尚嫙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去,就像风中的落叶,如此的婉转卓约,却也如此地落寞。
她叹口气回到马车上。瞿杰果然很听母亲的话,乖乖地在读着一本书,尚嫙皱眉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却是满头白发如银,叹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容端和谢长留坐在山下街道的酒楼里,一如十几年前。
十几年前有很多好友,而十几年后,只剩下坐在对面的一人。
此刻跟对方坐在这里,并不是说双方有多熟谙,只是刚好此时,此地碰上了而已。
因此就算对面坐着,有许多话,却也不相告知。比方说谢长留知道梅疏影出现在这湖心寺却不是跟容端有约,他没说;他还知道容端撇下身后三千铁甲,一人从蓟州回来,他同样什么也没说,没有问。他只管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流,蜂拥而忙碌,永远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
而容端同样亦无话可说。他拿起桌上的酒杯,一杯清浊,玩转在手中,想起了十几年前:十几年前浮华繁月,紫藤花开,长廊下暗香一路而来。当年仗剑饮酒,月落杯中,面前的男子是有着理想、将来、和大好前程的……
到头来,谢长留没做成他心目中的大侠,而容端自己……想这桌子上坐的两人,一个是天池晦明大师的首席弟子,现在却有如过街耗子,躲躲藏藏;一个是世家大公子,却因为一桩丑闻,半生蒙羞。
想到此,容端诡异地笑了。
谢长留抬眼看见容端的笑,很是不舒服。他又向外看去,突然探出半个身子,动作幅度大到容端不得不也随同探头观望——
瞿家的护丁大汉在前开路,两三辆马车随后,披华挂锦,车轮缓缓向前�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