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影传说-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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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微时,交情才如此之深。转眼间到了宝库大门,咸阳二怪白头黎与黑毛旻各站一边,见到周公子便从怀中拿出黑白玉玺,分别嵌入大门的石环之上,大门缓缓打开,三人进入之后,黑白二人拿出玉玺,大门又缓缓关上。
秦孤沉吟道:“照理说,那人就算盗得宝物,也无法出入石门,安然离开,除非……”秦傲接口道:“除非他偷了周兄身上佩戴的玉麒麟,能从机关里面把门打开。”秦孤说道:“没错!难道周兄身上的玉麒麟已然失窃?”
听他此言,周公子忙往颈上抹去,感应到颈上有一硬物,才放下心来,笑道:“秦兄多虑了。”话音未落,大椎、肩贞两大要穴被点,周公子满脸狐疑,秦傲也一脸不解,问道:“哥,你这是干什么?”秦孤问道:“你说呢?”
秦傲见他吐了下舌头,歪嘴坏笑,哪是平日里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大哥,怒道:“你不是我大哥!是哪个狗贼!”边说边拔刀向他砍去,那人站在原地不动,只轻轻往右后方一仰,伸出左脚向前一绊,秦傲便摔了个狗吃屎。待他挣扎要起身之际,背心要穴被点,匍匐在地,口中还不忘大骂:“他奶奶的,直娘贼,你到底把我哥怎么了?”
那人点了他们的哑穴,说道:“放心,他还在家中睡午觉呢!”两人望着他的背影向宝库的第二重门走去,尚且心存侥幸,但愿李氏兄弟能够守住防线。过了两个时辰,二人见一人提着两麻袋物什,大摇大摆向出口走来,定睛一看,此人与周公子长得一模一样。他身负重物,依旧如履平地,见到二人望着他,微微一笑,很是得意,这样的神情周公子从来没有。二人面面相觑,周公子心中叫苦连天:“这厮又乔装成我的模样,将我这些年辛辛苦苦搜罗的奇珍异宝一清而空……”顿时血气上头,昏厥过去。秦傲见周公子昏倒,眼中充满了怒火,可恨被点了哑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怒目远送那人离开宝库。
从此之后,燕翩迁之名传遍江湖,人称百变神盗。十年以来,他盗宝无数,从未失手,所得银两均数接济百姓。但是,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有人说他是个年过半百的高手,师承西域老人易白天;有人说他是个女子,所以才会常常媚笑;还有人说他是失踪多年的天下第一丑巴麻金,所以才会苦学易容,用来遮丑……关于他的猜测大多无稽,唯一能确定的是他笑起来别具一格,一见难忘。
关于燕翩迁的传说梅影听得实在太多,本以为他只是个传说,不想今日见到本尊,这让她想到义父的那本黑手册。“这本黑手册上记载着锋影要杀的人,只要名字上了这册子,短则十日,长则一年,必死无疑。”义父拿着夜光杯,轻啜西域葡萄酒,缓缓说道:“但只有燕翩迁,这十年来,年年有人买他的命,价码还越来越高,你们却没本事赚这份钱。”
一个绝顶的杀手组织,除了武功高强、心狠手辣的刽子手之外,还要有消息灵通、追踪了得的情报人士。锋影之所以可怕不仅因为其有一等一的杀手,还是因为它无处不在,让人无所遁形的情报网络。即便如此,整整十年锋影也无法追踪到燕翩迁的下落,最后义父的黑手册上写下了“查无此人”。
方才慕秋雪虽会错意,但梅影却知道燕翩迁眼睁睁看着的是自己手上的匕首,难道百变神盗又技痒了?然而这个人是真的燕翩迁吗?还是一个招摇撞骗之徒?如果是燕翩迁,又怎会与一个年轻女子纠缠不清?想到此处,窗外传来爽朗的声音:“在下有一事相询,还请姑娘赐教。”话音刚落,人已入室,梅影不为所动,他的呼吸明明是方才的燕翩迁,但他的声音已变。先前他从床底出来之时,声音稍低而且充满磁性,现在却是爽朗的少年之声,看来燕翩迁果真小心翼翼,连声音都不愿留下痕迹。之前梅影对他的身份还有所怀疑,现在她确认无疑,世上除了燕翩迁没有第二人有这样的易容乔声之技。燕翩迁去而复返,梅影并不惊奇,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慕秋雪不会料到他又回到此地,他回此处躲避情理之中,二来他临走之前对玄铁匕首念念不忘,必会有所图谋。
梅影本以为他会返回盗走匕首,所以早在匕首之上洒下荧光粉,然而燕翩迁明言有事相询,她始料未及,她答道:“大名鼎鼎的百变神盗大驾光临,自然无任欢迎。请恕小女子有伤在身,不能起身招待。”作为一个杀手,她冷静,甚至冷血,但并不冷漠,如有必要,她可以彬彬有礼,可以热情如火,可以楚楚动人,一个成功的杀手要会利用自己的百张面孔作为武器,这一点她八岁那年就已经懂得而且做得很好。
燕翩迁还是原来那副猥琐面孔,但在梅影看来却是高深莫测,这张面具后面隐藏的到底是另一张面具还是真正的他?梅影心中实在有太多问题,但这个假面具并不能给她答案。
梅影笑道:“不知神盗所问何事?”
燕翩迁问道:“不知你手上的匕首从何而来?”
梅影道:“他人相赠。”
燕翩迁道:“何人?”
梅影道:“不如我们公平些,你问一题,我问一题。”
燕翩迁无奈地笑了一下,道:“好吧,换你发问。”
梅影问道:“你与慕秋雪是什么关系?”燕翩迁虽然来无影去无踪,但只要是人,就难免与其他人有关系,只要有关系,顺藤摸瓜,即使此人入地七尺也能被挖出来,可惜的是十年来锋影门都没发现燕翩迁有任何朋友。此次梅影误打误撞,发觉慕秋雪与燕翩迁的关系匪浅,如果慕秋雪果真是他的情人,只要追踪慕秋雪,任燕翩迁千变万化,也无所遁形。
燕翩迁心道:“女子便是对这些情情爱爱之事感兴趣,她也不能免俗。”他放下戒心,答道:“朋友。这匕首是何人送你的?”
梅影道:“我的义父。贵庚?”能从燕翩迁口中说出朋友二字,可见他们二人关系果真非比寻常。
燕翩迁略一迟疑,道:“而立之年。你义父姓甚名谁?”
梅影道:“不知道。师承?”燕翩迁正值三十,便精通易容、口技、认穴点穴,必定师从高人。
燕翩迁道:“‘不知道’也算是个答案,这个买卖可做不过。”刚开始,燕翩迁还以为梅影少女情怀,好玩爱问,也就没有防范,如实回答 ,但她所问之题越来越咄咄逼人,在这么下去自己的身份便会曝光。
梅影道:“我说的是不是实话,难道百变神盗燕翩迁看不出来?”乔装易容之术要诀在于掌握人的表情神态,如若不然纵使做出天衣无缝的人皮面具,也不能瞒骗明眼人,燕翩迁对人的面部表情了若指掌,梅影有否说谎根本逃不出他的眼睛。
他耸一耸肩,道:“你确实没有说谎,但我再问下去,你也只会说‘不知道’,还是就此打住,悬崖勒马为好。”
梅影摊一摊手,道:“悉随尊便,不过你还欠我一题,请问燕公子,师承何人?”
燕翩迁笑道:“当我欠你一个答案,后会有期。”
第8章 封神台上双龙斗
辰时,大伙儿用过早膳,便上马车前往太白山。闵天见梅影倦意甚浓,还道她昨夜伤势发作,难以入眠,心疼不已。他一早让店小二备下人参鸡汤,拿给梅影道:“喝点鸡汤吧,补补体力。”
若是旁人端来这鸡汤,梅影必会暗中以银针试毒,或者干脆不喝,但见闵天一脸关怀,她有怎会多加疑心。当下,她便喝下鸡汤,一路上再听闵天讲些过往轶事,一股说不出的暖意涌上心头。闵天正说起他第一次偷溜出家,被罚站梅花桩的故事:“我爹第二日起来,见我还在梅花桩上,才饶恕我离家之罪,其实我又怎会老实地傻站一晚。其实我就睡在他的房门外,等他一起身我便跑到梅花桩站定。”
梅影笑道:“看不出你还是个小滑头!”闵天见梅影眉开眼笑,不禁痴了,心想如果她能永远这样开开心心该有多好,如果可以但愿自己能够一辈子陪在她身边逗她开心。但是梅影的开怀大笑稍纵即逝,她一想到将来有可能杀害闵天的父亲闵东来,伤害眼前这个对她关怀备至的傻小子,便收敛笑容,不再说话。
人,都是感情的动物,杀手是人,也会有感情。这十年来,梅影前后杀了五十二人,她得手的法宝是利用人类的弱点。同情心、自负轻敌、好女色、贪生怕死……这些都是人类最原始的弱点。但是人之所以不同动物,最大的特点是人有感情,不管是朋友之间的患难之情,亲人之间的血肉之情,还是情人间的男欢女爱之情,都是人类特有的优点,同样也是人类最大的弱点。梅影自问做杀手多年,没有利用过别人的感情,因为利用朋友的同时自己也倾注感情,一旦背叛朋友两败俱伤。当时她亲手一剑刺入孟飞的小腹,孟飞身上固然留下了疤痕,还落下病根,梅影又何尝不是伤及五脏六腑,十四年过去,她依旧不能原谅自己。闵天有一颗如当年的孟飞一样的赤子之心,以诚待人,梅影越是与他相处,越是不忍心伤害他。要将来无情最好的方法是当下无情,绝情的诀窍是不建立感情。既然今日的欢颜换来的是明日的悲痛,今日的友谊换来的明日的背叛,今日的爱情换来的明日的移情别恋,那么何必贪恋今日的一时欢愉呢?
刚刚二人还相谈甚欢,现在梅影却不苟言笑,小小的车厢气氛凝重,闵天觉得她对自己若即若离,忽冷忽热。当她倾听自己述说往事,偶尔露出关切之情,偶尔低头浅笑,他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将这一刻停留;但当她收敛笑容,冷若冰霜之时,他又似跌入冰窟,溺入水中,有力无处使,只望自己能化作一棵忘忧草陪在她身边。
二人一路无话,行到酉时,一行人到了太白山下。古有诗云:“山脚盛夏山岭春,山麓艳秋山顶寒,赤壁黄绿白兰紫,春夏秋冬难分辩。”此诗说的就是太白山。时值盛夏,山脚一片绿绿葱葱,望之心旷神怡。众人将行李细软留在山脚的一家客栈,连夜上山,梅影伤重无法同行,只得留在客栈之中,闵天担心爹爹安危也跟着上山,临行前不断叮咛梅影小心身体。临出客栈,他赏了一锭碎银子给店小二,托付他好好照顾梅影。一个偏远山区的店小二何曾见过这么大笔的赏赐,满脸堆笑没口子的连声答应,闵天这才安心离去。
闵东来之所以连夜赶路是为了争取多一日的时间在比武之前多加休息,二来他对梅影还是有所防备,早日上山可免除顾虑。最重要的原因还是贺霸天在比武之前举止非常,如果他真的是故弄玄虚,自己趁夜上路,正是他下手暗算的好机会。如果贺霸天果真在山路上藏有埋伏,闵东来固之然有信心可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从而早日洞察贺霸天的阴谋,比武正日可在各大门派面前揭穿他的诡计;如若不然,贺霸天极有可能另有良策,或者真是为女色所迷也不足为奇。
太白山地势平坦,师徒几人虽趁夜赶路也甚是轻松,不到五个时辰便走到莲花寺,此处距离八仙台不过几里脚程,众人决定再次休整一日,第二日再行登顶。这一路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样,闵东来本想回到火云帮再传孙德义烈火掌,但眼下左右无事,何况此次比武吉凶难料,早日传功也未尝不可。
他将孙德义叫入内殿,问道:“德义,你入门也有二十年了吧。”
孙德义答道:“承蒙师傅自幼收养,德义今年正是在火云帮的第二十年。”
闵东来道:“你办事稳重,有勇有谋,很是难得。此次比武,若为师能侥幸得胜,下山之后便传你烈火掌。”孙德义本以为烈火掌是闵家不传外人的绝学,岂料师傅竟然肯传授于他,当即叩头道:“谢恩师栽培。”
闵东来将他扶起,道:“你很好!”正午时分,孙德义与几名弟子在山上采集一些野果,大伙儿分着吃了。晚上,大家烤了几只野鸡野兔,分食过后便早早休息,想到第二日的大战,众弟子久久未眠。
第二日用过早膳,众人便前往八仙台,只见闵东来施展轻功,如大鹏展翅,轻点岩壁,倏忽间上了顶峰,众弟子虽也能提气登岩,但远远不如师傅这般轻松自如。闵天虽不好习武,对于轻功却情有独钟,第二个上来,遥遥见到一行人在几里之外席地而坐,中间坐着一中年男子,身着金黄锦袍,头戴黑毡帽,长着络腮胡子,霸气十足,应是擎天帮帮主贺霸天无疑。他身旁坐着一美艳少妇,发髻高梳,着一身白貂皮,走进细看,见她淡眉轻扫,梨涡浅笑,一股媚态浑然天成,多看两眼也不禁为之心动。闵天心道:“难道这便是他们所说的扶桑女子?她虽然美丽,但一看便知居心叵测,妖气冲天,贺帮主为她所迷也不无可能。”
贺霸天见闵东来上前,依旧坐在原地,无意相迎,傲慢非常,闵东来不以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