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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凤御凰:不良皇后-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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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静静地,不反驳,但“女儿”这两个字还是抽痛了他的神经,“衣儿,你唤朕父皇,你何其残忍!这世间,也唯有你伤得了朕。但朕管不了自已的心,只好悉数吞下。你的记忆是朕抹去又如何?朕不后悔。当时的你太不开心了,朕怕你太苦,朕只想给你一个单纯快乐的人生,衣儿,如果你跟凤四在一起,你会快乐,朕从不愿强迫你,哪怕知道你所走的是一条弯路。可是,朕就是见不得你吃苦。朕真心是爱你,疼你,若你将它定为***,朕也认。就算是重来一遍,朕还是会这样选择。”

“你可以选择,那我呢?我的选择在哪里?无论我开不开心,那是我生命的一部份,修城,你怎么能把我的记忆抹去现在,我情愿死为什么要我活过来”

一直弥漫在眼眶中的两泡眼泪终于转呀转呢地,流了出来,她不想哭的,眼泪只会让她更脆弱她想挣出他的怀抱。

他不肯,死死抱着,任她捶打在他身上,任她死命挣扎,他眉眼不动,一直吻着她的泪,没完没了地吻,直到她泪干了,他开始吻着她不安颤抖如破碎蝶翅般的羽睫,甚至吻着她颤动的唇角,吞下她微薄柔软的呼吸。

她象是对外界失了感应一般,不再反抗,而是呆呆地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他依然不松手,抱着吻着

青色的竹门,隔绝了屋里,屋外两个世界,从繁星到旭日初生,从虫鸣到晨起的鸟儿在林间欢叫,他抱着她,死死地,一动不动僵硬着

窗外的竹叶挡住了清晨的阳光,斑驳重影,看不清他的脸,也看不清她的心,一夜就在这静默中悄悄流逝。

“皇上,你放开衣儿吧”通宵一层不变的姿势,她全身无力,僵硬得连动都动不了,而他,支撑着她的体重,想来,更是负担。

他冰凝的脸上破开,神情带了一丝隐隐的狂乱,“衣儿,你恨朕,朕认了。那我们的女儿怎么办?你也不要她了?”他显然会错了意,他忍耐着,这一夜的凌迟,他不停地听到身体处断裂的声音,但他的声音还是很温柔,没有太大的起伏,象是素日疼惜她时的口吻。

为什么他总是这样?天大的事到他的面前,他依然能如此波澜不惊?她的情绪又开始崩离,“我不管,我要去找爹爹,找姐姐,我要去找凤四”

“好!”他脸色苍白得如同死人一般,然后清晰无比的告诉她,“你要去,朕陪你去你找谁都可以,朕都会等你只要你肯回头看看,我和我们的女儿总会在你的身后等你。“他反复告诉自已,切不断!他和衣儿已有血脉,切不断!现在,她只是在气头上,她说的话一定是不作数。

他胸口一阵气闷,压抑地轻轻咳嗽一声,喉间有一阵腥甜的之气翻涌了上来,他急忙吞了下去。他若无其事地拍着她的后背,象个大人在安慰发脾气的孩子一般,”衣儿,朕说过了,你在朕这里,不必懂事,也不必压抑自已的性情,你可以哭,可以笑,可以嘻笑怒骂,甚至可以无礼取闹,朕对你,总是那样,不会变。”

终于,她放声大哭,时值今日,其实她也明白,过往的一切想起又如何?她真能抛开与邵修城所联系的一切么?

不,别说已有骨肉相绊,就算什么也没有,他给她的这一份植入骨的浓情她也再放不开

这些年,多少温馨的回忆,一点一滴,刻骨铭心,她反手将他紧紧搂住,泣不成声,“修城,修城,我心里难受,我害了太多的人,我也害了你我刚说的话是故意的,我疼,我没怨你,你不这样做,我铁定是活不下去修城,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我任性,没良心,我负完一个又一个。我很茫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积聚了一夜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全线崩盘,他真想畅怀大笑,数世的棋局终于一字定锤音,“好,哭出来就好,把心里的委屈告诉朕,你怕的,不敢面对的,都有朕,你不必勇敢你还是孩子!”

这话她听了都觉得燥,都这一把年纪,也就邵修城把她当成孩子来疼来宠,甚至超过对三岁女儿的宠爱。

“衣儿,既然你一切记起,朕就告诉你,当年朕离世后,去了另一个世界,那里,朕的名字叫邢书墨,衣儿,朕对你的爱从不曾输给别人半分,朕输的就是太在乎,太不愿去勉强你,一日复一日的等待,换来一次一次地错过。”

“邢邢大医生?”宁红衣显然消化不了眼前的事实,她愣愣地看着他,突然想起,这几年,她有一点点的头昏脑热全是邵修城亲自诊冶过问,甚至生珍宝时,也是他亲自接生,连产后护理他也从不暇手于人。

“是的,若璃!”邵修城将若璃车祸后发生的事一点一滴地告诉她。

“谢谢”她又想哭,“谢谢你一直对我的不离不弃!”

***

带着完全不同的心情再次敲那一扇木门时,宁红衣感到自已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幼年时生活的农舍。

开门的是她的大哥顾载恩,大哥大她近十年,此时脸上亦有薄薄的风霜之气,但眉目间依然有记忆中的英挺之气,”大”哥字尚未吐出,已成哽咽,眼眶深处两股滂沱的泪液被她强行逼下,流入鼻息,“大”

“四妹!”看到她一瞬,脸上闪过不可思议,遂又闪过喜悦,顾载恩眼眶微微一红,但多年大将的生涯,这一生极少落泪,就算是顾家最难时,他也没有掉一滴眼泪,但眼前的女孩,他苦命的妹妹让他忍不住落泪。

“大哥”终于抵不住亲情的洗礼,她扑进他怀中,象个流浪在外的孩子,千帆过尽,终于找到亲人,她的热眼蔌蔌而下。

“乖,回家就好,四妹,回家就好!”顾载恩敛下激动的情绪,扫了一眼邵修城,“进去吧!爹和你嫂子还有五弟,六弟七弟都在。”

邵修城牵住宁红衣的手,大掌紧紧包含着柔软的小手,“衣儿,朕在外面等你,你与家人难得重逢,朕在,怕你们不自在。”

“好!”她胡乱的擦了一下脸,方仰起头,朝着邵修城展颜一笑。

“衣儿,记得,朕就在外面,无论发生什么事,朕都不会离开!”轻吻落在她的额间,他素颜一笑,转身离去。

“走吧,爹在后园里,这时间一定在给他种的瓜果浇水。”顾载恩带着她走过院子,慢慢地告诉她,“几年前皇上把顾家的人全放了,爹不愿再留在祁国,就来到这里,建了小舍,这里的布局是按着我们年幼时你生活的小舍是一样。想来,爹最怀念的,顾家过得最畅心的也是那段日子。”

他带着她穿过弄堂,看到一排顾家的长生位,顾载恩道,“爹这几年老了很多,常常想着往事就掉泪,尤其是想起你,他知道你救过他几次,他却差点杀了你。你回来也好,好好劝劝爹。三妹现在也嫁人,离这里不远,夫妻两开个绸庄,三妹的手艺不错,日子过得很好。还有妙靖,每年都会来看爹,那些年,也亏了是他一直在照顾顾家的人。”

“妙靖”她刚停止的眼泪瞬时滚滚而下,“他好不好?”妙靖,这天下最能揉碎她的心的——就是妙靖!

“他很好,人瘦了,但壮实了不少,他这几年一直在游历山川,说是替你去看这个世界,他现在谈起你很平静,总是说,若有来生,他总会和你再相遇,我告诉他,其实你如今就是邵国的皇后,可他说那不是你哎,不说了。一切繁华落定,到今天,我们一家还能团聚,总算是老天有眼。”

“哥,我心里有一个疑问,”宁红衣突然停下脚步,当年听到七弟和三姐一番对话到如今依然历历在耳,这个疑问也盘旋了她几年,“一直想问爹,可我想爹如今肯定不愿再提,所以,枫儿想问问你,我到底是不是爹亲生的女儿?”

“你是爹一个好友的遗腹子。”顾载恩并不隐瞒,其实顾晓枫的身世,顾家的人很多都知情,只是顾卫邦三申五令,谁也不敢碎嘴,“当年,他的好友为了救爹把命丢了,临终前,交待爹将你抚养大,爹这个人信守承诺,所以,他把你娘亲接到顾家,后来,你娘亲生下你就难产过了,爹想,要不是你娘亲为了你爹难过,也不会郁郁寡欢生下你就离开。所以,爹特别疼你,加上你年幼时,比谁都乖巧懂事,别说是爹,谁都愿多疼你几分。晓枫,在哥的心里,你跟哥的亲妹妹是一样,你从小就没让人操过心,特别招人疼。”

“我知道我并不难过,我很高兴我是顾家的人。哥,你别跟爹提起我知道这些。我只是对自已的身世有些好奇才问,其实是或不是,我都是顾家的女儿。“

顾载恩突然停了下来,指了指前方的一间小屋,“四妹,你这会回来,不知是巧还是不巧,皇上也来,这几年,他每年都会抽时间带离儿来看爹哥哥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见他!”他想,以凤四的功力,及他身边的隐卫,没理由察觉不到宁红衣的到来。

“离儿?”她喃喃一声,方才顾载恩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得很清楚,但真正闯入她心的是“离儿”这两个字。

“是离儿”顾载恩轻叹一声,“妹妹,你若想知道这几年发生了什么事,你就去见见他,要是不想,哥跟他说一声,皇上他不会勉强你!”

“相见争如不见,我我只想见见爹”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突然觉得怕,不是因为要不要见凤四,而是那个“离儿”两字让她突然想起昨日见到的那个男童,难怪她看到他有着强烈的亲近感,那是因为那张小小的粉脸竟有七成象了凤四。

那孩子的年纪不过是比她的女儿大上一年左右,原来,凤四的感情也有了着落,已有人为他生儿育女。

想起昨夜她还为了凤四那样呕着邵修城,她心里划过苦涩,这世间,也只有邵修城会如此纵容她。

“好,走吧!”顾载恩安慰地拍了一下妹妹的肩,暗叹地看了不远处的小屋,轻轻摇了摇首。

到了后园,宁红衣看到给菜地浇水的顾卫邦时,顾卫邦似有感应帮的回过首。

“枫儿?”无法置信的瞪着,水壶从手中掉落,溅湿了衣袍。

“爹”一次次地意图改变顾家的命运,如今所愿成真,她扑进顾卫邦怀中,父女俩喜极而泣

***

宁红衣告别顾家所有的人,从屋里走出来时,已是月上中天,只见桑树下,凤四牵着孩子静静地注视着她,她僵住了——

顾卫邦轻轻拍了女儿的肩,示意众人离开。

她伫立不动,不知道是否该上前,因为她不知道面对凤四她该说些什么。她只是流泪,她想,这一生,她也无法耘酿足够的勇气和他面对。

他痴痴而望,也不曾移动,他想强迫自已不再见她,不再逼她,可他还是管不住自已的心,只要一眼,一眼足够他可以再撑上三年。

终是她,缓缓地上前,抚去眼泪,费力地一笑,“凤四”

“这是我孩子,我想带他给你磕个头!”他轻轻松开儿子的手,低声道,“离儿,跪下!”

“不跪!她是让父皇流眼泪的坏女人,我凭什么跪她?”祁离退开一步,指着宁红衣道,“我讨厌你!”

凤四寒声,“离儿,你若认我这个父皇,你就跪下!”

祁离咬了咬牙,恨恨地伏下小身子,嗑了个头就站起身,歪过小脑袋不去看宁红衣。

宁红衣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忽而心念一闪,有些不敢置信上前一步,蹲下身,仔仔细细地看着那张粉雕玉琢的漂亮小脸。轻轻开口,声音竟然微微发紧,“离儿,你母亲呢?”

“母后,孩儿”

“她死了!”凤四断然截下祁离的话,死死握着袖下的拳头,“衣儿,她母亲是个宫女,生下她后就去世了,我把她过到枫儿的名下!”

“哦”宁红衣恍然地应了一声,站起身,她看着凤四,尽量让唇边的那丝微笑不要那么僵硬,“凤四,我”

风吹过,木门“吱”地一声被吹开,门外,邵修城衣袂飘飘。宁红衣垂下眼帘,千言万语化为心中默念珍重!

***

桑树上,凤四抱着儿子痴痴地眺望着

“父皇,为什么母后要和别人走?”小小的脸紧紧绷着,盯着渐行渐远的一对身影。

“父皇做错了事,你母后生父皇的气!”

“可父皇为什么不让孩儿与她相认?父皇,你明明想母后回来,为什么你却告诉她我是宫女生的?”

“她皇儿,我们不要去打扰你母后,就让她过得开心些好不好?”

“不!不好!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踏平邵国,把母后抢回来!”小小的手擦上父皇的脸,“父皇不哭,离儿会照顾父皇离儿也会帮父皇抢回母后!”

全书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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