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看着你-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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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它没有一个部分是违法的,全是涡轮之类,连水泥搅拌机都有的东西。
换而言之,谁都可以把一个次声波驱动器运到那条荒凉的大马路上。
只要你,买得起。
……
李文森盯着奶茶里一圈漂浮的果冻,看着它们一会儿浮,一会儿沉。
她忽然问:
“曹,你后来去给我买冰淇淋了吧,收据在哪儿?”
“……”
身边有一阵欢呼声传来。
大概是那只去年的球队又进球了。
曹云山拉开衬衫领口,等欢呼声过去以后,才轻声说:
“你怀疑我?”
“我怀疑你?”
她放下奶茶:
“抱歉,虽然你人品向来不怎么样,遇到危险一定会把我往里踢一脚,但在撒谎方面,你还没有骗我的脑子。”
曹云山:“……”
“但我相信你蠢,这没有用,因为乔伊怀疑上你了。”
李文森叹了一口气:
“如果你拿不出证据,他能把你祖宗十八代之前有没有牙龈病都挖出来。”
“……”
曹云山小声说:
“我没有来得及拿收据……”
“那就没办法了。”
李文森笑了一下:
“你祖宗十八代没有牙龈病吧?”
“……”
曹云山拿出手机:
“你等等,我这就打110。”
“……打110做什么?”
“检举沈城杀人未遂,调查清楚了我的嫌疑就能洗脱了。”
“……”
李文森一下子握住他的手腕:
“这件事还没有确定……”
“很明显了好吗?”
曹云山一下没忍住,声音大了点。
他立刻四下张望了一下,见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这才小声说:
“你想想看,荒山野岭为什么会突然来了一个电影院?沈城为什么突然给我送电影票?宇宙残片为什么突然改轨道?文森,沈城想杀了你,他对你求而不得,就因爱生恨,想要把你埋葬在那个荒凉的地方,永世不得超生。”
李文森:“……”
求而不得,因爱生恨……沈城?
为什么突然感觉有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曹云山神情严肃:
“不行,我得去查一查那家电影院附近的地形图。在风水学上,山脉线如果对应天上黄道十二宫煞星,这种地方能锁魂。据说当年秦始皇就把嫪毐的碎尸埋在了锁魂阴湿地,说不定沈城就是想把你锁在那里……”
“……”
李文森忍无可忍地抢走他的手机:
“越说越离谱了。”
“离谱的理论,往往才是世界的本质,你以为《相对论》为什么在那么长的时间里无人问津?就是因为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的脑回路太离谱。”
曹云山抢回手机:
“沈城从来不赞成我们有工作以外的活动,何况他抠门抠到了头发丝,忽然给我两张电影票,你就不觉得奇怪?何况我和沈城又不熟,他为什么给我电影票?”
李文森:“我也想知道,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和你有关系。”
曹云山沉思了一下:
“不过,我一开始以为,他只是想做出一副好男人的表象来和乔伊竞争,万万没想到,他是想杀了你。”
“……竞争?”
“我们用逻辑法来推理一下,乔伊和你住一起,这是客观事实,对吧?沈城喜欢你,全所的人都知道,对吧?一夫一妻制的世界里,两公相争必有一伤,这是普适理论,而普适理论就是真理,对吧?”
曹云山掰着指头给她算:
“综上所述,沈城喜欢你,他在和乔伊竞争,这就是真理。”
他一拍大腿:
“完美。”
……完美个毛线啊。
李文森咬着吸管。
半晌没有说话,也没吸奶茶。
她的三观刚才好像被什么东西砸到了,需要冷静一下。
……
“除了逻辑证据,我还有事实证据。”
曹云山坐下来:
“你看,每一年,都有人因为餐厅菜谱种族化的问题,跑去找沈城理论,有些时候是海外党抗议中国菜太多,有些时候是国内党抗议国外菜太多。但是,从来没有人成功过,除了你。”
李文森曾经和沈城大打出手。
就是为了在餐厅里加一道油炸小鱼。
“那是因为我砸了沈城办公室,他没办法才勉强答应。”
“我也砸过沈城办公室,他怎么没有答应我?”
曹云山咬了一口炸小鱼,含混地说:
“大家一致觉得,沈城在追你,只是碍于规定,才表面上对你冷嘲热讽。”
“等等。”
李文森忍不住说:
“大家?”
除了曹云山,居然还有别人也这么瞎?
“不是吧,李文森。”
曹云山背靠着坐垫,抱着手臂,眯起眼睛看了她好一会儿:
“你真的不知道?”
“知道什么?”
“坊间流传的一封邮件。”
李文森一脸茫然:
“坊间在哪?”
“……”
曹云山看着李文森完全无知的表情,抹了一把脸。
他一口把奶茶喝光:
“有一次组长会议,你去逛书店了,没有来,洛夫把人类基因内嵌在猪的DNA上,成功让那只猪长出人的心脏,他原本想要展示整体DNA的编码情况,却不小心按错了文件。”
他按了几下按键,把手机扔在她面前:
“结果,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
……
李文森盯着手机屏幕,半晌没有说话。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洛夫手忙脚乱的身影定格在一瞬。
和他一起定格的,还有一封,她再眼熟不过的邮件。
“亲爱的文森:
要事约见,卡隆咖啡馆。中午十一点,来见见我好吗?带上你的鲜花、蜜糖和匕首。我请求你的宽恕,并再次恳求你的爱,以往都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
永远爱你的
沈”
……
“虽然洛夫很快就把这张图按掉了,也威胁我们不许外传,但是我敢保证,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至少拍了一张照片。”
曹云山收起手机:
“洛夫倒是收了我们所有人的手机,把图片删掉了,但是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他很多年没有用过手机了,压根不知道,iPhone里还有一个文件夹,叫‘最近删除’。”
……
李文森单手撑着下巴。
思绪早已没有放在曹云山的话上。
她最后一次见沈城,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一个月前,她就是因为这封邮件,赴沈城的约,和他在卡隆咖啡厅喝咖啡。
当时,沈城给她的解释,是他吸入了洛夫不小心打碎的致。幻剂,一时神经错乱,才写下这封邮件。
洛夫当时就在他身边,截了个图,也不是没可能。
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教授,真的,会连图片JPG格式,和PPT格式都分不清?
更何况……
现在回想起来,沈城的解释,太拙劣了。
就算吸入致。幻。剂,也不会让人做出违背潜意识认知的事。
比如,人喝醉了,可能会认不出自己的年过半百的老师,或者把她错认成别人。
但绝不会把她虚构成自己的爱人,因为逻辑上,你的潜意识就不认可这件事。
那么……
在沈城的邮件里,他们为什么,会是情侣关系?
……
“当时所有的组长的表情都快裂了,结果,就在那之后没过两天,就传来你课题被砍的消息。”
曹云山又喝了一口奶茶,神情凝重:
“再之后,各种版本的传言就出来了,其中脑洞开得最大的一个,就是沈城爱而不得,想用课题的事逼迫你,而你早就筹备着给沈城下毒,证据是上个月聚餐的时候,我们一进门,就听到你让沈城回家吃点砷醒醒脑子。”
……那是因为沈城先叫她从马桶里舀一点水来洗洗肠子。
只是沈城在说这句话时,其他人还没有进门。
……
不过,她并没有打算辩解。
“如果你闲到除了八卦,没有其他事可做的话。”
李文森看了看表,站起来:
“我还有约,不奉陪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旁边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地走了许多,餐厅里逐渐空了下来。
那个老人身边围着的年轻人已经走光了。
但他仍抱着吉他,开始用一种她没听过的、奇艺的语调唱起一首哀伤的曲子。
“等等,等等。”
曹云山站起来,拉住她的袖子:
“我今天找你,是有很重要的事。”
“哦。”
可我只看到你聊八卦。
李文森把袖子从他手里扯出来,抚平了皱褶:
“比如?”
“比如,在编制里,除行政部,一向只有一个管理岗,就是所长职位,对不对?”
“对。”
“建立一个多世纪来,从来没有听说过比所长权利更大的人,对不对?”
“对。”
“的规定只有七条,对不对?”
“……对。”
李文森皱起眉:
“你怎么了?”
“可是我昨天,不小心在最老的文件库里,看到了一条我从没见过的记录,大概是十二三年前的,关于一个我从没有见过的职位。”
曹云山顿了顿。
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他的瞳孔有些放大。
脸上忽然显露出了一点,微不可见的困惑与……恐惧。
“你知不知道,里,一直有一个,副所长?”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今天回来太迟啦。
最近事太磨人了,没办法匀出时间来好好写,如果觉得这章文风转折生硬,方便的话请留言告诉我哦,谢谢。
最近两章有点乱,我看看之后能不能修改一下。
沈城信件与之前重复,是因觉得这样写效果更好,并非骗字数,字数以后长微博或者邮箱给大家凑回来。^_^
谢谢大家三八妇女节的雷,祝我节日快乐。
第46章
是一个这样的地方。
白天,它的空气里充满了荒谬的真理,科学与上帝甜蜜地低语。
而夜晚,它就如同一座,巨大的墓地。
……
二零一六年三月八日,下午八点十七分。
西路公寓五号。
乔伊打开玄关门,把湿漉漉的伞随手放在一边的伞架上。
黑色的皮鞋上还沾着泥土与草屑,他轻手轻脚地用手放在一边,伽俐雷的提示系统询问他要不要开灯,他直接点了“取消”。
他的步伐,像猫一样悄无声息。
手里还拎着两个袋子。
一个袋子通体黑色,向下垂着,像包着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一个是纯白色纸袋,样式极其普通,只有握手处,用小毫笔手绘了青海波。
里面装的却是日本寿司之神“次郎”的寿司。
一般去这家店,一小份就是三万日元,差不多两千多人民币的样子。当时李文森去日本参加会议,准备了五万日元的预约费,提前了三个星期打电话预约,结果被告知从十月到十一月的预约已经全部排满了。
这座城市里并没有次郎的店。
也不知道这种米其林三颗星的寿司屋,乔伊是怎么在一个小时里预约到,还跨着个海峡拿到手的。
……
遮光窗帘在他走之前,已经帮李文森拉上了,现在整条走廊一点光线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
他却脚步不停。
只是凭着一眼的记忆,他也能清楚的记得,他离开的时候,所有物品摆放的位置,哪里扔着李文森的包,哪里放着李文森的杯子,哪里扔着她的右脚拖鞋,哪里又扔着她的左脚拖鞋。
他毫无阻碍地往前走,避过了一切障碍物,直到——
他踢到了一双鞋子。
……一双?
他离开的时候,李文森的拖鞋,一只扔在沙发底下,一只扔在家庭影院的放映墙上……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把鞋踢到两米高的地方的。
能让她一双鞋整整齐齐地摆在玄关口,除非——
乔伊朝感应器晃了晃手机。
走廊上的灯,从他站立的地方开始,一盏一盏渐次亮起,逐渐形成一个,DNA双螺旋体形状。
而从李文森那双过于整齐的拖鞋开始,整个客厅一片狼籍的状态,也随着灯光,一点一点地呈现在他面前。
窗帘被扯下了一半,可怜兮兮地挂在窗户上,衣帽架从窗户玻璃捅了了出去,架在窗外的山茶树上,餐桌倒在了地上,上面李文森精致的小餐具碎了一地。
而伽俐雷靠窗的手臂都被打得七零八落,几只金属手指被锋利的匕首整根削了下来。
还有一只手臂被完全弄断,正朝外一阵阵放着蓝色的电火花。
……
乔伊面无表情地站在玄关口。
在他出去的这短短几十分钟里……
他们的家,是被外星人入侵了吗?
……
“啊,您回来了,先生。”
伽俐雷从一片废墟里抬起头来,朝乔伊挥了挥断成两截的手臂:
“抱歉,伽俐雷不能去迎接您,因为夫人——啊哦。”
它话还没有说完,沙发底下的传声器,“啪”得一声爆炸开来,伴随着一阵刺鼻的电线烧焦的味道,一股青白色的从沙发的缝隙里冒了出来。
乔伊:“……”
他瞥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沙发,把手里的寿司扔在茶几上。
“砰”的一声,袋子里的精致便当盒与木茶几相撞,盒盖一下子翻开了,里面满满当当,近一万人民币的寿司,就这么散落在了茶几上。
一阵风从窗户里吹来,窗帘高高地扬起。
“因为夫人把伽俐雷电线好几个接口重接了一遍,零点对火线,火线对零线,一用错线就爆炸。”
伽俐雷的声音又从天花板里钻出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伽俐雷的手又断了好几根,修理速度达不到以前的标准,不过您放心,先生,再过半个小时,伽俐雷就能活蹦乱跳地给您唱歌。”
“……”
乔伊从地上捡起它一只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