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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他在看着你-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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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酱”在日语习惯里,一般是对后辈或学生用的。
当然,也可以用来称呼年级比自己小的……小萝。莉们。
妈的,这种语感简直不能忍。
“为什么?你比我小十岁呢,明明是很可爱的女孩子呀。”
鹤田遥人把寿司放在手卷上,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笑眯眯地说:
“就像我以前养的一只小猫一样,它叫Nico,不过去年,我不小心把基因型寄生病毒煮进了它的饭菜里,它不知怎么长出了第二颗小脑,现在已经被送去解剖了。”
李文森:“……”
果然,鹤田遥人的做的黑色料理,绝对不能碰。
“今天的妆容很漂亮哦,文森酱,我一直觉得你的眼睛,就像浮世绘里的古典仕女,这样一敷白。粉,就更有芸者风范了呢。”
李文森:“……”
谁敷白。粉了?
鹤田遥人是日本关东人,“芸”意味“艺术”,“芸者”这个词在关东的意思,就是……艺妓。
虽然知道在日本文化里,艺妓并不是什么不好的职业,这个词也不带有任何贬义成分。
不过,还是完全没觉得被夸了。
“我前两天看到地上一张被人遗落的传单,说三月七日有中国艺妓的游街表演,恰好昨晚空了出来,就特地驱车去了市中心,却连半玉都没有找到呢。”
“半玉”,指的是见习阶段的艺妓。
“没想到贵国也有花柳界,一开始我万分惊喜,很期待见到你们国家可爱的女孩子们。”
“花柳界”这个说法,在日本,专指艺妓这个领域。
他遗憾地说:
“里全是男人,我已经一个月没见到女人了。”
李文森:“……虽然看不太出来,但其实我是女的。”
“你是女孩,文森酱。”
他温和地说:
“女孩和女人是不一样的,这是一种心理状态,和有没有男朋友,甚至有没有结婚都没有关系。”
“……”
李文森没有理会他的理论,只是微不可见地皱起眉:
“中国早没有艺妓这种说法了,你从哪里拿到的传单?”
“我公寓门口小径上,可能是被风吹到那儿的吧。传单上也没有直接写艺妓,但表达的意思……应该差不多吧。”
他笑了一下,又摸了摸她的头:
“我中文阅读还不是很好,还想像你请教一下语序问题呢,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研制出了一种新料理,正想请同事们尝一尝呢。”
……不,我什么时候都没时间。
李文森默默避开了这个话题:
“你的传单还在吗?”
“不在了。”
……
她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
“鹤田,我约了人。”
“约会吗?那我就不打扰啦。”
他挥了挥手,小声说:
“虽然乔伊很厉害,但就是太厉害了,你们的婚姻生活一定很可怕……所以我完全支持文森酱你找下家的行为,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李文森:“……”
为什么现在除了电脑,连她的同事都觉得她和乔伊是一对?
难道她脸上写了“已婚”两个字么?
……
现在早已过了晚饭时间,餐厅里仍然有三三两两的人,聚集在窗边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高谈阔论。餐厅的巨大屏幕上,还在放着上届世界杯的重播。
李文森在餐厅一个角落里,找到了正认真看足球赛的曹云山。
她走到他面前,拉开椅子,坐下。
刚张开嘴想说话,就被曹云山一根食指抵在唇上:
“嘘。”
李文森:“……”
曹云山抬起左手腕,用右手指了指手腕上的迪士尼腕表。
——七点四十五分。
他们约的是七点四十六分这个奇葩的时间……所以怎么了?她如此守时地早到了两分钟,却不许她说话?
曹云山穿着大波点衬衫,坐在她面前,盯着手表。
直到指针恰恰好好对上七点四十六分,他才长舒了一口气:
“数字是很神圣的,约定了某个数字,就相当于定下了一个契约,既然我们约好了我们的会话从七点四十六分开始,就绝对不能违反。”
“……”
李文森叼了一条炸小鱼,像看白痴一样地看着他:
“以前怎么没见你有这样的规矩?”
“最近忽然顿悟了。我以前虽然从事数学研究工作,但对数字并没有敬畏之心。”
他煞有介事地说:
“然而某一天,我忽然发现,我最近几年不仅没有取得奖项,连最近的几篇论文被打回来,不是因为我不够努力,而是因为我心不诚。”
“……你要不要烧根香把《数论》供起来?”
“这还用你说?我早供了。”
曹云山帅气地理了理大花衣领:
“不仅供了《数论》,还专门买了个香案,把高斯、哥德巴赫、笛卡尔,和毕达哥拉斯的画像摆上了去,一天三炷香,瓜果牛羊三天一换,比我高考时拜太上老君还勤快。”
李文森:“……”
她为何认识了如此一个蠢货。
“你等着看吧。”
曹云山信心十足的说:
“在我这样大的阵仗前,菲尔茨奖再高冷,那也就是纸老虎,不值一提。”
菲尔茨奖是数学界的诺贝尔奖,但比诺贝尔高冷,因为它四年颁发一次,一次最多颁四个人的奖,而且这四个人都不能超过四十岁。
也不知道菲尔茨奖的设立者约翰…查尔斯…菲尔茨,和数字四到底有什么仇怨。
不过……
“我觉得我这辈子是看不到了。”
李文森拿出手机:
“别聊这些白日梦,先聊一聊昨……”
“好说。”
曹云山打断她,神秘地小声说:
“我告诉你,我感觉我发现了一个惊天大……”
“惊天大秘密等会儿再听。”
李文森抬起头,朝他微微笑了一下:
“我们先聊一聊别的事。”
曹云山看着她温和的笑脸,脊背一下子凉了:
“什么事?”
“昨天晚上的事。”
“昨天晚上?”
他莫名其妙地说:
“昨天晚上我们不是去看电影了么?有什么好聊的。”
“我们确实只是去看电影了。”
她没去观察曹云山的表情,也没去审查他的语气。
只是又平静地笑了笑:
“但是你居然在明知道我口袋里还剩二十七块零五毛现金的时候,把我一个人扔在了那种不仅鸟不拉屎,还距一百多公里的地方?”
“……”
曹云山:“你听我解释……”
“没得解释。”
手机在她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指尖打了一个转。
李文森笑眯眯地说:
“曹云山,打车还要一百五十块呢,我觉得我们微博的交情这次可能真的要到此为止了,因为我现在很有往你的咖啡里下氰。化。钾的冲动。”
她去看电影之前,身上全部的钱只有五百零七块五毛。
门票钱是曹云山请的,打车平分一百五,冰淇凌二百八,最后还被曹云山拿走了五十……他是打算让她一路小跑着跑回么?
“大人,这次真不是我的错。”
曹云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条短信,举在李文森面前:
“我刚想回去找你,就接到了安德森的信息,说俄罗斯的导。弹击毁一枚卫星,两万多片残片正以超过子弹的速度朝我们空间站的望远镜飞过来,分分钟能把我们的望远镜切成吐司片。”
“……”
“他咆哮着告诉我,我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立刻赶回去修改卫星的轨道模型。”
“……”
李文森盯着他的手机屏幕,良久才说:
“安德森?”
“短信title不是写了么,除了物理组组长那个老顽固,这里还有哪个安德森?”
曹云山把手机收起:
“一台宇宙望远镜多少钱啊,坏了一台,我们研究所就要一年吃不上肉,我哪还有时间给你打电话,一路上飙回去的,车上都在改数据。”
“那些残片的事前天就发现了。”
李文森端起桌上的奶茶,又放下:
“安德森不是已经确定,它们一直在朝美国的空间站飞,不会去我们的轨道么?”
“本来是和我们没关系的,但他在短信里说,那些碎片的运行轨道被太阳风等离子体流干扰了,转了方向。”
“安德森在短信里和你说的?”
李文森敏感地捉住了关键点:
“你没有亲眼看到数据?”
“没有,数据是上级发下来给我的,我修改好再反回去。”
“以前也是这样,还是只有这次是这样?”
“以前也是这样的,我从来看不到空间站的直接数据,因为我的级别还不够,当然这不是主要原因。”
曹云山抓了一条薯条,沾了沾盐巴:
“主要原因是,我总是和物理组抢电脑,有一段时间,安德森看见我就想干掉我,怎么可能让我去接触他们的宝贝?”
……
李文森有些冷似的捧着奶茶杯。
她盯着杯子里奶黄色旋转的布丁,好一会儿,才接着问:
“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是怎么发现那家电影放映厅的?”
“这件事,我也很奇怪。”
曹云山靠在雕花椅背上:
“电影院门票是别人给我的,我到了那里,就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哪有电影院建在荒郊野外的?”
“既然不对劲,你为什么还要带我进去?”
“因为我信任那个给我门票的人。”
餐厅明亮的光线,从他头上笼罩下来:
“文森,那两张票,是沈城给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知道自己写作上的一个大问题,就是一写对话,就像腹泻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今天楼下有没有很三八的男人,我要祝他节日快乐。


第45章 
“沈城?”
李文森原本盯着自己手里的杯子。
此刻,她慢慢抬起头:
“哪个沈城?”
“所长沈城啊,这里还有哪个沈城。”
曹云山伸出一只手,越过桌子,贴在她额前:
“你今天是怎么了,刚才还问我安德森是哪个安德森,跟脑子发烧了似的……哦,天哪,你的脑子真的在发烧。”
他又贴了一遍:
“还蛮烫的,我刚刚看见你的时候,就想问你是不是把面粉抹脸上了,因为你的脸白得有点像贞子,没想到你真生病了。”
“一点小病。”
李文森拍开他的手:
“沈城是什么时候把票给你的?”
“不超过一个星期。”
曹云山收回手:
“你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在意?”
“因为,昨天,就在你走了以后十五分钟之内。”
李文森抬起头
“那家电影院,爆。炸了。”
……
过气的世界杯录像,不知是哪个队赢了一场,一群研究生站起来,往桌上拍着酒瓶,大声欢呼了起来。
隔壁的一个在读研究生的六十五岁老人,正拿着一把吉他,为身边的一圈年轻男孩们,缓慢地唱一首倦怠的童谣——
美国啊,你已经让我如此地厌倦。
我找不到回家的路,我也找不到我的家。
……
“你逗我吧。”
苍凉的歌声被掩盖在欢呼声下。
曹云山盯着她,慢慢拿出手机,搜了搜。
然后他笑了:
“看吧,你果然在逗我,网上一点信息都没有,一栋大楼莫名其妙爆炸了,总有媒体报道的吧,你家乔伊就是太宠你了,让你天天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
这到底是哪只眼睛□□出了问题,才能看出乔伊宠她?
李文森一句话没说,直接脱下左手手套。
丑陋的伤疤,沿着她的血管,生生把她的细瘦的手背分成了两半。
伤疤边上到处都是针孔,还有崩裂的痕迹。
大概,是她爬窗子的时候用了力,脱下就能清楚地看见,一点淡淡的血丝,正从缝线边渗出来。
“证据。”
她把左手放在曹云山眼前晃了晃,又把手套戴起来:
“除了这个,我全身上下都有冻伤的痕迹,但我觉得你没必要看了。”
……
曹云山坐回椅子上,盯着她的黑手背。
半晌,他才说:
“你的意思是,有人把消息压了下去?”
“大概。”
“天哪,我居然差一点就死了。”
曹云山抓了抓头发:
“怎么爆。炸的?”
“有两次爆破。”
李文森咬着吸管:
“第一次是火。药型爆。炸,只涉及地表上的建筑,因为我在地下闻到了硫的味道。第二次,严格又意义上不算是爆。炸,如果不出我预料的话,摧毁的是地下冰库。”
“冰库?我们看到的那圈房间?”
“差不多。”
“但你怎么知道不是火。药型爆。炸?”
“因为我当时已经被乔伊救出来了,震感传来的时候,我在那家电影院九点钟方位,不过一千米不到,却没有听到空气爆破的声音。”
爆。炸,原理上就是有限的空间里,空气极度膨胀,产生压力,摧毁建筑。
而第二次爆破,悄无声息。
没有爆炸,没有烟火,也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破音。
这绝不是普通的爆。炸。
……
“我猜,是次声波。”
“次声波?别开玩笑了。”
曹云山摆了摆手:
“一次摧毁一座大楼的地基,这种规模,要多大的旋转体才能做到啊,这种装置只有这种科研机构才有……”
他突然卡住了,半晌才慢慢地开口:
“不是我想的那样吧,干的?”
“未必。”
次声波驱动器很常见,把它每一个零件拆开,一辆卡车就可以装完。
而且,它没有一个部分是违法的,全是涡轮之类,连水泥搅拌机都有的东西。
换而言之,谁都可以把一个次声波驱动器运到那条荒凉的大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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