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肚子里有棵树-第2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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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春梅来厂里找我时,工会主席的脸还没有开花,我也没成为宣传干事,还是一个吊儿郎当的电工。
别看我整天吊儿郎当的,维修技术可是一流水平。长相一般的纺织姑娘的机器可以说是手到病除。漂亮一点的纺织姑娘的机器就难修一点。特别漂亮的纺织姑娘的机器,没有一上午是修不好的。就算当时修好了,也不排除过几天再坏的可能性。给她修完了机器,也聊得美了,我大笔一挥,填一个误工单,就算是她的工作量了。
漂亮的纺织姑娘都是有文化的,还给我说过一个姓唐的外国人,我还真是没听说过。不过这不影响我瞎掰,瞧这名字,叫个什么不好,叫个“黄”,女孩子就算喜欢“黄”,她也不好意思说不是?
纺织姑娘就说诗和写诗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据我所知,纺织姑娘们还是挺喜欢和“不是什么好东西”打交道的,嘻嘻哈哈地和我闹得挺热乎,尤其是长得漂亮的。当然,我也请她们吃过包子。
于春梅来找我时,我照例坐在老地方,享受瞄准和赔偿的乐趣。我不着急去吃饭,精神大于物质嘛,我是先养眼后养胃。三五成群的纺织姑娘,叽叽喳喳的,像麻雀一样从我脚下飞过。她们都穿着深蓝色的工装,却也掩不住诱人之处。
再说她们也没刻意掩饰什么,说不定恰恰相反。统一装束下,个性化的内容反而更明显些,也更有效果。比如,美腿姑娘的短裙压在工装里面了,看上去就像裸体穿工装一样,小腿就像两只活泼的小白兔,引导着不怀好意的目光往上看。美腿姑娘是饭盒帮帮主,跟我谈判的就是她。
蜂腰姑娘的工装显然是改过了,紧卡在腰上,走起路来风摆柳,小蛮腰随时要折断,让人很担心。蜂腰姑娘是饭盒帮大长老。
削肩姑娘的工装宽宽大大的,领口的扣子老是忘了系,从上面看下来,嘿嘿,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她的机器坏得次数最多,还不好修。削肩姑娘是饭盒帮二长老。
其实我觉得二长老比帮主更养眼,至少是更慷慨吧。但帮主还要讲组织能力的,我也不好太过徇私,多看两眼也不算受贿吧?其他长老若干,执事若干,书中不表。
可是,不管我怎么折腾,卢令令总是顽固地出现在我的梦里。随着年龄的增大,梦境也越来越丰富,有时候梦中人还长得像倭女。
可是,无论是何场景,无论在梦中做了什么,无论能否看清楚面孔,我都知道,那就是卢令令,而不是别人。
我长太息以掩涕。要是卢令令也在下面,端着个饭盒丁香般地飘过,那该多好。我一定谁的饭盒也不打了,专打卢令令的。
再看这些纺织姑娘,包括饭盒帮的帮主及诸长老,不是胖了就是瘦了,不是高了就是矮了。高矮胖瘦都合适的,也没有她那么一双大眼睛。就算眼睛很大,里面也没有她那么多的内容。
我正张大嘴巴叹气兼哈欠呢,猛听见楼下有人锵锵地喊,“大鏊子,有个女孩找你,你老家的。”
我激动得差点从楼上跳下去,难道真是卢令令来了?说曹操,曹操到?不,卢令令比曹操可爱多了。天随人愿?嘿!你说这老天哈,谢了哥们儿!
如果我往下跳,下楼的时间是缩短了,但从楼下去厂门口的时间可能会很漫长。所以我不能鼠目寸光因小失大。所以我“蹬蹬蹬”下了楼,“嗤嗤嗤”跑到了厂门口。所以我见到于春梅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怎么是你?”
需要说明的是,我打完了哈欠就忘了闭嘴,一直把这个嘴型保持到了厂门口。
新书《三界好公仆》已经改为签约状态,恳请助攻
新书新征程,又是漫长的一年,戒除一切业余爱好的打拼。
成绩如何,依旧忐忑。
再不努力就老了啊!
《大树》里面的有些遗憾,将在新书中弥补。
*****
第2章上天有好生之德
“就酱,他在那头就瞧见额了?”
那老者须发皆白,左臂上横着拂尘,右手捋着长髯,头顶上挽了个髻儿,脑袋偏向左边看,貌似是在询问别人。
于乐浑身僵硬,举着石头就忘了放下。
艾玛,这才是大半夜的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了?
山里有好些怪诞的传说,比如胡三公子,比如黄大仙,比如谁家老太太活了一百二十岁,终于死了,却从炕洞子里掏出一个大刺猬来。
多大的刺猬?装了一柴筐。
多大的柴筐?装满草的话,三头牛一夜吃不完……
可真没听说谁没见过活的啊!
于乐的脑袋里轰隆隆地响,世界观都华丽丽地崩塌了。
那老者貌似是得到了什么答案,点点头转过脸来,拂尘一扬,顿时就是仙风道骨,宝相庄严,语气中满是不容辩驳的严肃,“你且听真!你乃是九世恶人,须得杂役操劳,行善积德,以为救赎是也!”
“啊?!”于乐脸皮抽筋,口眼歪斜。
那老者却是凝神静观,迟了一会儿,脑袋又转向了左边,“不对泥,都木有反应。”
于乐冷汗淋漓,躺在那儿一个劲地哆嗦。
老者中间那一句话,类似于普通话吧,还是字正腔圆的播音范儿。前后两句就不太对头,好像是陕甘那边的方言?
于乐有个同学是老陕,刚入学时就是这么个调调,后来改了。但他给老家打电话时,还是这么个调调,来回切换得很溜。
那老者切换得也很溜……
漆黑的房间内,那老者全身都是由光点凝成的,似真似幻,夺人心魄,周边则背景全无。
他就那么正大光明地孤悬半空!
全息投影?
那老者再次转回脸时,却是两眼猛然一睁,继而眉头微皱,很快又舒展开来。
于乐向来心大,再加上宿醉未醒,逐渐地也恢复了一些胆气。
感觉就像是视频聊天?
好吧,两眼猛睁,说明他突然看见了聊天对象。眉头皱起来,表示他对聊天对象不满意。很快地舒展开来,说明他不想让聊天对象知道他不满意。
嗯,这是一位有素质的聊天者,至少不会因为失望而开口骂人。
嗯,按照视频聊天第一定律,这次聊天将会在两三分钟后因为某种不可抗力结束。彼此很有礼貌地说再见,然而再不相见。
不要问哥为什么知道这些……
其实哥浓眉大眼的,只是暂时形象欠佳罢了,哥毕竟没被吓尿吧……
“你乃是九世恶人,每一世都是恶贯满盈,人神共愤!第十世你若继续作恶,必将是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好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总是要给你一个机会!”老者继续字正腔圆,情绪饱满,虽然手里没拿着稿子。
人家这么华丽丽地降临,表情还如此丰富,可能不是什么坏……东西吧?
人家还给个机会,总好过一棒子打死。
“感谢……上天!”于乐很努力地坐了起来,调动面部肌肉,想给出一个诚恳的笑容,也不知道做到了没有。
那老者却是晃了两晃,全身横在了半空中!
咱还能好好地聊天吗?
于乐坐在炕头上,脑袋下意识地跟着那老者偏转。
哥这是给你笑了一个啊,你说你至于……
呃,摄像头歪了?
也不对,摄像头歪了话,应该是他看见我横过来才对。
呃,投影仪歪了……
于乐巨聪明地发现了问题之所在,把那块石头重新举了起来,感觉有些烫手。
那老者果然恢复了肃然端坐,还是渊渟岳峙,飘然出尘。
貌似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形象曾经倾倒过?
“还没请教……”于乐小心翼翼地左手压右手,拱手为礼。
石头移动时,那老者果然在半空中移近拉远,还有小幅度的抖动,只是时间上有不小的延迟……
如果这是视频聊天的话,卡顿就比较严重,一问一答间拖得太久。
“呵呵!我乃西方太白金星是也!”老者居高临下地微笑着,可能是觉得孺子可教——尔等跪拜吧!
太白金星?于乐嘴角微抽,那不是宣孙悟空上天庭当弼马温的神仙吗?
嗯嗯,是老神仙,不是黄大仙!
好吧,老神仙还给误会了。其实于乐想请教的是,上天给了个什么机会?
也好,这样显得哥比较有礼貌。
老神仙就比较没礼貌,也不知道反过来请教一下。
“神令已经送达,自即日起,你就是人世间唯一的神了,你且好自为之!”太白金星再次手捋长髯,眼皮下垂如老道入定。
好吧,多说一句都是浪费。
或者也是怕污了眼。
于乐惶急问道,“太白金星老神仙,我是神?我是什么神啊?还有神令?神令在哪儿?”
太白金星的身形却是晃了晃,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也不是凭空消失吧,就像是水中倒影,涟漪荡来,化作星星点点的光影,扭曲着扩散,终于消失不见。
房间内再次陷入漆黑。
唯独于乐手里的石头上还有些光亮,也在逐渐变淡,终于彻底消失。
这石头沉甸甸的,已经很烫手了,堪堪可以忍受。
难道这就是神令?
神仙毕竟是神仙,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扔我被窝里来的。
于乐摸索着开了灯。
隔壁间传来了老娘的声音,也是迷迷糊糊的,“乐乐,要喝水吗?”
“不喝,娘你快睡吧。”于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还带着惯常的慵懒。
老娘果然又睡了。
刚才太白金星那么大嗓门,好吧,其声震撼有如黄钟大吕,老娘好像没听见?
惶急中于乐也说了好几句,声音也是不小吧。
神令有门道。
于乐端详着手里的石头。
上天有好生之德,不但给机会,还给了东西。
呃,石头上沾了些黑乎乎的淤泥,貌似被汗水浸透,又烘干了,摸上去扑簌簌地掉粉。
手感好像有点熟悉呢。
呃,这不是我从阴沟里抠出来的石头吗?
打狗没用上,顺手揣兜里了?
衣兜里果然还有淤泥,这个没烘干,还黏糊糊臭哄哄的。
于乐很小心地抠着石头上的干泥巴,吹吹打打的,就像吃烤红薯。
这不是石头。
整体上比拳头略大,上端是类三角形,下端是把手,看上去就像一个粗笨的箭头,无棱无角的。
手感倒是温润细腻,此时已经不再烫手。
颜色纯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完全不反光,就像是……黑洞?
于乐当然没见过黑洞,他也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东西。
嗯嗯,这不是粗苯,这叫古拙,手工打造的感觉。
至少也得是出土文物的级别吧?
没准儿还真是上天赐予的……
太白金星吗?
记得太白金星宣美猴王时,说的是“奉了玉帝旨意,请你上天拜受仙箓”云云。
这回他老人家好像有点敷衍了事啊!
再说了,这要是被二蛋捡了,这要是被小芳捡了……
嗯嗯,黑灯瞎火的也没人特意摔一趟阴沟,也不见得就有狗上前趁热闹。
嗯嗯,村里人不会摔,外来人也不会摔,还就是我这个外来的村里人喝醉了才会摔……
嗯嗯,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人世间唯一的神,到底是个什么神呢。
我咋不上天呢?
哪怕封个不入流的弼马温也好啊,有天马骑,隔壁还是蟠桃园。
话说一群仙子进了蟠桃园,须得用定身法将其一溜儿定住,任谁也不许打扰了俺老孙吃桃……
这一夜,于乐再没睡着,次日就有些萎靡不振,害得二蛋又被老娘诅咒了一回。
第3章人世间唯一的神
此山名叫藏马山,山前一条白马河。
相传,秦始皇三登琅琊台,术士徐福将不死神药献上。一交一接之际,忽有白马掠至,夺了神药便走。一众侍卫纵马急追,那白马却奔至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白马神药不靠谱,藏马山倒是在琅琊台的西北方向,三十余公里。
两千多年来,树多了又少,人少了又多。
这个村子叫皂户屯,这个小伙子叫于乐,他是十里八乡的第一个大学生,他是人世间唯一的神,他坐在炕头上敲核桃,他浓眉大眼很迷惘。
“邦!邦!邦!”
力道把握得不太好,一下子没砸开,再一下又砸碎了。
于乐砸了核桃也不吃,皮一堆,肉一堆。
经过夜以继日地不懈努力,于乐终于找到了神令的正确打开方式——砸核桃……
我砸,我砸,我砸砸砸!
堂屋的门被推开了,老娘探进脸来,“乐乐,找二蛋他们玩去啊,怎么老憋在家里。”
“哦,娘。”于乐答应一声下了炕。
老娘却注意到了砸核桃的工具,“咦,这是什么?”
“外面捡的,嘿嘿,还挺顺手。”于乐傻笑着,顺手把那工具塞进了口袋,老娘也没在意。
堂屋隔壁是灶间,大锅里正煮着什么,水蒸气弥漫到屋梁上。
从灶间进入院子,空气就冷了。
于乐出门后,却没去找二蛋,而是顺着小路往山上爬去。
小路往东拐,山谷下面有一个十余亩的池塘。
水面上结了厚厚的冰,中间偏北的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