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绣春-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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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烈士的名声,他们这样死了,家里人怎么过?”
三保摇头道,“你不能这么想,上战场战死是为王爷杀敌,在营地内被烧死是为王爷立威,都算死得其所。看丢了人,不论如何都会受到死刑。你就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了不得将来找到他们的家眷,多多的赏些银钱罢了。”
“人命岂能这样贱?”
“多亏王爷保着你,若是让人得知人是你放的,只怕火架子要多搭一个。”三保一语戳中我的痛处。
我拉住三保道,“是了,如果我向三军承认,人是我放的,那我势必要受到比那三个人更严重的责罚对不对?王爷若不想罚我,就得减轻对他们的责罚对不对?”
三保目瞪口呆,“你这是给自己找麻烦,也是给王爷找麻烦。”
“除了这样,还能有别的法子救他们吗?”
“你就没有想过,万一众口一声的要求将你也处死,你怎么办吗?”三保皱眉问道。
我愣了一下,“若是如此,权当我替那几个人陪葬了,黄泉路上,我也得跟他们说一对不起。”
三保无奈的笑着摇摇头,“你的想法,你以为王爷想不到吗?他已经叫我从现在开始寸步不离的跟着你,不得已的话可以动手将你制服,一来怕你再次离开营地,二来……恐怕就是防着你那一招。”
我彻底的没了指望。我也不想为难三保,只得老老实实的跟着他回了帐篷。连宝儿都搬离了我这里,帐篷里只有我一个人。接连几日,我都再没有踏出过帐篷一步…………我害怕一出去就能听到关于那三个人惨死的事情。而这几天里,听说朱棣下令,趁胜追击,将岱钦的队伍又往后逼了两百里。如此,就算岱钦与索林会和,一时间也难以对朱棣形成什么威胁。
战事一起,便再也看不到风和日丽的天空了。整个军营内气愤开始紧张有序,与从前完全不一样。诺敏回到岱钦处,岱钦自是高兴地难以复加,再也没有了后顾,打起来也是气势有加。他现在愿意后退,让出领地,不过是缓兵之计。
半月之后,千呼万唤始出来的索林终于与岱钦会和。不过他们的会和并没有那么顺利,朱棣一早就算计出索林前来的大概方向,埋伏下两万军队等着他,索林的人大约也就两三万,但是他们擅长游击,是以朱棣派出的这点人与他们算是不相上下,互有折损。以至于他们会和之后,也是迟迟不敢发动,猜测是在养精蓄锐。不过朱棣并没有给他们这样的机会,接连几日连续攻击,直打得对方没有还击之力,伤口不止没有养好还越来越大。
每当三保把这些事告诉我的时候,我都真心的佩服朱棣在作战方面的才华。同时又有些害怕,将来,他会把这些才华全都用到朱允炆的身上,顶着天下的诟病当皇帝。
岱钦此番最大的目的,好似并不是真的与朱棣一较高低,而是将索林收入旗下,俗话说千军易买,一将难求,索林与他汇合之后,就不再是乌合之众,他可以把自己的才能运用到岱钦的那些人马身上,如此,他们两人的实力会加在一起在翻个翻儿。
所以他们一路防守,一路反击,并未再做攻击,朱棣的神机营直追到八百里之外,粮草输送实在太成问题,才没有再继续,只得打道回府,这一役算是告终。
两边看来好像是朱棣赢了,但是朱棣心里清楚,顶多算个平手。
朱元璋在金陵得到朱棣送回去的战报之后,决定叫朱棣撤兵回北平,于是我们便先组成了先锋往回走,神机营大部队在后垫底。
关内迎接和赏赐自不可少,一路回到北平,我们都受到百姓们的追捧……………朱棣在北平这一带,实在是人民膜拜的对象,也难怪,他抵挡了万千元人铁骑,让原本地处边关日子过得心惊肉跳的老百姓们扬眉吐气,安居乐业,这是当今皇帝朱元璋也给不了他们的。
这样的盛景越往北平越甚,孩子们手拉着手在路上成群结队的唱着歌儿,“燕王好,燕王强,北平出了个燕大王。护人民,守边疆,百姓的日子变了样。”
更有无数妇女拎着篮子,在篮子里装上鸡蛋粮米,往行军的战士手里塞。我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渐渐地明白了为何将来的他不过穷一人之力,却可将整个朝廷推翻。
第132章。35。玉英大婚(1)
一路回到北平燕王府,府中也派出家丁远远的迎着。可是我却局促不安起来,有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感慨,不敢回去。宝儿一直陪着我,见我慌张,道,“小姐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些,如今王爷带你回去,你紧张什么呢?”
我苦笑,朱棣已经许久许久没有理过我,别说说上两句话,就是面儿也没见过。如若我们好好地,也就罢了,这样我与他回府,又算什么呢?当然,我不会把这些话与宝儿说,只是淡淡与她一笑。
再次踏进王府之时,我简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原来住的地方已经不在了,我再去哪里住呢?再回去我做什么安身立命呢?朱玉英她们还会来和我一起学琴吗?想到这些,我的脚似乎挂着千斤铅块,迈不起来。
宝儿一直跟在我身边,王妃与世子郡主在前门迎接王爷之时,她将我往一边侧院领去,回到这里,我好像变成了一个新人,路也不会走,话也不会说了,像个孩子一样的跟在宝儿身后。宝儿推开院门,笑道,“小姐,您看这里你喜欢不喜欢?这是王爷亲自给您挑的地方,您要是满意,今后就住这里了。”
这院子大约与我原来住的地方也不远,不过要大上许多,院子外围着院墙种了满满的竹子,清幽淡雅。院内是两架金银花,并几棵海棠树,边边角角都砌了花坛,种着各色月季花,有一个角落种着几株茶树,看起来是刚刚移植来的,我有些纳罕,对宝儿问道,“这里原来的主人是谁?”
宝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呢。不过王爷吩咐了,前面也没有我什么事儿,以后我就跟着小姐在这里住,帮忙伺候小姐了,希望小姐不要嫌我粗笨。”
我拉住宝儿的手高兴道,“真的,王爷真的这样说,让你以后陪我?”
宝儿羞涩的点点头,“是的呢。对了,这里有人在等咱们呢。”
“有人等咱们?”我还沉浸在得了宝儿这样一个好侍女的欢乐之中,里间的门突然打开,一个娇小的女孩儿跑了过来,一把将我抱住,嘤嘤的哭泣起来,“小姐,您可回来了!珠儿以为您……以为您……”
看着怀中的珠儿,我也欢喜的不行,“你这些日子怎么样,过得可好?”
珠儿垂泪道,“您走了以后,我就一直没有再伺候过别的主子,只是与其他的丫头们修剪修剪花草,拾掇拾掇屋子,我也一直相信小姐会回来,她们都说我傻,可是如今,小姐这不是回来了吗!”
我被珠儿一番话感动的也热泪盈眶,珠儿见我伤怀,止泪道,“小姐,前些天王爷就传书回来,让把这进院子收拾出来,还把我叫过来,说你要回来了。我都是揣摩着您平时喜欢的样子收拾出来的,您看看,喜欢不?”
我练练的说道,“喜欢喜欢,有你在我最喜欢。”
珠儿腼腆一笑,接着说道,“这进院子从建府以来,就没有人住过呢,你看到的那些花花草草都是从前府中布置园艺的时候一并栽种的,就是那几株茶花珍贵,是王爷提前吩咐人起了一架葡萄空出了地儿,专门从滇南运来的山茶花种上了。还专门让我和花匠学着怎么养这些山茶,说是一定不能养坏了。”
我心中讪讪的,朱棣这些天并不理我,他什么时候背着我把这些都安排妥当了呢?这几棵山茶,难道不是因为在滇南的时候,我与他多嘴两句,这样美丽的花儿只能在滇南见到,回到北平便没有了?
我越想心中越是煎熬,不知朱棣到底是何用意。如此冷落又如此用心,难道便是他对我最大的惩罚?让我猜也猜不透,摸也摸不着。
“小姐,进屋子看看。”珠儿拉着我我的手道。
进了屋子,才发现这屋子几乎是按照从前屋子的格局布置的,只是大了许多,一应用具都是齐全的。一把琴,一案书,几支素淡的花瓶,插着时令的鲜花。
“珠儿,你真是一把持家的好手,将来也不知是谁修了三生的福气娶了你。”我真心的夸赞道。
珠儿脸上通红,“小姐还是和从前一样,总是说不到两句就要取笑珠儿。”
宝儿在一旁,淡淡的站着,看着我与珠儿主仆二人情深意重,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我怕冷落了她,道,“宝儿,你挑个房间。”
宝儿微笑道,“我不拘哪里都行。”宝儿本领大,心里有有算计,只因不是男儿身,其实是个做大事的人,现在朱棣叫她到我房中做个丫头,其实是太委屈她了,我也不敢太怠慢她,自己做主给她选了个既大又朝阳的房间,她推拒再三,才将自己的用具搬了进来,算是安家了。
这一天我非常开心,好像重新有了归宿一样,我出了些银钱叫珠儿送到厨房,让厨子给我们烧了几个菜送了过来,还带了一壶酒,叫宝儿珠儿都不要拘泥,以后我们如姐妹一样,没有外人的时候都是同吃同住。
两人扭扭捏捏半天才与我一起坐下,我们吃着酒菜,乐得没有人打扰。
这一晚,我抱着被褥睡得很香,半夜酒劲儿过了,却醒转过来,睡不着了。望着窗外一弯上玄月,猛地想起此事朱棣应该正与王妃徐云华你侬我侬,蜜里调油吧?俗话说小别胜新婚,正是年少夫妻,经久不见,怎能不亲密难分?
越是这样想,越是难以入睡,心中好像有万千小蚂蚁在钻噬一般。是啊,回到这里,就要面对这一切。这里的女主人是王妃,我能得以栖身,也赖他们夫妇收留。
草原上那些境遇,还是都忘了吧。这里的月亮,已经不如草原上的月亮那般明亮。
第二日一早,便有人给宝儿珠儿送来两件红色的喜服,还没人赏了两锭金锞子。我正好奇是什么喜事,珠儿笑着跟我说道,“小姐,您出去的久了,大概还不知道,再过些日子,就是大郡主的好日子啦!”
我惊住,“谁?”
“大郡主啊。饶是王爷王妃疼爱,硬是把大郡主留到如今才肯出阁,但是终究女儿家是人家的人,早留晚留留成仇,如今也要给姑爷了。”珠儿抿嘴笑道。
我竟忘了朱玉英已然是十七岁的年纪了!她不就是在十七岁嫁给了袁容吗?怪不得朱棣也无心恋战,赶着回来,原来是长女出阁。
府中大小姐出阁,燕王府自是十分喜庆,给每个丫鬟新作了衣裳,一应用的喜庆的红色,所有下人都有分外的赏赐,所有的屋子都开始重新刷漆,处处挂上红灯笼,缠上红布幔,王妃更是在府前施米施粥,给女儿祈福。北平的老百姓,没有一个不说燕王好的。
我看着眼前一片繁华热闹,心中有些酸酸的,是啊,人家结发夫妻,给长成的女儿办喜事,多么和睦恩爱的一家子。婚事顶在四月初十,袁家因不在北平,婚事主要操办都落在了燕王府身上,再说小夫妻婚后还是住在北平,在燕王府边上新建一所小院府给他们,这边更是忙碌,有人笑称,燕王府又是嫁女儿又是娶媳妇儿。
一直到三月初,新府邸落成,婚事也准备得差不离,大家都等着四月初十吃燕王府的流水席。这段时间,忙碌奔波,一个燕王府的人都累得不堪,终于能够消停几日好作休整。
我许久不见朱玉英,心中颇有些想念她,想到很快她就要嫁做人妇,犹记得初到王府,她才十四岁,活泼可爱,美丽动人,不由得感慨万千。
想去见见她,又总觉得前头不是我去的地方,而她,恐怕都不知道我这个琴师回来了,就算知道,只怕也不见得会来与我见上一面,说说体己女儿心事。便每日与宝儿珠儿在房中学着针织女红打发时间。
忽有一日,朱玉英倒是没来,朱玉贤来了。许久不见,她也变成了十五岁的笈开脸面的姑娘,生的秀气圆润,粉嫩一团。我惊讶万分,将她迎进屋子,“二郡主,什么风把您刮过来了?”
朱玉贤还是和从前一样,腼腆的很,我这样开心,她也是斯斯文文,对我温柔一笑,“先生,您离开王府好久,我们姐妹都很想念您。”
我感动的很,握住她的手道,“我也想念你们啊。”
“听父王说你回来了,我们都高兴的紧,只是这段时间大家都在忙着姐姐的婚事,也实在抽不出空来见先生,现在姐姐更是大婚在即,母亲让她不要再到处乱走,所以我只好一个人来瞧瞧先生了。‘
我感激的说道,“你们还能有这份心,我就非常开心了,没有时间来瞧我也是没关系的。你替我跟你姐姐说一声,祝她大婚快乐。今后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