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绣春-第1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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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嫔娘娘一同看待了,连我心里也替您冤屈不值。”
“够了,这些话是你该说的吗?若是隔墙有耳,传了出去,只怕连这冷清的莲漪宫,咱们也别想住着了。”
宝儿气鼓鼓的撅着嘴,终于没有说话了。
正在空气凝结一般的宁静之时,朱棣的声音传了进来,带着一丝笑意,“怎么莲漪宫也不能住了?”
我和宝儿都是一惊,我连忙迎了出去,只见朱棣和徐云华一起走了进来,还有其他几位妃嫔作陪,看她们的表情,笑意盈盈,好似刚聊了什么开心的话,并没有听到我和宝儿方才的对话,不过我还是有些惴惴的,一边给徐云华朱棣行礼,一边喝道,“这外面的嬷嬷和丫头们都怎么回事?一个个的托懒吗?连皇上皇后来了也不通报一声。弄得我我都没有出去迎接,实在是不敬。”
徐云华淡淡笑道,“别错怪了人,是我和皇上说的,不必惊动人,悄悄进来看看你们主仆在说什么悄悄话呢。怎么,皇上方才说听见什么莲漪宫不能住了?我倒是什么都没有听见,是不是莲漪宫中有什么不合住的地方,权贵妃在宫中也算是老人了,知道我有时候顾不周全的,怎么不主动来跟我说呢?”
我看了她一眼,妆容精致,衣着绚丽,雍容华贵,哪里还有我上次探视时所见那份病恹恹的样子?看来最打击一个女人的,是丈夫的冷落,最滋养一个女人的,便是丈夫的宠爱。
见她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对我如此客气,我也不得不客套道,“我跟丫头们说笑呢。莲漪宫里什么都不缺,多谢皇后娘娘关怀。”
徐云华上下打量了我一下,轻声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昂首挺胸,和朱棣一起走到正房,在上首坐下了。
朱棣对着我招了招手,“来,过来,你也过来坐,叫人把月牙儿抱来,我们都是想着来看看她的,你还给藏起来了。”
吕妃和吕云衣也都凑了过来,“是啊,好久没有见过公主了,前段听说又病了,也没敢过来添乱,现在可好了吗?”
宝儿已经抱着月牙儿走了出来,徐云华伸手想接,宝儿假装没有看见,直接递到朱棣手上,朱棣接过孩子,捧在怀里吻了吻,慈爱的笑了笑,“好像长得白胖了些,权贵妃为了照顾公主,自己倒是纤瘦的很。”
吕妃仗着自己进府多年,资历不比徐云华低,接话笑道,“听闻人家说,女子生产过后,很容易肥胖,难以清减,权贵妃倒是没有这个烦恼,这小身段儿,比从前做姑娘的时候还要纤细,看起来也一点不像已为人母的模样,往哪儿一站,脆生生的像个未出阁的小姐似的,咱们这些人啊,可是干望着,没法儿比啦。”
“吕妃,你话太多了。”徐云华轻轻嗽了一声,对着吕妃皱眉道。
吕妃看了徐云华一眼,虽说有些忌惮,但是似乎也并不服气自己在众人前丢了面子,低声嘟哝道,“都是自家姐妹嘛,在一起多说几句,纵使说的不对,也没什么。”
朱棣笑道,“吕妃这话说的是。太拘束反而不好。”
吕妃得了朱棣的撑腰,脸上立刻灿烂起来,淡淡朝徐云华看了一眼,便垂下眼帘伸手逗弄着月牙儿。徐云华脸上依旧带着笑,眼神里却冰冷如霜。
“马上就要入秋了,天气冷了,各宫中渐渐也要添柴加炭,尤其是莲漪宫这样有小孩子的,炭火都得是上好的。这些事情,皇后还要费心了。”朱棣将月牙儿衣裳紧了紧,对徐云华淡淡道。
徐云华点头不迭,“不消皇上说的。”
“今儿人来得齐,不如中午一起就在这里用膳吧。”朱棣牵住我的手,笑了笑道,“权贵妃可愿意做这个东?”
我低下头道,“我巴不得请皇上和众姐妹热闹热闹呢,就怕自己脸子没有这么大,请不来大家。既然今日皇上发话了,我想大家都不会走了,珠儿,快去吩咐小厨房,好好的预备午膳,皇后娘娘爱吃鹅肉,做个胭脂鹅,皇上在此,必备马奶酒,还有上次山西进贡来的野貂子肉,今儿一起炖上送来。”
吕妃听我吩咐完,拿绢子捂着嘴笑了起来,朱棣侧头问道,“吕妃,你笑什么?”
吕妃笑道,“我见权贵妃这样热情,几乎拿出全部家当来招待咱们,忍不住笑了起来。咱们这些大胃王,可别把莲漪宫给吃穷了!”吕妃一番话俏皮话说出来,众人都跟着笑了。
朱棣也对我道,“都是一家人,你不必这么客气,就是家常吃食便是。”
我摇了摇头,道,“从前皇上常常在这里用膳,我渐渐地便随便起来,恐怕就是饮食上苛待了皇上,不如坤宁宫里皇后娘娘心细,日日备下皇上心爱的食物,现在皇上都不爱在我这莲漪宫用膳了,天天盘桓在坤宁宫不愿意走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尴尬起来,徐云华脸上更是红一阵白一阵,朱棣也微微蹙了眉,半晌没有说话。倒是吕妃打了圆场,“从前总是觉得权贵妃娘娘不爱说话,不好亲近,是以走动得少些,没想到权贵妃也是个活泼之人啊。”
朱棣看着我,对吕妃淡淡答道,“权贵妃是生了孩子以后,心情大好了,所以人也变得俏皮了。”
“原来如此。”吕妃点头称是。
众人在莲漪宫说笑着,吕云衣本就插不上嘴,便在一边和宝儿等人看护着月牙儿,不过一个时辰不到,小厨房便拾掇出满满一大桌子的菜食,因屋内尚有暑气,屋外院里倒是有树荫遮着,十分爽利,我便提议道,“外面既凉爽又开阔,咱们今儿人多,不如把桌椅搬到外头去,来个露天聚餐吧。”
朱棣听了,第一个拍手叫好,“好!从前在草原上经常和将士们盘腿往地上一坐,一壶酒一个馕就是一顿,虽说艰苦,那种豪迈的心情,却是现在无法比拟的,权贵妃曾随我征战沙场,虽是女流,但是性子豪爽不输男子。”
“都知道皇上宠爱权贵妃,我们这些闷葫芦,竟然还不知道这段缘故呢。”吕妃笑着道。
徐云华看了吕妃一眼,“你呀,可长点心吧,不要总是自诩皇上还是燕王的时候便已经入了府,比一众人都要有资历些。咱们权贵妃也是很早就进了燕王府,只不过那时候还没有嫁给皇上,只是在府内做个琴师罢了。论和皇上的交情,权贵妃可不比咱们这些人差些呢。”
“哦?有这回事?那我们真的是孤陋寡闻了!”吕妃干脆坐到我身边,挽住我的手背,亲热道,“权贵妃,有这回事吗?不如趁着今日,给咱们说道说道。”
第305章。61。告发
我假装漫不经心的扫了在座的所有人一眼,微微笑了笑,“不过是陈年旧事罢了,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今日难得齐聚,说这些没意思的做什么?以后吕姐姐没事常来我这里坐坐,我再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倒出来和姐姐说道。”
“就是今儿人都齐全,坐在一起吃饭,又没个外人,大家热闹些才好呢,要不然一顿饭吃得闷闷的,还不如各人回各宫去吃来得痛快呢。”吕妃大约是被撩拨起了兴致,有些不依不饶的。
朱棣看了她一眼,沉声道,“替朕盛一碗鸭汤,老祖宗说食不言寝不语,用膳的时候还是少些言语为好。”
吕妃的笑容僵住了,只得直起身子,拿起朱棣面前的碗,舀了一碗汤放好,朱棣才道,“好了,坐下吧,一起用膳。”
宝儿珠儿都站在一边侍箸,看到吕妃被朱棣抢白,不约而同的朝我看了一眼,似笑非笑,众人都奉了饭以后,气愤才稍稍缓和起来。
吕云衣坐在一个极不显眼的小角落里,她本就纤弱,又是一众妃嫔中穿得最朴素的,被花红柳绿的众人一衬托,简直都要找不到人了。没想到她突然开口道,“权贵妃娘娘为人和善,又爱戴下人,得皇上爱重,其实本就是众望所归。”
朱棣眨了眨眼睛,朝毫不起眼的吕云衣看去,微微蹙起眉头,饶有兴味的笑道,“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吕云衣见朱棣看向她,微微站起身子,福了福,露出两点梨涡,淡淡笑道,“云衣自入宫以后,一直不过是个小小宫女,后受皇后娘娘与皇上恩德,加封为婕妤之位,虽然在众妃嫔娘娘中人微言轻,但是云衣已经十分满足。云衣家中所有亲人都在靖难之役中被成王部下杀死,所以无依无靠,亦无牵无挂,现在宫中有了一席之位,已经是做梦都想不到的福泽。是以云衣从不敢以妃嫔自处,依旧不敢忘了本分,还做着从前该做的事,所以除了位分上的变化,其实云衣和普通的宫女一般无二。”
吕云衣一番话说得情深意恳,不卑不亢,倒让平日里对她讥讽嘲笑的人都有些侧目。朱棣也被她的话吸引了,定定的看着她。徐云华倒是面无表情,斜倚着身子,好似听着一个陌生人说话一般。
“唔,云衣在诸位娘娘面前这样放肆,是不是僭越了?”吕云衣略微有些尴尬,一张俏脸变作通红,但是看样子是鼓足了勇气的,所以并没有要坐下的意思。
朱棣笑了笑,手上转着一根金丝绞出来的筷子,“没有没有,你有什么话继续说。”
吕妃捂嘴笑了笑,“皇上偏心!臣妾方才有话要说,就说食不言寝不语,吕婕妤年轻貌美,连说话都受待见些。”
朱棣看了吕妃一眼,微微笑道,“你在燕王府里就爱说话,人家一年到头没在人前说过几句话,朕自然要宽容些。别喝醋了,回头朕叫光禄寺开了库门,你去挑两件你喜爱的。”
“真的?!”吕妃眼神放光,大约也不是真的图什么东西,朱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这么大的脸,实在是荣耀,她已经站起身来,拖开椅子,狠狠的福了福,“那臣妾在这里先谢过皇上了!到时候若是臣妾眼光过高,挑了好东西,皇上可不要心疼哦。”
朱棣对她挥了挥手,“朕倒成了小气的人了,快坐下吧。听听吕婕妤有什么话要说。”
吕云衣的目光在吕妃的脸上扫了扫,吕妃对她点了点头,她又看了看徐云华,徐云华却好似没有看见她一般,只是低着头不知想什么心思,她最后把目光放在了我的脸上,我见她似乎想跟我做什么眼神的交流,便也没有躲避,带着疑问看向了她。吕云衣这才对我笑了笑,这笑容还没有落下,她便离开了座位,快步走到了我身边,在我脚下扑通一声跪下,再抬起头,那眼泪已经一粒粒的滚了下来。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我也赶忙站了起来,伸手准备扶她起来,“吕婕妤这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话站起来好好说就是了。”
吕云衣不愿起身,低低的垂下头,“云衣愧对娘娘的爱护,不敢起身,云衣也愧对皇上的信任,请皇上责罚。”
朱棣带着几分戏谑,好似什么事都了然于心的样子,奇道,“你有什么事要责罚的?你不是说了自己一向守本分吗?”
吕云衣的眼泪流的更快,转到我面前道,“云衣知情不报,置权贵妃娘娘与静安公主于水火之中,辜负了娘娘对我一番情谊,该死!实在该死!”
朱棣这才稍稍有些重视,“哦?有这等事?权贵妃和静安公主不是都好好的在这里吗?你倒说说,你有什么事知情不报,导致她们母女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了?”
我浑身紧住,不知吕云衣这是什么意思?她跟着徐云华久了,知道徐云华的手脚是肯定的,可是以她这样谨小慎微的个性,岂敢在徐云华如此得势的今天,来揭露徐云华的恶行而来帮我一把呢?难道……是我一直错看了她?
我朝徐云华看了一眼,只见她并没有什么惊慌失措的表现,静静的端起一杯茶,朝吕云衣淡淡的扫了一眼。
吕云衣对着我和朱棣各磕了一个头,才声泪俱下的说道,“皇上可还记得娘娘生产之前,在坤宁宫之内摔了一跤?”
我深吸了一口气,眼睛死死的定住吕云衣,不知道她准备说出什么,就连当时和我一起前往坤宁宫的珠儿也立住了,紧张的看着吕云衣。朱棣面色冷了下来,“权贵妃这一跤摔的难道还有什么猫腻吗?”
吕云衣泪水涟涟,“是不是猫腻,云衣不知道,可是当时云衣就站在娘娘身后,看的一清二楚,娘娘不是自己失足摔下的,是被人推倒的!娘娘身怀六甲即将临盆,摔下的那一跤,我想大家都知道带来了什么后果…………娘娘带着公主在鬼门关绕了一圈,若不是娘娘福泽深厚,如有天佑,恐怕就母女丧命了!”
朱棣已经敛了笑容,沉着脸问道,“你既然看到了有人推搡了权贵妃,为什么现在才来告发?”
吕云衣又深深伏下身子,“这就是云衣祈求皇上恕罪的的原因,云衣人微言轻又没有母家支持,就连权贵妃娘娘这样盛宠在身,都有人因为嫉妒对她下黑手,云衣深怕得罪了恶人,会被人悄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