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清平纪-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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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支的三十斤杂面,孙建国询问了村长和凤天幸后,送去大食堂,等村里的汉子抬着薄棺下殡回来,每家每户兑钱烧纸的劳力,在村长的安排下到食堂,每人领两个发面饼子和野菜汤。女人和孩子是不去吃的,家家都穷,大家都是这样没谁会觉得不对,在不要脸的人,也不会占这个被人戳脊梁骨的便宜。
吃了饭该干活的还是得去干活,地球少了谁都照样转动,孙老大的去世,除了他儿子外,对其他人而言也只是别人家的事。贫穷连让人去感性的时间都没有,所有精神讲究,都建立在丰衣足食的基础上。没钱没粮食尤其现在有钱没票,要么死要么就继续挣扎着活下去。
孙老大殡后第二天,抽条更像竹竿的孙建国也出工挣公分。凤天幸拍了拍更显稳重的少年,掩不住的怜惜道:“看开些,人都要往前看,你爹更希望你好好的才能安心。有空来家里坐坐,妍丫头都会喊爹娘了。”
孙建国脸上总算有些笑意,点头:“恩,叔俺没事。”
凤天幸也没在多说,不能深有同受的伤,再多安慰也不过站着说话不腰疼而已。凤天幸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如不是妻子还好好的,现在还有没有他们现在的一家人都难说。谁没个灾灾坎坎的,迈过去后在回想不堪往事,只会让自己更清醒明白你自己的位置。
掏沟底的活干了大半个月才结束,村里大大小小的沟坎清理了一遍。刚巧下了三天三夜的雨,好长段时间不会缺水了。下雨这几天孙建国都待在凤家,无他,他娘赵菊花找了个shàngmén男人。赵菊花找男人他不想理会,只是把人带到家里,住他爹的屋就不行。不想跟赵菊花啰嗦个没完没了,孙建国偷偷把家里的粮食都偷偷送到凤家后,趁着家中无人点了一把火。如果不是巧了下雨,连房梁都能烧成灰烬。
孙建国的做法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赵菊花住不成,孙建国不一样没了落脚处。少年人太过冲动行事,凤天幸到时能理解,只是明明还有更好的办法。
“先不说你二叔愿不愿意管,去找你石大伯,他指定的管这事。你爹就你一个儿子,宅基肯定要是你的才对。做事要深思熟虑,不能意气用事,有些事啊通则变变则通,迂回些会更好。”
真心教导他,就算不能完全认同,但孙建国也不去争辩。想捏捏窝在娘亲怀里馨妍白嫩脸蛋,不期然又被躲开,也不气馁。对凤天幸说的话,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叔,你说的俺都明白,只俺就不能便宜了他们。她不要脸面,俺凭啥给她脸,她不像个娘的样子,俺也不认她这个娘叔,你教认字吧,俺想认字俺听人说认字的人去当兵,更好验兵”
当兵?凤天幸大惊,这年头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多,当兵跟送命没太多区别:“认字可以,可怎么有当兵这想法?你爹就你一个儿子,现在虽说建国了,可也是就很不太平啊前线打仗,那可不是小孩子闹着玩呢。”
曲红霞扶着馨研在地上学着站,也是差异道:“你这孩子,拥军护军唉,可不能瞎折腾。”
馨妍闻言一愣,不查被孙建国捏个正着。被外人捏了脸颊,就算封建思想被打破,她这个封建一辈子的老思想也不能接受。尖叫大哭也做不出来,干脆的扭身扑回娘亲怀里。不看那个行为不举的登徒子。
羞赧趴在娘亲怀里的娇羞有趣小模样,看乐了孙建国,一时呵呵笑的忘了回话。凤天幸和曲红霞也无奈笑着摇头,显然都清楚自家闺女的的个性。凤天幸笑mimi的看了看闺女,怎么看怎么觉得闺女都是最好的。走起是那八风不动的淡定小模样,让人看着简直可心的疼,比起被孙老二养着的那个孩子,长相什么的且不说,性格心性就差上太多。
人人心头都有一杆秤,是好是歹都有数,小孩子再小,可心性脾气大半还是天生的。有时凤天幸都觉得,闺女就是上天送给他们夫妻的瑰宝,注定了就该是他们两口子的孩子。性格心态,都很有相似之处。
不再多感慨,凤天幸转眼望向孙建国道:“有事多跟考量考量,拿不准的问我跟你石大伯,好歹我们都是半辈子的老人,阅历还是有些的。”
孙建国咧嘴傻笑点头:“恩,俺知道。叔,那俺学认字的事”
凤天幸不在意摆摆手道:“晚上黑灯瞎火的看不到,你现在在我家厢房先住着,等闲了在收拾你家老房子也不迟。认字的事也急不来,饭要一口一口吃,每天中午吃了饭,能有半个小时时间,一天二十个字还是能记住的。”
孙建国点头:“成,都听叔的。”
“孙老二,快去你老大家去,你大哥快不成了,老大家的婆娘让我来通知你。”
凤天幸眉头紧皱,同所有人一样望向孙老二。毕竟是养大他的兄弟,心里明白活不了多久是一回事,可直观的面对生死,孙老二也一时接受不了红了眼眶。只脏旧的藏青色补丁长褂挽在手肘上,下面一条旧款裤子同样挽在膝盖上,一身溅了不少的泥土,只能侧脸在肩膀上稍稍干净的地方,蹭了蹭脸上的眼泪。
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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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二好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别人家的娃淘神我还信;婶子家的妍丫头俺可一次都没见她哭过。这孩子也讲缘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不是亲生的有啥要紧,谁养的像谁。一看妍丫头;就跟凤叔和婶子一样;都是学文人。”
这话说的有些过;曲红霞只笑了笑,低头继续洗菜。屋里刷锅端盆到脏水的李嫂子斜了眼田二好,没好气道:“瞎咧咧个啥;孩子当让随大人,这么大人了跟婶子说话没大没小,也就婶子脾气好不计较。这话你跟村尾的老王嫂子讲,看她不骂到你屋门口去。”
老王嫂子跟田二好一个辈分,年龄却大了一半,四十五十岁连着生了六个闺女;也没能给王广西生个儿子。没办法家里又穷;六个闺女有四个都送去当童养媳;不知道从什么亲戚家抱养了个儿子,有多嘴多舌的妇女背地里嚼舌根,说了句抱来的孩子不亲,被老王嫂子给撵着骂到家门口。
抱养孩子的人家;除非是保养兄弟姊妹们的孩子;否则都会挑远一点的地方抱养;对抱养的事也瞒着。白眼狼这个词自古都有,在憨厚的人,养儿子都是为了防老,养大了跟自己不亲,老了不给养老,这样的儿子养了有个什么用,还不如留女招婿来的要实在,自家闺女总归也比外人强些,何况外孙子也跟自己姓。
田二好悻悻然的撇了撇李嫂子,低头干活也不吭声了。曲红霞脾气好,却也不是没有脾气,田二好的话不中听,心里不痛快自然懒得搭理。把洗干净的野菜捞到竹筐里,一竹筐野搬到厨房去,厨房内李嫂子收拾干净几口大黑灶,让曲红霞切野菜,自己把袖子卷到手腕上面,跟孙家的一个婶子一起和面。
树底下纳凉的馨妍,余光瞥见娘亲进厨房,垂眸看了看手上的叶子,总有那么些碎嘴的人,坏心眼或许没有,就是管不住嘴,丁点的小事都能碎嘴一段时日。这种人很常见,如果是前世,这种只会掏力气的碎嘴婆子,也多是一些粗使婆子,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有心眼嘴巴严实的人,不论男女大小都能混出个人样,性格决定命运还是非常有道理的。
前世如过眼云烟,但一辈子所学的东西,也因时代的不同,社会环境而决定的那一套。女人三从四德,琴棋书画不过少女时期增长自身优势的砝码,大婚后打理后院教养子女才是根本。但这一世不同,爹娘偶尔的私下言谈中,言中的不少东西,对馨妍而言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全新的知识理念和社会形势,都让她渴望身体能早日长大grén,得以亲自去学习,去体悟这个世界的不同之处。可惜,饭要一口一口吃,小孩子要一天一天长。叹了口气,坐累了干脆侧躺在草席上,懒得去计较地上究竟干净与否。她见过村里其他人家怎样养孩子,同其他灰溜溜跟土堆里长大的孩子比起来,娘亲已经把她打理的非常干净。
比如现在,娘亲总会带着小草席子,从来不会让她坐在泥土地上玩。可以说,整个村子同馨妍大小差不多的孩子,馨妍最干净白嫩招人喜爱。上一世的父母给予她优渥的生活,绫罗绸缎锦衣玉食娇养长大,又安排了最合适的婚姻,都是这一世的父母所不能给予的,可这一世父母给予全身心的爱护,也是前世父母所给予不了的。
人生有得就有舍,得与舍之间,端看用和心态来看待。
三月的天娃娃的脸,前一刻还晴空万里日头高升,下一刻就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雨点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落下。整个村子男女老少,都激动的笑容满面,雨点砸落在身上权当做洗澡,从过了年盼了这么久的雨终于盼来了,总算天无绝人之路。馨妍被娘亲抱着,站在厨房屋檐下,看着村里人在雨中大笑打闹,发泄着情绪。
下雨就不需要在日夜不停的苦哈哈挑水,村里人都能轻省不少,就算挖沟铺路,都是体力活也是有轻重的分别。最后还是村长石长春板着脸呵斥道:
“成了,瞎折腾个啥,都赶紧打了饭回家吃去,雨停路干了有的是活做呢,趁着雨停都歇歇,这些时日也都辛苦了。”
村长的话落音,就是一阵轰然大笑,年轻小伙起哄。不过能趁着雨天回家这两天,就没人不高兴。嘻哈之间排了队打完饭,褂子一挡躬着身子就冒雨往家跑。凤天幸也一样冒雨先跑回家。媳妇体弱闺女年幼,他可不敢大意,让两人冒雨跑回家,家里有油纸伞,拿了伞转回头,食堂里也不定能忙碌玩。
农村人靠天吃饭,一年四季除了农忙时节,除非阴天下雨之外,也没多少空闲时间休息。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一家三口刚回到家没一会,门就被敲响了。凤天幸把怀里的馨妍递给妻子,起身走到门口从墙边拿起油纸伞撑开去开门。门外孙老二头戴蓑笠,黝黑的脸上一脸愁容,明明比凤天幸还要小几岁,却硬生生瞧着比他大了快十岁一般。
见凤天幸出来,孙老二摸了把脸上的雨珠,扯了扯嘴角面上窘迫,粗糙乌黑的手指在湿答答的裤子上蹭了蹭,干巴巴道:
“凤大哥俺大哥身体有些不好,俺嫂子忙着挣工分,还是国娃子来找俺,想带他爹去镇上卫生所看看。。。只这么大雨,一百多里路俺哥哪能禁得起这个折腾。村里就凤大哥懂医又心善,想劳烦您去瞅瞅看。”
凤天幸帮村里人看病,除非去镇上特意买的西药,基本是不收钱,中草药基本都是他自己采,帮人看病也多是用草药。不过看病的人家,多数都会送点子鸡蛋这种农家奢侈品来,三五个随个人意思,这是村里都默认的事。农家人命贱,一般也就感冒发烧咳嗽的小毛病,凤天幸中西医都懂,村里人大病小病都能解决。
也就孙老二的大哥肺结核,固定吃药还要好吃好喝的养着,可他们大石村本身就穷,一家之主总得养家糊口,哪有那个条件养病。更何况孙老二的老父老母,都去世多少年了,唯一的兄弟孙老二有自己的家,还是个怕媳妇的老实汉子,哪里敢帮衬大哥。孙老大已经病入膏肓,凤天幸捡到馨妍和孙妮儿那天,就是去镇里给孙老二买药。
真要说起来,凤天幸帮着孙家不少了,再说孙老大的病已呈油尽灯枯之势,想要延长那口气,去县城的医院或许还有可能。孙老大的独子孙建国,已经半大的小子什么不知道,心里也一清二楚。这次孙老大的病情加重,之所以是孙老二来找凤天幸,是孙建国去求的孙老二,想让孙老二帮他一起带孙老大去县城。
不论是侄儿无助的哀求,还是媳妇的叫嚷,都让孙老二难为不已。那是他亲大哥,之所以会得肺痨,也是年轻时没日没夜累出来的。妻子不准他帮大哥一家,不准他借给侄儿钱,在外人眼中妻子尖酸刻薄心狠,可那是给他生儿育女,一心一意为这个家,为几个孩子想的婆娘。孙老二不怨婆娘蛮不讲理,只怪他自己没本事。
一边是打小疼他帮着他成家的大哥,一边是自己的妻儿,他只能昧着良心对不起大哥对不起侄子,可心头压着的内疚,让他愧疚的日不能食寝不能卧,再三犹豫还是跑来凤家,至少心中能减少些愧疚。结局如何孙老二心头也有数,他大哥那病根本就好不了,可至少他这个做兄弟的,也算尽了点力。
孙老二的逃避与自责凤天幸不清楚,爽快的应下让人进屋,他要去提药箱。只孙老二如何都不肯进屋,略驼背的中年汉子呐呐的开口在门口等。凤天幸也没在意,撑着伞回屋里,馨妍跟娘亲都看向凤天幸,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