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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帝后暗杀日记-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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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良久,他忽然开口说话了。

    “善儿睡了吗?”

    我答道:“睡了。”

    他的双眼移到了我的身上,道:“你也该睡了。”

    我道:“可你还未睡。”

    他无奈道:“你等不到我睡的。”

    我坚持道:“我想试试。”

    他见说不动我,只能转而看手头上的东西。

    皇帝曾经对我说过,他在未遇到他师父前,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的人。那时,我一笑而过,只当他又在胡编乱造,现下看来,兴许他说的是真话。

    往日里我时常会嫌弃他的满篇废话,但当他一言不发时,我却又怀念无比,盼着他开口,盼着他笑起来。

    我就这样坐在床边上,到了平日里就寝的点后,困意便一刻不停地朝我袭来。我努力睁着眼睛,想与困意一战,最后还是兵败如山倒,心有不甘地入了梦乡。

    向来少梦的我,今日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了一一,一一在笑,在说着无人愿听的烂话。我听烦了想走,他便伸手拉住了我,还不讲理地握住了我的腰。

    我感受到了他掌中的温暖,这入心的温暖让我忽然发觉自己是在梦中。

    一怔之下,猛然醒转。

    醒来后,温暖却未随之逝去,反倒更加明晰。

    原来是因我正被人拦腰抱在了怀中。

    床在我的眼前,我在皇帝怀中。

    我一抬头,便能对上了他的双眼。

    他明亮的双目中有一丝歉意,但更多的却是情意。

    皇帝的胸膛很坚实,所以当我在他的怀中时,觉得无比温暖,也无比安心。

    似乎天塌下来也无须担忧。

    因为他比我高,所以有他替我顶着。

    七年前,我以为成婚后的日子是我护他。

    但如今我才知晓,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已成了他护我。

    站在床前的皇帝将我抱到了床上,把我的头轻放到枕上后,又替我盖上了锦被。

    “朕见你在床边睡着了,怕你着凉,还是想着让你到床上睡。”

    他想了想又道:“本以为不会惊醒你的,但没想到还是弄醒了你。”

    我知他下一句要说什么,抢先一步道:“不许说对不起。”

    他被我抢了话,只得语塞,片刻后,也脱靴上床,躺在了我的身边。

    我道:“政事忙完了吗?”

    他道:“今日的已忙完了。”

    我知如今定然已过了子时,算不得是今日了,且天一亮,他又得早起。

    想到此,我心中酸楚,嘴上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见我无言,反倒愧疚道:“对不起,这段时日不能陪你和景善。”

    “我说过,你从未对不起我什么。”

    言罢,我转身朝向了他。

    宫灯尚未熄灭,皇帝的面容清楚可见。

    他的脸惨白如纸,看得我又是心惊,又是心疼。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眼中皆是乏累,我伸手轻抚起他微皱着的眉心,认真道:“国为重,家次之。”

    他沉默了许久,道:“谢谢。”

    我知道,他在谢我能理解他的所作所为。

    但我却不喜欢这句谢谢。

    因为这句谢谢显得生疏客气,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些卑微。

    我轻声道:“不许说对不起,也不许说谢谢。”

    他又沉默了。

    以往我沉默时,他总爱说个不停。如今他沉默了,我似乎也该说些什么。

    我就像在自言自语一般,道:“你知道我最瞧不起什么样的男人吗?”

    他回道:“不知道。”

    我道:“我自幼最瞧不起的便是不爱江山,爱美人的男人。”

    他听后闭上双眼,眉心舒展,嘴角上扬,开怀道:“所幸我没有让你瞧不起。

    我不自觉地挑眉,笑道:“是吗?”

    皇帝自豪地大笑道:“因为江山美人朕都要。”

    皇帝的笑声未落,突然猛烈地咳了起来。

    我从未见过他咳成这样,大惊之下,赶紧扶他起身,替他敲背顺气。

    皇帝一声重咳后,似咳出了什么。我见他的手一直遮着嘴巴,很快便觉察出了其间的猫腻。

    皇帝体力不支,反应迟钝了许多,被我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

    我用劲掰开了他紧握成拳的手,只见掌心中有一滩夺目的红,再抬眼望他时,又见他嘴角渗出了血丝,面色白得更为厉害。

    皇帝看我神情慌乱,连忙摆手道:“就吐几口血,无事。以前在山里习武时,每天都被师父打到吐血。”

    我早已失了平日里的方寸,哪里还听得进去他的烂话,立刻下了床,赤足前行,掀开了帐幔,唤醒了值夜的宫人,迫切万分地让他们去传御医。

    宫人们被我惊住,愣在原地,急得我失态高声道:“快去!”

    话音落,我才惊觉自己的声音竟尖锐得如野狼孤嚎。

    待我吩咐完宫人,回到床前时,皇帝像是被抽尽了浑身力气般,躺倒在了床上,咳声不止,喘气连连。我握住他的手腕,开始把起他的脉,无奈七年前我在那个地方,只学到了皮毛的医术。

    把完脉后,我只觉他脉象平稳,把不出问题所在。

    之后,我只能紧握住他的手,替他抚胸,安抚道:“御医马上就到了。”

    皇帝的脸上一直留有笑意,还不忘虚弱地重复道:“我没事。”

    他每说一声,我的心就跟被刀子割一般疼。

    御医来得极快,待他诊完病后,皇帝也彻底睡了过去。我怕吵醒皇帝,便将御医叫到了殿外。确保寝殿中雅雀无声后,才低声问道:“陛下是何病?”

    御医垂首,恭敬道:“陛下脉象平稳,臣瞧不出有什么病症,大约只是操劳过度。”

    我听后无来由一怒,厉声斥道:“无病怎会成这副模样?”

    太医被我一吓,头埋得更低,说不出话来。

    我转念一想,道:“莫非是中毒?”

    御医忙摇头道:“应也不是中毒。”

    “既无病症,又非中毒,难道真的只是操劳过度?”

皇后的日记:二十九杀下() 
御医答不出;仍说是操劳过度;服些补身子的药物;再多加休息;便无大碍。

    我让他退下;又唤了几个御医过来;回的话都大同小异。

    我听后;又想到自己方才把他的脉时,脉象也极是平稳,才安下了心;缘知是自己多虑了。

    多虑源自关怀,关怀则自心意。

    我独自掀开帐幔,走到床边;静悄悄地看着皇帝的睡颜。

    皇帝双目轻闭;眉头舒展,平躺在床;睡得很安稳;呼吸极绵长。

    这是一副很美的画卷;因为画卷中的人很美。

    我就这样站着;就这样看着他;也不知站了多久;我才感到了足下的凉意。

    原来我一直赤着足。

    原来我已经割舍不掉他了。

    建和七年七月十六日

    今日我哄完景善后,就到了皇帝寝殿。不出所料,皇帝正当在忙政务;桌案上放着的药又凉了。

    好在我早有准备;从宫人手中接过了刚煎好的药,走到了他的身旁,轻声道:“陛下,该用药了。”

    皇帝听后放下了御笔,抬头皱眉道:“怎还不去歇息?”

    “这句话应是臣妾说给陛下听。”

    “朕还有政务未忙完。”

    我舀了一勺药,递到了他嘴边,道:“那也须得先把药用了。”

    他摇头道:“朕无病,喝什么药?”

    “你虽无病,但这段日子下来,身子掏空太多,咳血便是个前兆。你不肯歇息便算了,但好歹要把这补药给用下。”

    他说不过我,只得端过药,飞快地用完后,继续埋头政务。

    我无奈一笑,轻声走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替他认真地推拿起肩颈。

    初时,皇帝还紧握着笔,后来许是因被揉捏得太舒服,便索性放下笔,闭目享受起来,时不时还会“哼哼”两声,听得我又是一阵心痒。

    我见时机差不多,趁他全无防备之时,给了他后颈一掌。一掌下去,皇帝倒在了桌案上,随后我唤来了宫人侍奉皇帝更衣,再接着便将他抬到了床上。

    我见皇帝老实睡在床上后,才更衣而眠。

    我向来睡得浅,半夜听见身旁有响动,便睁开眼睛,只见皇帝撑起了身子,正欲下床。

    我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衫,幽幽道:“陛下到了半夜,还要起来忙政务?”

    皇帝似被我吓到,身子一颤,小声道:“又弄醒你了?”

    我道:“陛下若老实就寝,便不会吵醒臣妾。”

    皇帝不满道:“今日之事还是怪你,哪有劝人就寝,用的是打晕人的法子?”

    我起身,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蹭到他耳畔,柔声道:“若不这样,怎能让你早早睡个安稳觉?”

    他本欲下床,被我一环,又舍不得脱身而去,只得道:“罢了,未办完的政务明日再料理。”

    我同他再度躺下,四目相对。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我哄完景善就寝,就来哄你就寝。”

    皇帝笑道:“你今日压根就未哄,分明是一掌把我拍晕了事。”

    我本想冷脸,但想着如今他身子不好,强挤出温柔的笑,问道:“那陛下想要臣妾怎么哄?是不是还要臣妾给你讲讲故事?”

    我原料皇帝能听出我语带不善,岂知他还当真想了许久,道:“不要,你讲故事干巴巴的,就跟堂兄一样催眠。”

    我仍温柔道:“那唱个小曲可好?”

    皇帝有些嫌弃道:“你找得准调吗?”

    这世上有一种人,给他鼻子蹬,他便会上脸。

    无疑,皇帝便是这样的人。

    我的手不知不觉中到了他的肩膀上,平静道:“那还是给陛下揉揉肩吧。”

    话音落,我又给了皇帝一掌。

    一掌下去,彻夜安生。

    建和七年八月四日

    皇帝到江州后,政务轻了不少,身子也好了起来,再也未见过他咳血了。

    这日他又向我提及去清北派一事。

    我知晓他心思还在那把危险的灵剑上,于是再度冷脸,无情地断了他的念想。

    他一被拒,倒也不觉失落,笑道:“灵儿不答应朕去清北派,那须得答应朕另一件事。”

    “何事?”

    “你先答应了,朕再告诉你。”

    我道:“不说,臣妾便告退了。”

    我还未转身,他又可怜兮兮地牵住我的袖角,道:“你可知这行宫的名字?”

    “华秦宫。”

    “你可知这华秦宫中名声最响的是什么?”

    “华秦池。”

    皇帝言尽于此,知我已了然他的意思,便不再言语,瞪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我。

    我叹了一口气,道:“何时?”

    他喜道:“今夜。”

    华秦宫倚丽山而筑,宫殿千重,汤池御泉沿山密布,其中尤以华秦池名声最盛,最为历朝历代帝王所钟爱。

    十年前,我下山游历时,尚存少年心性,便携了叶非秋偷偷来过这华秦宫。

    先帝素来喜爱游玩出行,那年圣驾也正当停在了华秦宫。

    我和叶非秋原是打算趁无人之际,进去一览,瞧瞧这传闻中的华秦池是否当得起“天下第一御泉”这一美誉,却不曾想撞见先帝在池中临幸美人。

    我看得面红耳赤,一时竟忘了蒙住身旁叶非秋的眼睛。

    那时我对男女之事已略知一二,叶非秋毕竟年岁太小,是全然不解。之后的一段日子,他每日都缠着我问,先帝和美人在池中做什么。

    他每问一回,我面色便冷一分。

    有一日,他竟红着脸说,他梦见了同我做着先帝在池中做的事。

    我听后,罚他到思静崖上面壁思过了整整三天三夜。

    这之后,他才不敢开口提及那事。

    此事所幸未被外人知晓,若是传到了皇帝耳中,以他的性子,叶非秋的前程怕是又要历一番坎坷。

    华秦池水清质纯,一年温不变,且未在殿内。沐浴之人置身池中,抬首便可赏黑夜繁星,低头又可见汤池底明艳巨大的牡丹图样。

    我到时,华秦池四周已布好明黄色的帐幔,将池子遮挡得严严实实。伍好领着宫人朝我行完礼后,掀开了帐幔一角,示意我入内。

    华秦池烟雾缭绕,皇帝已在池中,正靠着池壁,两条长胳膊搭在不平不整的池岸上。

    他今日心情极好,泡在池中,还不忘哼小曲,调子乱跑便罢了,连词都是胡编一通的烂话。

    待他编不下去时,便索性开始甜声“啦啦啦啦”。

    我冷不防地走到他身后,指尖滑过他的后颈,问道:“陛下可快活?”

    皇帝收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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