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洗白坏女人-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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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眼见着杜蘅终于能得以回来,怎能不激动又兴奋。
林玉莲站在大殿门前,双手笼在袖中,远远地望着杜蘅。她双目含泪,却并未靠近,身形单薄,摇摇欲坠。
“母亲!”杜蘅松开了马绳,遥遥呼唤一声,朝大殿飞奔而去。
“儿啊!我儿!”林玉莲终于绷不住,一手抱住了奔来的杜蘅,嚎啕大哭,“儿啊,你受苦了啊,我的儿啊!”林玉莲的泪水仿佛是断了链的珠子,落在杜蘅身上,浸湿了她的肩头。
“母亲才是受苦了。”杜蘅叹息一声,轻轻地拍着林玉莲的背,温和道:“是女儿不孝,一直未能在母亲身边尽孝,让母亲受尽非议。”
闻言,林玉莲哭得愈发厉害了。
安抚好林玉莲之后,杜蘅与她说了好一会儿话,之前那短短一句早就已经道尽了她的豁达,她的宽和,她的理解。母女之嫌隙,已是尽数释怀。
“你这孩子,果然和你父亲是一般的性子。”林玉莲叹了口气,轻轻地抚摸着杜蘅的头发,“这般宽达,可容易吃亏啊。”当年杜麟便是吃了这宽达的亏,才被南宫尧这等小人所害。所以林玉莲对杜蘅这性子是又欢喜又担忧。
“母亲无须担心。”杜蘅温和道,“杜蘅这一路走来,虽是不易,却也不曾任由人欺负的。母亲尽可放心。”
“你能这样便好。”知道杜蘅能走到这个高度,自然付出不小,林玉莲心中多少被宽慰了些许。
得知杜蘅已被受封左都御史,林玉莲再依依不舍,也只能留了杜蘅一夜,母女两个共眠一床,说说杜蘅这些年的事儿,说说灵剑山庄的事儿,却是有一晚上也说不完的话。
杜蘅辞别了林玉莲之后,秦晔作为掌门只得留在灵剑山庄,见着只有杜蘅和蓝英光两个人上路,秦晔是忧心不已,狠狠瞪着蓝英光。蓝英光自然是满不在乎的,直接就把秦晔无视了。秦晔更是被气得要命。
杜蘅见状摇了摇头,还好这琳琅没来,若是琳琅来了,她和蓝英光这水火不容的,路上可就热闹了。
“圣女,你可别告诉我,接下来你还要回圣火教。”好不容易甩掉了秦晔这条忠犬,可别再来一个琳琅版的牛皮糖,那可是属于高黏度级的,甩都甩不掉!
“你是怕琳琅跟着来吧。”杜蘅凉凉地瞥了蓝英光一眼,早就看透了他的所思所想。
“那可不。她也不知道犯了什么失心疯,以前平日里粘着谢安祺也就算了,最近还粘着你不放,还真是”
“你说谁呢臭矮子!“还真是说不得,一说人就来了。
蓝英光一脸惊恐地回过头去,只见琳琅一身红衣,鲜衣怒马从两人身后赶了过来,手中还作势扬起鞭子,要朝蓝英光抽过去。
蓝英光看向杜蘅,“你叫她来的?”
杜蘅摇头。
“多半是秦晔这个臭小子!”蓝英光咬牙切齿。这小子怕他近水楼台先得月,故意把消息透露给了琳琅,让她来看着——这个心机重重的臭小子!竟然是小瞧他了!
“我说你赶紧回去吧,大小姐你不是晕船么,待会可得坐水路。”蓝英光偏着头,笑容灿烂,却是十足的恶意。
“也是,琳琅你不会水,又怕得紧,不如还是回圣火教吧,教主没让你帮他办事吗。”杜蘅点了点头。
琳琅脸色发白,嘴上却是逞强道,“谁谁怕水了!姑奶奶天不怕地不怕,怎么可能会怕走水路?!我才不怕!”
杜蘅看她一副铁了心要跟着的样子,想想这般四下巡查,她名声太盛,有琳琅也好,便点了点头。
“好吧。正好鬼谷先生有给我一些晕船药,到时候琳琅你服下躺在船舱里吧。”
“喂,老家伙给你的晕水药,你给这疯丫头干嘛??”蓝英光相当不乐意,毕竟他和杜蘅好好的二人行就这么被横空一人给打扰了,是谁谁也不乐意。
“又不是给你的,你插什么嘴!”反正只要蓝英光说话,琳琅不管是什么,必是会反驳的。
见这两人争起来,杜蘅摇了摇头,一马当先走在了前面。
蓝英光见杜蘅走了,更不愿与琳琅争论,赶紧追了上去。
“喂!你们俩,干嘛跑这么快,等等我!驾!”琳琅落得个无趣,见杜蘅与蓝英光一前一后地跑了,忙不迭也跟着追了上去。
第56章 055.番外()
三人上船之后,琳琅看着水面;脸色就发起白来。她实在是恐水得很。杜蘅叹了口气;食指轻轻点在琳琅的额头上;带着一种无奈又包容的语气道:“害怕成这样还要跟上来。”这语气实在是温和呀。
杜蘅的手指撤下去了;琳琅摸着额头,脸上的表情不停变幻。她原本是讨厌杜蘅的,因为她一直仰望着的那个人;眼睛里看到的人不是她;而是杜蘅。就只这么简单一个理由;她就无比讨厌杜蘅。
琳琅怎么会不明白;谢安祺只是需要强力的属下;能够帮助他成就雄图大业罢了。可是;能怎么办呢,她喜欢他,所以愿意为他做一切他需要的事情。但她上面总有一个杜蘅;所以她总归不是谢安祺最看重的,最得力的属下。
怎么能够甘心?不甘心!
所以她就下了决心;一定要看看这个杜蘅有什么本事?结果武功不是人家的对手,论意志力也比不上杜蘅;更甚者是,当时他们被蓝英光下了毒时,这个女人还对她尽力相护就连心胸都比不上人家!
到了这个地步;琳琅觉得自己已经落人下风了。
更遑论;都被人救了一命了;琳琅真的不好意思再去找人的茬了,连正面对上都不愿意了。毕竟她已经开始觉得杜蘅很好了。
若不是那个喜欢的人,杜蘅这个人,她是不会讨厌的。
这个人生性倔强,目的性极强,其实杜蘅与谢安祺很像,他们都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他们仿佛能看得见前路一样,一路前行,从不回头,从不犹豫。
不像她,就连讨厌一个人,都讨厌得干脆不了,粘粘糊糊,当断不断。连讨厌个人都下不定决心,实在是太没用了。
就像是喜欢一个人,再怎么用力,他也不会多看她一眼。但若是,他对她笑一笑,她就能重新生起动力了。
琳琅对这种粘粘糊糊的讨厌实在是厌烦透顶了,她决心还了杜蘅这一救命之恩。只有还了杜蘅的恩情,她才能继续心安理得地讨厌杜蘅,才能继续心无芥蒂地、痛痛快快地找杜蘅的茬。
可是没想到,越是接近这个女人,越是能发现隐藏在杜蘅冰冷外表下的,那颗温暖的,豁达的,包容的心。她仿佛从未对琳琅有过芥蒂,她的所思所想,她的所作所为,总能比一般人更加深远,总能看见别人看不到的远方。
而且,那么多不愉快的,那么多令人伤心的事情,她竟然都能够一笑置之,丝毫不放在心上。
发现了杜蘅这一面的琳琅却又觉得心情有些微妙了,一方面她相当生气,觉得自己这一段时间对杜蘅的找茬根本就没被人看在眼里。另一方面,她又为杜蘅有些不平。好歹是他们圣火教的人,怎得这么没有出息,竟任人予取予求,虽然冷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实际上却连别人的要求也不知道拒绝这女人到底有没有自己还是魔教人士的自觉啊!?
莫名的,琳琅竟然为杜蘅生起气来。
明明,她是想讨厌杜蘅的可是,越是接近越是发现,她讨厌不起来。
甚至于,还渐渐地开始依赖起杜蘅来。
所以才在杜蘅扔下她一个人,径直离开了长安这件事耿耿于怀。琳琅本发誓,因为这件事,她要一辈子都不同杜蘅说话的,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了似的和她搭起话来。琳琅赌气故意不理她,没想到杜蘅也就放弃了,然后就和蓝英光要下到江南七省那边去巡查——
是不是也太过分了点啊?!
琳琅越想越气,既生气杜蘅哄着哄着人就跑了,更生气她竟然和蓝英光两个人去的。到底知不知道蓝英光这家伙根本不怀好意啊?
肯定又是那什么都无所谓的性子!
琳琅觉得自己不能放任杜蘅一个人傻乎乎地被蓝英光拐跑了,在谢安祺的怂恿下,她也忍不住一时之气,跑了过来。
琳琅一直在想,自己对杜蘅的这种心情到底是什么?该讨厌她的,该憎恨她的,该嫉妒她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杜蘅这个人
正在琳琅想着的时候,一双温暖的手掌落在了她的眼前,遮住了她眼前晃个不停的水光,那水光潋滟,晃得人头晕。偏偏这双手将其遮挡得密不透风,这样的黑暗反而令人安心。
杜蘅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别害怕。”淡淡的,冷冷的,却令人无限安定的。好似只是知道这个人在身后,就能毫不害怕。
这一份安定感,这一份安全感,就连谢安祺也给不了她。谢安祺给她的,更多是患得患失,和如上云霄,又从巅峰摔下的巨大反差。
杜蘅这个人啊
真是让人讨厌不了。
真烦啊,想讨厌她,却反而被她给困住了。真是狡猾。
被这样被人体贴地关心着,爱护着,也难怪阮玉连命都愿意给她。这个人的人格魅力,实在是不分男女的。
偏偏她又没有一丝私心,光风霁月,落落大方,从来不为了自己的目的,要赔上别人的人生。踽踽独行,仿佛从不曾痛苦,从不曾孤独。
琳琅感觉到一丝失落,她被蒙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身后是清淡的橘子果香。就像橘子一样,表皮看着坚硬的很,其实内里早柔软得一塌糊涂。
却又这样刚强,好似没有什么能打败她,永远都这样从容,让人想要跟随。
若是没有谢安祺,杜蘅一人也能将圣火教撑起来。原本一直以来憧憬的,觉得高高在上的那个人,有了杜蘅的相比,立刻相形见绌了。
这也是这个人的魅力吧。
也难怪教主会对她另眼相看,更是要设立圣女之位,想博她一笑,得她的欢心。
只可惜,杜蘅对谁也不会另眼相待,只除了那个神出鬼没的她的师父。
只有在面对她的师父的时候,杜蘅的神情才会软化,眼睛像是会说话,浑身都散发着夺目的光彩。她与她的师父讨论着各种知识,往往会被她师父简单几句话说得唇角扬起细微的笑纹,露出那一对清浅的梨涡,一晃便散。
她的笑容,只有在面对浩渺真人的时候,才会明显那么一点儿。而她往常,都是不笑的。
想来,就连教主也觉得可惜。
毕竟她笑起来,那可便是什么江湖第一美人,天下第一美人都无法媲美的,真真儿是天仙下凡,美艳不可方物,令人不能逼视。
不过那浩渺真人倒是毫无波动的样子,真是个不识好歹的男人!
琳琅心中愤愤。
不知不觉地思绪飘离了很远,琳琅乱想着便慢慢地睡着了。杜蘅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抱进船舱中躺下。
回身一看,蓝英光斜立在船舱门口,船舱外的光洒进来,他逆光而站,五官隐在黑暗中看不明晰。他静静地看着杜蘅,道:“你对她可真是好。”
“琳琅是个好孩子。”
还是这句话,仿佛昨日重现。
以前她也曾这么说过。蓝英光一阵恍惚。
这个女人啊,简直强势到仿佛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不,也不是。
她只得到过一个人的帮助,只将自己的软肋小心翼翼地给一个人看过。而这个人,享受着和她共同的秘密,他们仿佛站在另一个世界,远远地隔离开了他们,无从靠近。怎能不令人觉得恼火?
那个人,那个人。
若不是那个人常年隐世不出,他必定会是自己最大的对手。蓝英光想。
可,即便是他隐世不出,他也是自己最大的对手。他们之间有着别人无从企及的秘密。
有时候蓝英光也觉得奇怪。他到底为什么会对杜蘅执着呢?
他作为药人存在的时候,没人对他伸过手,所有人都只是想要利用他。要么是利用他炼药,要么是利用他解毒,要么是垂涎他的百毒不侵,要么就是垂涎老毒物在他身上下的那些个珍稀,或者就是孤本。
就连杜蘅与琳琅,也是为了收编炼星堂而来。所有人都是对他抱着目的性的,没有任何人在意他这个人,没有任何人在意他的存在。
一直以来,蓝英光都觉得自己是孤独的。他就像是个异类,外表与常人无异,但内里早已变成了怪物。
可是,杜蘅却不一样。她说她能帮他恢复健康的身体。
对此,蓝英光一开始是嗤之以鼻的。但他没想到,杜蘅竟然真的遵守了诺言,甚至她比他还要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