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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清和-第2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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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下得很大,持续的时间却不长。

    天空放晴之后,官船再次启程。

    阳光透过窗楞,撒在室内,伴着雨后的清爽,连心情都似飞扬起来。

    出了广西,进入湖广。

    一行人换乘马匹,非必要不入府城,只在驿站歇脚。

    连日赶路,终于在八月底抵达应天府。

    队伍到南京时,已是初秋。

    南京城门外,排着两列长队,从衣着打扮推断,应该是北边的鞑靼女真部落头目进京朝贡。

    观察旁人时,孟清和也成了别人的观察对象。

    城门前的朝贡队伍突然起了一阵喧闹之声,三个穿着皮袍的壮汉调转马头,向孟清和一行驰来。

    距离十步远,壮汉们翻身下马,行军礼,为首壮汉道:“泰宁卫千户乞列该见过伯爷!”

    孟清和愣了一下,看着壮实如小山一般的汉子,一时间没记起他是谁。

    只是听到泰宁卫,却不能不出声。

    身为大宁镇守,朵颜三卫都归他管。虽然三卫一体,统称兀良哈,内部却分为不同的部落,互别苗头不是稀奇事。如果不是朝廷压着,哪天挥刀子互砍也不是不可能。

    “先起来。”仔细看着乞列该和他身后的两个壮汉,孟清和皱眉,没一点印象,他的确没见过他们,“你们进京是为何事?”

    “回伯爷,上个月,卑下接替父亲成为部落头目,此番进京是为向天子朝贡。另有要事需禀报朝廷。”

    “要事?”

    “是。草原上传来的消息。”

    乞列该没有多说,孟清和颔首,知道当下不是说话的时机,地点也不对。

    “先进城。”孟清和道,“进城后,你先带人去见过鸿胪寺卿,到会同馆住下,然后到兴宁伯府来见我。”

    “遵命!”

    乞列该领命回到了队伍中。

    孟清和转身回到马车前,将情况大致告诉了朱能。

    “既是泰宁卫千户,贤弟此举并无不妥。”

    作为大宁镇守,泰宁卫的要事,孟清和有权也应当知晓。否则,天子问起,摇头三不知,乐子可就大了。

    没等太久,孟清和和朱能的队伍就到了城门前、

    查验腰牌和路引的城门守军很快将腰牌递还,行礼道:“见过国公爷,伯爷!”

    经过城门,孟清和意外发现,士卒尽职尽责,丝毫不敢马虎,佩木牌的小旗却是站在一旁,口中念念有词,对本职工作一点不上心。

    孟清和蹙眉,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可按军令,这名小旗该打二十军棍。

    “刘百户,你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或许是有原因,总不能冤枉了好人。

    刘百户领命,上前询问,了解实情之后,一脸的不可思议。

    “回伯爷,此人在念经。”

    “再说一遍?”

    “他在念诵佛经。听旁边人说,自被凋来守城门,他一直是这样,成日里念经,对外事一概不问。”刘百户也是费解,这样的人会是小旗?简直是给军汉抹黑!

    孟清和无语。

    想念经可以,轮值回家,随便怎么念。可在当值时这样,就是…玩…忽…职…守。说句不好听的话,拿钱不办事,压根对不起朝廷发的军饷!换做后世,一样说不过去。

    况且,城门可是京城的脸面,来到南京,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皇宫,也不是内城,就是城门!

    这样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让国内百姓和番邦使节看到了,心里会怎么想?

    孟清和拧眉,他不相信南京的官员不知道这件事,御史给事中整天盯着朝中同僚,就没发现城门下这一亩三分地?

    还是说,有所顾忌?

    孟清和眉头蹙得更紧,有心先放下,查一查这人到底是什么背景,可看他穿着袢袄却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委实憋气。

    想想出生入死的边军,剿灭倭寇的卫军,在丛林和水网间搏命的征讨安南大军。

    哪个明军的袢袄不是由敌人的鲜血染红?

    此人身在金陵之地,不需要上阵杀敌,却连守城门的事都做不好?

    说他多管闲事也好,怎样也罢,总之,这个小旗必须处理!

    “贤弟。”朱能叫住孟清和,道,“刚回京,行事谨慎些好。”

    孟清和却摇头,道:“多谢国公爷的提醒,这人必须处置。”

    自国朝开立,各地边卫轮换…抽…调,同应天卫军共同戍卫京城。

    永乐五年,正逢顺天府官军入京戍卫。如今是魏国公在顺天练兵,可北京镇守依旧是沈瑄。

    顺天府卫军出了差错,沈瑄岂能独善其身。

    越想越觉得这事不对。

    看着还在念经,貌似有恃无恐的小旗,孟清和的目光变得阴沉。他不会主动去找别人的麻烦,但是,如果有人找上门,他也不惧!

    如果目标是定国公,更要狠狠拍死!

    沈瑄率领征讨大军平定安南,立有大功。难保不会有人想借机生事。

    永乐帝相信沈瑄,几个人的说辞,定然不会让他动摇。可若是说的人多了呢?

    孟清和不敢冒险。

    或许是他想多了,但他宁可多想,也不愿意放过任何可能对沈瑄造成影响的人或事。

    防微杜渐,远比亡羊补牢来得稳妥。

    所以,这个小旗,不能放着不管。

    “刘百户,你去告诉他,身为宿卫不用心,不理应担之责,一心诵经,当问…渎…职之罪!若一心修善,我朝太…祖…高皇帝御制文武大诰等书,其中所录,是为趋吉避凶,保身家性命及富贵之道,读之有益。既非方外之人,还是读大诰更能存心忠孝,不越分违法,自然有福。”

    刘百户去传话了,孟清和不期望几句话就能让此人改过,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为摆出态度。

    身为军卒,与其成日里念佛经,不如念大诰更能陶冶情操。

    他的确想把人拉下去敲棍子,但也知道此举不妥。极易给人留下话柄,坐实…狂…妄…之名。

    干脆搬出太…祖大诰,多心也好,真有阴谋也罢,高皇帝御制大诰压下来,魑…魅…魍…魉全部退散。

    永乐帝扛着恢复太…祖…成法的大旗,用力挥舞,御制大诰更是金字大部头,读之自然有益。

    谁敢喷孟清和说的不对,朱棣第一个不答应。

    “贤弟大才。”朱能一扫担忧之情,露出了笑容,“如此,便是都御史当前,也挑不出贤弟的理来。”

    孟清和笑笑,这只是开始。回府后,要立刻给杨铎递帖子,递帖子不妥当,也要派人知会一声。反正已经是“锦衣卫之友”了,不能白担了这个名声。

    皇宫之中,永乐帝正在大发脾气。

    刚从浙江巡视民瘼归来的都察院佥都御史俞士吉跪在地上,脸上煞白。

    “朕命尔出视民间疾苦,归来,民情如何,年谷如何,水患何如,一事不明,问尔,更未有一语!只进阿谀之词,言有祥瑞,民苦不知,何来祥瑞?!”

    说罢,将俞士吉呈上的奏疏掷到地上,又抓起一封都察院弹劾征讨安南大军…圈…地,侵…掠…民财,征发役夫,使民劳苦的奏疏,直接扔到了俞士吉的脸上。

    “成国公贪…赃…枉…法,定过公贪…虐…残…暴,新城侯纵部下劫…掠,兴宁伯…奸…邪之辈,小人佞臣?”

    永乐帝的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挤出来的。

    “好,当真是好!都察院众卿果真是一心为国,国之栋梁!当真是好的该死!”

    永乐帝每说一句话,俞士吉的脸就更白一分,冷汗浸透了官服,颤抖着叩头请罪。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你说,你来告诉朕,朕如何不怒?”

    “陛下”

    “侯显。”

    “奴婢在。”

    “叫殿外的锦衣卫进来。”

    “奴婢遵命。”

    听闻此言,俞士吉脸上再无…人—色,“陛下,陛下饶命!”

    “饶命?”朱棣冷笑道,“将尔府内千两金银的来处道出,朕或会让你留个全尸。”

    锦衣卫入殿,二话不说,将瘫软的俞士吉拉了下去。

    世上没有后悔药,如果俞士吉能克制住贪念,如果没有被人说动,如果如今,一切都晚了。

    处置了俞士吉,朱棣遣人去宫外,传令锦衣卫指挥使杨铎,密查上疏弹劾征讨安南大军之人。

    “让杨铎调几个生面孔去广西。”

    为了万全,也是为了堵住世人之口,也必须这么做。

    侯显领命下去,刚出殿门,就有中官匆匆来报,“侯公公,坤宁宫遣人来告,皇后殿下怕是不好。”

    秋风骤起,侯显脸色顿时一变,当即回殿。

    不到片刻,一身明—黄…盘龙常服的朱棣从殿内走出,内官宫人跟在后边,几乎追不上天子的脚步。

    坤宁宫…正…宫…寝…殿内,徐皇后躺在榻上,面如金纸。

    赵院判和太医院的多位太医轮番为皇后诊脉,都是神情凝重。

    平王和平王妃守在殿外,平王世子一样在守着,倒是留在京城的汉王长子和赵王长子都不在。

    朱棣大步走进殿内,看也未看平王一家,躬身行礼的朱高炽起身,眼圈通红。平王妃不停的擦着眼泪,不着痕迹的推了一下朱瞻基,似在暗示他跟着永乐帝进内殿。

    朱瞻基没遵从平王妃的意思,而是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平王妃有些急了,朱瞻基却仰起头,看着平王妃的目光,让人颈后发寒。

第一百八十五章() 
永乐帝在坤宁宫守了一夜。

    期间,徐皇后一度陷入昏迷,笼罩在朱棣周身的怒火几乎能将人烧成灰烬。首当其冲的,就是赵院判和太医院的众位太医。一边医治皇后,一边提防天子喷火,怎一个惨字了得。

    平王一家也没有出宫,始终在坤宁宫里守着。

    入值文渊阁的杨士奇等人听闻,都在感叹平王仁孝。

    “既嫡且长,仁孝两全,天子为何”

    “快些住口!”杨士奇连忙拦住杨荣的话,起身看了看仍一片昏暗的窗外,“此事岂是你我能够轻论。勉仁也想仿效解学士一心修书做学问不成?”

    杨士奇的提醒如当头棒喝。

    杨荣肃然了脸色,“是在下孟…浪…了。”

    两人都不再说话,值房内,只有灯火闪烁。火…星…爆…裂,窗外骤然响起一声闷雷,预示着一场大雨即将到来。

    坤宁宫中,太医们尝试了数种方法,药方开了几个,皇后的病情始终不见起色。

    “皇后殿下若还不醒,恐怕”

    后边的话没人敢出口。

    此时此刻,哪怕说错一个字,都会担上莫大干系。一个不好,会牵连一家乃至全族的性命。

    “若是药方起效,皇后殿下早该醒了。再用药,恐对凤体有伤。”

    太医们心中都在打鼓,汤药无用,只能施针。

    此事未有先例,施针后,徐皇后仍不醒,整个太医院都要担责,一个也跑不了。

    “为今之计,只有施针一途,别无他法。”

    最后,是赵院判同前燕王府刘良医一同面奏天子,“药石无效,臣斗胆,请为皇后殿下施针。”

    朱棣坐在榻边,面沉似水。

    “尔等有几成把握?”

    “回陛下,五成不到。”

    赵院判话落,朱棣的目光几欲噬人。刘太医也出了一头的冷汗,暗中埋怨,平日不见赵院判这般鲁莽,真是急昏头了不成?

    “五成不到,尔敢为皇后施针?”

    “回陛下,若不施针,便是五成的可能都没有了。”赵院判摘下幞头,跪地叩拜,“臣不敢欺瞒陛下,皇后殿下凤体有宿疾,自北平至金陵,一直未能痊愈。调养至今,虽有好转,然却戒怒戒急。臣同诸位太医请脉,殿下乃气急攻心,引发旧疾,有山崩之势。药已无用,只能施针。”

    朱棣怒火更炽,一掌拍在椅子的扶手上,生生将三指粗的木头拍出了裂纹。

    “气急攻心?”

    四个字,带着漫天的杀气。

    坤宁宫寝殿内的中官宫人瞬间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竟敢如此!”

    朱棣猛然起身,暴怒得像一头狮子。顾忌着病中的徐皇后,没有当即发落人,只叫侯显清点坤宁宫内众人,尤其是伺候皇后的宦官和宫人,“皇后醒了便罢,皇后不醒,朕灭尔等九族!”

    宦官和宫人们跪在地上,面无血色,不停的磕头,却不敢开口求饶。

    天子怒火正炽,谁敢开口,谁第一个倒霉。

    赵院判仍在等着朱棣的回答。

    刘太医也明白了赵院判的用意,如果不能救醒皇后,他们都别想活着走出皇宫。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实话实说。心存侥幸,想推脱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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