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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清和-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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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是和朱高煦接触,孟清和就越是谨慎。总觉得,这位高阳郡王同史书上记载的有很大不同。

    “罢了。”高阳郡王摆摆手,貌似相信了孟清和的话,“那你来给孤说一说,若是让这个地堡加高,用到边墙之上,如何?”

    “是。”

    足足又过了半个时辰,高阳郡王才放孟清和离开。

    躬身退出房门,孟清和的嗓子已经沙哑,肩膀和胳膊上的伤口撕拉拉的疼,紧绷的神经仍不敢放松。

    一路走到卫指挥使司的大门,才敢略微松口气。精神一放松,身上的伤更疼了。

    将腰牌递给兵卒查验,看着他们羡慕的眼神,孟清和就像哑巴吃黄连,有苦也说不出。

    总不能告诉他们,除非历史改变,否则朱高煦这棵大树只能远观,不能攀爬。就算被树枝勾到也会死得很惨。把他当靠山,相当于在阎王的生死簿上挂了号,只等着脑袋搬家的那天。

    “孟总旗,飞黄腾达了,还要多提携一下自家兄弟。”

    “那是自然,一定,一定!”

    含糊的和守门的边军拱手,应付了几句,孟清和接过腰牌,立刻脚底抹油,以最快的速度远离这块是非之地。

    走了一段路,伤口越来越疼,硬撑了半天,到底是有些撑不住了。

    靠着一处院落的外墙,想要缓口气,眼前却一阵阵的发黑。暗道一声不好,见迎面走来几名边军,孟清和也顾不得其他,举起没受伤的胳膊,“兄弟,能帮把手吗?”

    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进了几个边军的耳朵。几人脚步一顿,朝孟清和看了过来。

    孟清和见几人停下,连忙说道:“我是西城沈副千户麾下”

    没等话说完,被他叫住的一个边军已迈步走了过来,不是旁人,正是之前帮过他,还给过他一块马肉的弓兵高福。

    “先别动。”

    高福蹲…下—身,带着厚茧的大手落在孟清和的肩头,有袢袄垫着,孟清和仍是嘶了一声。

    “伤口…裂…了。”

    老边军早习惯了这样的事,谁身上没有几道刀痕箭疤。只不过,结痂的伤口再裂开最是折腾人,不好好养上几天,早晚会留病根。

    孟清和认出了高福,想要问个好,却被高福截住了话头,“你今天当值?”

    “不是。”孟清和摇头,“想去拜见沈副千户,中途遇上了些事。”

    跟着高福的几个边军围了上来,“小旗,难不成这就是你口中的酸丁?”

    “这样真能杀得了鞑子?”

    “不能有假,找遍整个卫所,也再难找出个一样的来。”

    “倒也是。”

    高福扶着孟清和站起身,“我送他家去,柱子,去找个医户。”

    “这就去。”

    一个高大壮实的边军应了一声,转身跑远了。

    这时,迎面又来了一队边军,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壮,肌肤黝黑,行容彪悍,是沈瑄麾下一名总旗。

    在城外,同孟总旗打过交道,不情愿的做了一回车夫。

    “前边可是孟总旗?”

    孟清和愣了一下,仔细回想,这人好像姓周,也是个总旗。

    “我是。”

    “孟总旗,沈副千户召见。”

    孟清和苦笑,之前想见没见着,他现在这个样子,站着都费劲,怎么见?

    “周总旗,你看孟某现在能否回报副千户,通融一下?”

    没有片刻迟疑,周荣直接摇头。

    沈副千户下令,谁敢通融?

    没办法,孟清和只能示意高福放开他,“那就走吧,不过还请周总旗帮把手。”

    “成。”周荣上前几步,扶住了孟清和。

    “高小旗,今日谢过。”

    “不必。”高福摇头,“都是一起杀过鞑子的兄弟,说这些见外了。”

    孟清和点头,不再多说,心想改日做上一顿好的,招待高福等人。

    周荣带着孟清和离开,高福等人也没多留,柱子找来的医户没派上用场,白跑一趟,倒也不敢埋怨。

    这些凶神一样的军汉,还是少惹为妙。

    天将擦黑,孟清和被带到了西城千户所二堂东侧一间厢房。

    室内燃着火盆,驱散了傍晚的寒意。

    黑色的案牍之后,沈瑄正执笔写着什么,侧脸映在烛火中,愈发显得眉如远山,肤似润玉。

    “见过副千户。”

    孟清和单膝跪在地上,凉意从膝盖一点点蔓延,伤口愈发的疼。

    “起来。”沈瑄抬起头,见到孟清和苍白的脸色,蹙了一下眉,“周荣,去请赵大夫。”

    “是。”

    不到盏茶的时间,厢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一名念过五旬的老者背着药箱走了进来。

    “见过副千户。”

    老者颌下飘着一缕花白的长髯,相貌儒雅,蓝色的圆领布衫浆洗得十分干净。

    “劳烦赵大夫。”

    “不敢。”

    老者走到孟清和近前,先是看了看他的脸色,没说话,拿眼去瞅沈副千户。

    “周荣。”沈瑄重新拿起笔,沾满了墨汁,“扶他坐下。”

    “是。”

    孟清和被扶坐到了侧对桌案的一张椅子上,下意识的要站起身,被赵大夫一把按住没受伤的肩头,“老实坐着。”

    话落,直接坐到另一张椅子上,两指按在孟清和的腕上,抚须沉吟。

    周荣退了出去,沈瑄重新埋首案头。

    室内只有火盆中偶尔发出的劈啪声,笔端在纸上的摩擦声,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孟清和转过头,看着墙上映出的的影子,心头微动。

    卫指挥使司内,朱高煦用过饭,王听事送上茶水,被沈瑄警告过的书吏,就跪在堂下。

    “郡王,您看?”

    朱高煦掀起杯盖,轻轻吹了吹,“没事。沈瑄不会捅到父王跟前,你下去吧,小心做事。”

    “是。”

    书吏退了出去,朱高煦放下茶盏,脸上闪过一抹阴沉。

    王听事站在一边,低着头,不敢出声。

第二十八章() 
收买的棋子轻易被识破,高阳郡王堵了一口火气,嘴上说不会出事,心里也有些打鼓。一旦消息…泄…露,被世子抓住把柄,定会狠狠告他一状。

    预想了几种事发的后果,相当了解燕王脾气的高阳郡王很是担忧。

    原因很简单,燕王抓住任何机会在建文帝身边安插钉子,大肆收买宦官搞地下…工作,却绝不允许其他人学着干。谁干谁倒霉,不死也要脱层皮,亲生儿子也不例外。

    想到这里,朱高煦脸色更加阴沉,“王听事。”

    “在,郡王。”

    “这个人,在孤离开之前处理了。”

    “遵令。”

    “做得干净点。”

    “是。”王听事躬身答应着,面上不见任何异色,显然是做惯了这类事的。片刻之后,又小心的问道:“那个总旗?”

    “先留着吧。”朱高煦端起了茶盏,茶水有了凉了,“孤还有用。”

    “是。”

    几句话间,决定了两个人的生死。

    孟清和并不知道自己差点就脑袋搬家,他正看着打开药箱,取出瓶瓶罐罐的赵大夫,心怀忐忑。

    换药?当着沈副千户的面?是不是有些不妥?

    在上司面前光膀子着实不雅,何况他这一身皮包骨也实在拿不出手。

    “赵大夫,不如把药给我,我回家再换。”

    “孟总旗,”赵大夫笑得十分和善,话里的意思却同和善沾不上边,“不听话的马驹子,老夫都是绑起来再医治,总旗最好还是别让老夫动手。”

    孟总旗刹那间默了。

    这是大夫还是土匪?难不成是个兽医?

    目光转向沈瑄,副千户正埋首案牍,专心公事中。再看正撸胳膊挽袖子的赵大夫,孟总旗心中更加没底。现在反抗,还来得及吗?

    事实上,孟清和有些想多了。

    赵大夫的医术高超,在整个卫所都是有名的。赵家上数四代曾是前宋御医。南宋国灭后,举家归隐山林,做了隐士。

    国朝初立,洪武帝听说了赵家的事迹,立刻下令征辟,一家子都被“请”到南京。按照洪武帝的逻辑,做隐士有什么搞头?简直是浪费生命!全身心的投入工作,一心一意贡献社会才能体现人生的最高价值。

    于是乎,凭借祖传医术,赵大夫成了赵御医,打着儒医的名号,颇受马皇后和太子的赏识。

    可惜好景不长,马皇后和太子先后去世,洪武帝看满朝大臣都不顺眼,举起了屠刀就没想再放下。

    洪武二十六年,赵大夫被卷入了蓝玉谋反案,命虽然保住了,活罪却难逃,直接被发配边塞充军。

    说是蓝玉同党,赵大夫实在有点冤。只因凉国公某日微感风寒,好心给开了一副感冒药,得了几句感谢。结果被有心人士挖出,成为赵家积极参与谋反的有力罪证。

    治病救人和谋反有直接关联吗?

    洪武帝说有,没有也有。

    赵大夫还能怎么办?只能眼含泪水,拜谢皇恩,北出塞外。

    可见,在洪武朝做官很危险,做大夫也是一样。

    幸亏赵大夫一身的本领过硬,头脑也相当灵活,很快总结出边塞的战马比人精贵,经过长时间的刻苦钻研,活学活用,成功救治两匹战马,充分体现出其自身价值。

    指挥佥事网开一面,赵大夫不用拿刀子上战场和鞑子拼命,只需做回本职工作,恪尽职守,每月还能领到一石米粮。事实证明,有实力的高技术人才,在哪里都能吃得开。

    孟清和的伤对赵大夫来说不算什么,只是处理裂开的伤口有些麻烦。外用的草药都是现成的,汤药麻烦些,好在备下了丸药。

    这是沈副千户的面子,赵大夫没说,孟清和也知道。

    “伤药两日后再换,丸药用温水服用。”赵大夫收好药箱,擦擦手,“总旗底子薄了些,还需注意休养。”

    孟清和整理好衣服,伤口重新换药包扎过。火辣辣的疼痛感被草药的清凉驱散,精神也好了许多。

    “谢过大夫。”

    “老夫也是职责所在。”

    仔细叮嘱孟清和几句,赵大夫转身向沈瑄行礼,背起药箱告辞离开。虽是行医,到底是“犯官”,该有的礼数,赵大夫从不疏忽。

    房门关上,室内只余孟清和同沈瑄两人,铜盆中的火苗不时跳动,映照在墙上的影子也随之变化。

    沈副千户不说话,孟总旗不能不出声,领导给了好处,做下属的必须有所表示。

    “标下谢副千户。”

    “不必。”

    沈瑄放下笔,拿起案上的宣纸,轻轻吹了吹。墨迹透过纸背,隐约能辨别出上面写了些什么。孟清和忙低下头,垂下双眼,他没看到,什么也没看到。

    静默片刻,沈瑄突然站起身,绕过案牍,拿起铜盆旁的火钳,拨了拨里面的木炭。

    火苗一下蹿升了起来,室内明亮许多。

    “天气愈发的凉了。”

    “是。”

    “孟总旗的授田收成如何?”

    “”幻听了吧?

    “为何不答?”

    沈瑄转过头,孟清和总算确定自己没幻听。

    “回副千户,收成尚可。”

    “恩。”

    沈瑄放下火钳,视线在孟清和身上停顿几秒,神情意外的温和。

    孟清和瞬间心跳飙升两百,吓的。

    沈副千户如此平易近人,比他挥刀砍人还惊悚。

    “孟总旗。”

    “标下在!”

    “自今日起升汝为试百户,仍戍守城外。”

    一句话恍如天籁,孟清和险些没哭出来。原来空头支票也有兑现的时候,果然不该将社会想得太过黑暗。

    “汝旗下兵卒戍守墩台有功,不日将论功行赏,另有米粮布匹发下。”

    “谢副千户提携,标下铭感五内!标下代兄弟们谢过副千户!”

    “孟百户不必急着当值,养好身体尚为紧要。”

    “谢副千户,标下”

    没等孟清和表完忠心,沈副千户又上下扫了他一眼,随口加了一句,“着实是太瘦了,的确像个小娘。”

    孟清和:“”

    这次,绝对是幻听了吧?

    走出千户所,一阵北风吹过,天空中零星飘起了雪花。

    孟清和打了激灵,回想起沈副千户之前说过的话,升职的喜悦顿时被压下大半,脑子清醒许多。

    高阳郡王的一句玩笑,沈副千户竟然知道。不会是偶然,那么,宣纸上的字,也是刻意?心中不免骇然,和这些天生玩心眼耍计谋的相比,他果然还差了些段数。

    雪越下越大,风卷着雪花,几乎能把人冻僵。

    同一队巡城的边军擦肩而过,孟清和紧了紧身上的袢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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