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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缓缓归-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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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龄自知得老实本分些,拎清楚此时此景哪些能问哪些不能问,遂压下心底其他疑惑,只是道,“师父似乎对白拂有不浅的结缔?”

    慕禾搁下瓷碗,默上半晌,“没有的事。”

    ……

    人道,年少轻狂的时候,哪能不爱上两个人渣。虽然喜欢这个人渣的,不是她慕禾,而是月娘。可兜兜转转的一趟回忆下来,也总会让人唏嘘不值,怎的偏偏时运不济到如此的地步,竟遇上了这样的人渣。

    十六过后,慕禾携温珩出来历练,肩负寻个衬心郎君的重任。认识月娘是出于一场意外,即便是软玉阁的头牌也是会卸下珠钗脂粉,亲自背着药篓上山采药的,慕禾当时见她那样纤细漂亮,一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俏贵小姐模样却只身一人在山野,便顺道将之护送了回来,殊不知这一趟回的却是软玉阁。

    软玉阁其实很雅致,没有浮华夸张的装潢,所以将开始慕禾也并不知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风月场所。只晓得月下翩翩起舞的月娘,惊为天人。

    看台处总是人满为患,所以慕禾只得同温珩一齐坐在屋顶上,双手托腮,做思索状。一回看得兴致上来,有感而发,”若月娘是男子,我定会娶了她的。“复又想,温珩可不就是男子么,便戳了戳他,”你呢?想不想娶月娘?“

    温珩不知为何向来对歌舞弹奏等等好看得不得了的东西不感兴趣,枕在她的肩头都快要睡着,被她两下戳醒,迷糊了一阵,懒懒回,”不娶。“

    慕禾从齿缝中发出一声啧音,颇有几分感慨,”你还是太小了,没有咱成年人的审美啊。“

    “哪儿美?”温珩靠在她身上,声音慵懒却问得一本正经。

    “脸呀,身段儿啊,你看那腰,又细又软,看那皮肤,这这这,那那那,多好看!”

    温珩嗯了一声,“夜里太暗了,看不清楚。”

    慕禾默了好大一阵,”你得把眼睛睁开才能看见。”

    屋顶上的风总不能停歇,带起细碎的发轻轻浮动。温珩抿了下唇,才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线,远远映衬着斑斓的灯火,靡丽若晕染星辰。看了一小会,丝毫都未能牵动地重新闭上眼,伸手抱住慕禾,“阿禾,我好冷啊。”

    “……”

    慕禾方知榆木脑袋开不了窍,劝解无方,只得将披肩裹了一半给他任他安分去睡了。

    此后每回去看月娘,都是她在屋顶看得津津有味,温珩则裹在她的披肩里睡觉,夜深露重,几回都险些冻出伤寒。

    慕禾尤为喜欢月娘,所以慢慢同她亲近,好在月娘不若传闻中的高冷,一来二去也渐渐同她熟络。

    遇见白拂正是一回在月娘的闺房中的同她讨教之时。月娘刚好去内屋屏风后拿东西,洞开的窗口黑影一闪便跃进来一个人,衣饰花哨,眸眼似蕴着桃花,眼角未翘,只那么半依窗口静静将人瞧着,都能透出一丝入骨的媚意,无端叫人心跳快了几分。

    “你便是月娘?”白拂笑吟吟地开口,半眯着眼淡淡审视着她,眸光中有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轻佻,偏偏也不会让人觉着过于轻浮而厌倦,“美人之名,名不虚传。”

    慕禾左右瞧了瞧,才发觉他是在对自己说话,可那不重要。忙对他摆了摆手,“这里是女子闺房,你身为男子是不能进来的。”向来同她形影不离的温珩都止步门外了,他这么闯进来,让她觉着十分的不公平。

    白拂一听,勾唇笑了,眸光潋滟似是都能勾人魂魄,”我都进来了,你还要将我丢出去么?”

    慕禾道,“按理说,是这样没错。“

    ”你忍心么?“

    慕禾眼见屏风后的人就要出来,心中一急来不及回应什么,两步上前,一手抓过白拂的领口,身体前倾,霎时间便拉近了两人距离。

    白拂见慕禾毫无预兆得凑上来,姿态又如此之暧昧,下意识以为是美人献吻,唇角未翘还未来得及迎上,心口便受了一记狠狠地膝击,下一刻整个人天旋地转,被径直丢出了窗口……

    慕禾还站在窗边往下看了看,像是要确认他有没有被摔死。

    白拂心口本就受了伤,坠地后一口老血都被震了出来,看到三层窗台探出来的小脑袋在瞅他一眼后,心安理得的缩了回去,不由默然。

    这是……什么……情况。

    他明明是花重金约了月娘才去见面的!

    事后对温珩提及此事,问他在楼下等着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一个受了伤的人。

    温珩默了半晌,“见过,我看见你把他丢下来了。”

    慕禾咬着糕点,“恩,擅闯女子闺房的多半是登徒子,而且他长的就是一副登徒子的模样。”

    慕禾彼时常年呆在栖梧山上,涉世不深,对于风月场所知道得更是少之又少。温珩不便多言,只得委婉道,”说不定,他是月娘请来相见之人,你下次还是莫要,恩,上手太快了。“

    慕禾摆摆手,”他都把我认成月娘了,他不是熟人,不会错的。“

    作者有话要说:来几发甜蜜的回忆杀,给大家调节一下情绪,准备迎接下一波“小虐”哈哈哈

第64章 5。15() 
那段时日慕禾也算是有任务在身,不会在一个地方久留,四下乱晃。

    离开软玉阁约莫半年光景,慕禾断没想到她会在一家山村酒店中再见到月娘,白纱掩面,与着僻壤穷村一站亦是风姿依然,不同的是,她的腹下微隆,眼眶泛着浅浅的红,弱柳扶风我见犹怜。

    她的身侧站着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束手站着,虽然是个诚恳的模样,神情却没有丝毫的恭敬,一面对她说,“公子道近来谷中事物繁忙,故而不能亲自前来相迎,不周之处还望多担待。”

    听到这,慕禾并未没有上前同只低头望着手中茶盏的月娘打招呼,而是回头略有些错愕的对温珩比划了一下自个的肚子,手掌朝内,在肚前画了一个半弧。

    温珩朝她点点头,慕禾微微倒抽一口气。

    慕禾确切知道月娘身份,还是在离开软玉阁后不久的事。她乃是天下第一的舞伶,虽然在软玉阁之中身价极高,却也并不能算是个清倌人。她原出生清贫,为软玉阁收养,手无缚鸡之力。对软玉阁而言,她充其量是个金贵一些的赚钱工具,哪有半点言语分量。

    抛却这些暂且不提,依月娘如今的处境,她也是万万不能怀上孩子的。但现在看来,这孩子怕已经有五六个月了。

    心中在意,慕禾便尾随着月娘一行人,入了琳琅谷。

    琳琅谷乃是一处避世的势力,虽然隐居山野却也并不能小看其势力,琳琅谷的暗器举世闻名,用毒精妙。而用毒之人必定懂三分的药理,慕禾曾听华云道,琳琅谷中还有一名可妙手回春,起死回生的神医,白拂。

    久久得盯着谷口琳琅二字,慕禾忽而转念一想,若那神医年纪轻一些,说不定是能拐回去当夫君的。一来舅舅身上的旧疾说不定还有个指望,二来家中有位神医无论是对从小身子不大好的温珩来说,还是长者华云都是极好的照顾。找夫君可不就要照这样有一技之长的人找么。

    心中有了这样的计量,慕禾也便大大方方的从草堆中走了出来,朝温珩挥了挥手,“算了算了,咱们不躲了,递个帖子,好好的去拜访人家吧。”

    温珩慢悠悠走出来, “白拂如今二十有一,已有一妻三妾。”

    慕禾心中一阵晃,复拉着一步刚迈出灌木丛的温珩一头重新扎进了丛林。

    无论北陆南陆风气皆是如此,当慕禾初初听到白拂有一妻三妾的时候,并没有多少感触。那些个长得似个土豆般圆滚滚的财主都有一堆儿如花似玉的妻妾,更遑论琳琅谷的少谷主。

    月娘在管家的”照看“下,挺着肚子走过崎岖山路与数千阶梯,香汗淋漓之际,守在门前,扎着包子头的小孩天真烂漫迎上来,“你便是软玉阁的舞姬,月娘么?”

    管家往旁边走了两步,并没有指责小孩的言语。月娘轻轻喘了几口气,方艰难地点了点头。

    小孩复又歪头道,“我娘亲这两日成天哭。阿姐,你生得这样美,为什么要弄哭我娘亲呢?”

    月娘眸光一闪,愣愣地瞅着她,并没有接话。

    “我去求过爹爹,问他如何才能让你离开。”小孩一派无忧的笑着,丝毫没有她语气中隐约的凄切,颇给人几分背脊发凉之感,“他给了我一枚丹药,说让我在这里给你,你吞下就可以入门,不吞,就离开。”

    月娘先是抬眸望了眼管家,见他一副不闻不问的模样才伸手接了药,搁在掌心闻了闻。辨识到这是何药之后,因为吃力而微微苍白的面颊竟又惨白了几分,朝女娃笑了笑,“你爹爹……”一顿,“当真对你这么说的?”

    小孩抱着手臂,那样半眯眼看人的姿态不晓为何让慕禾觉着几分眼熟,“半句不假。”

    月娘朝后退了一步,出神般的低头看着手中的丹药,并没有立刻吞下。

    小孩似乎从月娘退后半步的举动中找回了一丝自信,朝她天真地笑了,“娘亲对我道,女子最爱之人有二,一是怀胎十月后所生之子,二是情投意合之夫。可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该不会为了同我爹爹在一起,放弃你肚中的孩子吧?”

    远远待着的慕禾在听到这一句之后惊得瞪大了眼,心中一急就要从树上跳下去,却反被一手捞了回来。温珩的声音伏在她的耳边,低低道,“阿禾,白拂出来了。”

    慕禾自然早便看到了,她还认出,那站在紧闭门后静静听着的白拂就是半年前在月娘闺房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登徒子。

    那时瞧他不是什么好人,果真他就不是什么好人,竟将那种药托给儿子递出去!这究竟是怎样的一朵盛世人渣!

    “我瞧见了,他们白家一大一小欺负人,我怎能忍他!”慕禾说着就要怒气冲冲拂开他的手。

    温珩更紧的将她抱住,可手臂上的力道却远不如轻飘飘的一句话来得实用。

    “万一月娘是愿意的呢?”

    慕禾身形一滞,回过头来,“那怎么可能!”

    温珩敛着眸,轻声道,“我们不能代她做出抉择,这一路无人相迎,她却一声不吭挺着肚子走到这,定是下了决心的。”一顿,“若她对白拂无情,不愿委屈,我们再下去罢。”

    纵然年纪比她小,温珩总是比她更冷静一些的,有时甚至会给她一种只要他在,便不会有多大事的错觉。

    他道,别人的家事不好插手。或许是因为冷静判断得出的,或许则是因为他与她不一样,是丝毫不在乎月娘的。可慕禾赞成的是,就算月娘打算为了白拂放弃孩子,她也没资格说一句不。因为她们其实连朋友都算不上。

    因为这是别人的人生。

    ……

    隔着一扇门,白拂散漫打着扇,既不离开也不出面,懒散听着外面的动静,低眉间发丝轻浮难以言喻的魅惑。

    门外管家,白华两人一唱一和,将腌臜之事说得冠冕堂皇,月娘始终无言,低首听着。

    他们道,月娘为软玉阁舞姬,并非只委身白拂一人,孩子是谁的只有她自个心中知道,所以断然是不能留的。

    两刻钟的沉默之后,月娘莫名朝门前福了下身,像是透过了那扇厚重的木门,瞧见漫不经心依在门边之人,柔声道,”我来琳琅谷便是打算割舍一切的,只要你愿意留下我,我可以什么不要。“

    “不在乎你心中有些谁,不在乎你有几妻几妾,我原是尘土里的人,早没有同你计较这些的资本。我肚中的孩子确然是你的,我不会对你说这种假话,若你此时此刻告诉我,你本意是不打算要我的,我自会离开的。”

    单薄的身影,倔强的语气,慕禾远远望着月娘,头一回朦朦胧胧体会到所谓爱意到底是种怎样的东西。无形无物,偏偏锋利得惊人。

    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启开一丝缝隙,白拂一身红衣,眉眼似钩,胜似山边桃花灼灼。

    他漫不经心开口道的那一句,让此后的慕禾都莫名印象深刻,像是一道阴影,投射在她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他笑意吟吟,道的是,”我要的是你,而非你肚中的孩子。”

    ……

    那时只是以为这一句话残酷,当瞧见月娘下山时失魂落魄,若死灰般的表情,又觉似乎用残酷形容太浅了些,可彼时的她却体会不到。

    直到她也有了孩子,而那孩子又在她怀中生生的溜走,大夫告诉她避子汤的事实。那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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