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铺子-第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为了那人,她抛了同门师兄情谊,连脸面也不要了,她想,她大概快死了,她的心,救不活了。
想起大夫给她看腿的时候,说她耽误了太久,可惜了。她却想,怎么会可惜?她的一条腿,换了那人一命,多值得。
这夜色愈发寂静,又冷的要命,蛮荒之地哪有什么温暖?沈一安缩在一家客栈的床上,却哭了。
她太想他,也恨他,为什么要躲她……
二少从京城回来的时候,芙蓉镇都在谈论一件事;苏家铺子。
一夜之间,苏家铺子荡然无存。
苏老板和叶管家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芙蓉镇的人都摇头叹息,到底是惹上了哪路人,落得如此下场。
二少站在门前,看向对面,仿佛还看到了对面那人黑亮的大眼睛……
他站了一会,苦笑一声,转身回屋。可坐回了自己屋里,却也无心看那些平常爱看的医书……
既然看不下去,索性放了回去,他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摊了一张宣纸在上面,等磨好了砚,拿了笔在手里,二少却对着这空白,发愣了。
半晌,才开始在这之上涂抹,花了半天的功夫,那纸上,已是另一番景色。
半边青山,山脚下的亭子里,一方石桌,一男一女对坐,各拿着酒杯,脸上笑意浓浓。
二少观赏半会,却是卷了起来,放在了最角落。
他走出房间,一袭白衣飘然,院子里种的些花草也是开的开,吐芽地吐芽。一时间,突想饮些酒来,于是吩咐下人,拿酒过来。
酒是一枕忘,是去年时,苏曦特意送过来的,且有些得意的对他说;“二少,这可是我们管家酿的最好的一坛。”
等人把酒拿了过来,二少拆封,给自己斟上,看着这波光浮动,二少仿佛看见了,那人成天跟在管家身后,满眼笑意的摸样。
他摇头,也笑了,杯中酒,一饮而尽。
于是,这二少就着这壶酒,在院落里,独坐半天。
这世间,有哪件事又说得清,道的明?
微风拂来,芙蓉镇还是那个芙蓉镇。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几年过去,国都是愈来愈繁华。
闵王后宫纳了众多妃嫔,又立了一位朝中大臣之女为皇后,半年前,得了一双儿女,闵王大喜,天下大赦,摆了盛宴于宫中,几天不歇。
有多嘴的人,说了几句衍王,传到了闵王耳中,本以为会是一番怒火,却不料,那闵王嗤笑一声,说了一句话,给身旁人听。
“哦?不过一条不会叫的狗罢了。”
说罢,转身吩咐下人把那双儿女抱来,逗弄去了。
那番宫中如何,也不过是宫墙深厚,孤立与一方,受那风雨侵蚀,繁华与寂寞并存,哪有什么贵的发紧的真情。
芙蓉镇新开张了一家客栈,名叫“故居”。这名字听着挺讨喜,于是南通北往的客人就多了起来。
故居有位说书的老先生,说书说得好,这家客栈就热闹许多。
今儿个老先生说的写陈年旧事,但好在说的又细致些,大堂的客人听了,个个拍手叫好。
“小二,添些酒来。”角落里,带着些咳嗽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二忙不迭的跑了过去 ,添酒途中,偷眼瞧了这两位。
一男一女,那男的穿着一身黑衣,桌上放着一把宝剑,剑眉星目,带着凛冽。
那女子却带了面纱,看不清面容,倒是那独臂让人不免唏嘘。
此时,那男子对着那女子柔声道;“这酒还是少饮些好,回去我做些点心给你,可好?”这话里带着的宠溺,连小二听了都觉羡慕。却瞧那女子,似是没有听到,仍是自顾自的喝着手里的酒。
那男子眼里闪过一丝黯然,倒也痛快的陪着她一杯杯的喝了,只是 ,这男子大概病了许久,咳嗽不停,脸色不一会变得有些苍白。
“小二!小二!”有人嚷嚷。
那小二连忙应了一声,不敢多待,立即跑到了旁桌去。
窗外风带进来,掀起那女子面纱一角,面容漏了出来。
却是消失已久的,穆桃色。
芙蓉镇今儿晚上有花灯会。游人如织,一番热闹景象。
穆桃色慢慢的走着,对着繁华夜色倒显得兴致缺缺,正巧前方有皮影戏,她身子一顿,停了下来。
“穆老板?”
穆桃色应了一声,看了一会,笑了,问道;“安将军,你可爱看这皮影戏?”
那陪着她喝酒的,正是安城。
“我不爱看这个,”他略思索一会,顿了一下,道;“穆老板喜欢,我命人请到府里,可好?”这话里透着小心翼翼。
穆桃色把视线从皮影戏上移开,大步往前走去,道;“安将军决定就好。”
走了没几步,又回过头来,见安诚仍是杵在原地,道;“我也不爱看。”
末了,又补充一句,道;“安将军今儿打算在府外过夜?”
周围满是人,熙熙攘攘,有人放烟火,在夜空绽放。
安诚此刻眼里只看得见穆桃色。
灰色衣袍,面纱遮住容颜,隐在花灯下。
他上前一步,摇头道;“回府里。你可愿意陪我……吃酒?”才劝过饮酒伤身的人,可这会,却也只想得到这一个理由。
“那可要是上等好酒。”
这夜色繁华,就算是寒冷天气,倒也不觉得冷。
芙蓉楼在这个时候,尤其繁忙。
芙蓉镇的四绝,如今只剩下了芙蓉楼的一品宴。
客人到底免不了几分感叹。
大抵,酒是自古至今的良药。一枕忘喝不到了,酒瘾上来,即便喝了别家的,滋味相差,更显得念念不忘。
楼上楼下挤满了客人。小二跑来跑去,有些手忙脚乱。
掌柜的正在点算账本,眼角瞥见了从外面踏进来的二位客人,立刻笑意满满的迎上去,道:“客官里边请,是要一品宴还是……”
“一品宴。”
老板笑着应了,唤来一位小二,带着二人上楼去了。二楼包厢较多,小二带着这二位直接选了一个中号的。
一男一女,却都古怪的带着面纱。
小二好奇,也不敢正大光明的盘问,收拾好,带着疑问就下楼去了,等所有菜上齐了,那两人才放下了面纱。
要是熟人见到了,肯定吃惊一场,这苏老板和叶管家,竟然还在。
“阿凉。”苏曦打量了一眼四周,斟了杯酒放在叶凉面前,道;“虽不抵一枕忘,但,咱们喝上一喝。好不好?”
叶凉无奈笑道;“是想着这一品宴吧?”虽是这样说,却也拿起酒杯喝了。
二人很快吃好,付了银两,戴着面纱下楼去了。
这番热闹景象,让两人都有了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看苏曦愣着发呆,叶凉便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大火,鲜血,充斥的杀气,也早已烟消云散。
即是昨日之事,便该昨日忘。
这人间正好,寒冷,飘雪,好一番时光,或许,可以许一个相守白头。
叶凉的手很暖,苏曦握住了,就不舍得放开。
叶凉冲她一笑,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一会,纷纷扬扬的下起雪来。
两人身上都染了雪花。
“冷不冷?”叶凉回头问苏曦;“要回去吗?”
那一双眸,让人从心到脚都暖起来。
她想,这是她喜欢的人,如今,陪在她身边,陪她走这条过往的路。
她这一生,幸运如斯。
“不冷。”苏曦笑道;“等会,我们回去,我给你做点心……”
“……还是我酿酒吧。”叶凉伸手摸了摸眉心,苏曦的点心,他尝过一次,便不敢在尝第二遍。
苏曦撇撇嘴,倒也没继续回话。私下里却想着,回去要闹他,让他多酿些。
这路不长,二人却走得万分温情。
谁家门外的灯笼,在夜里发出朦胧光亮,青石铺就的路,多了积雪。足印很快被雪覆盖。
“穆老板……”
安诚心里莫名的多了几分紧张和矛盾,他们二人是于回府的途中瞧见的苏曦和叶凉,穆桃色见了,却躲了开去,等人走远了,才回头看一眼,可眼里明显的水光粼粼,始终呢喃一句话,“还活着。”
这雪愈下愈大,穆桃色在外面枯站了一两个时辰。安诚担心桃色身体,特意拿了一个狐裘大衣给她披上。
穆桃色转过身来,眼角带了泪花,却还是笑了,“安将军,无论如何,桃色都谢您一谢。”
安诚却是万分不敢要她这份谢,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看了几眼穆桃色,连忙转身回去。
这几年,对穆桃色,他是用心用力,只想着,自己当时伤了人家,自己就算被砍一刀,那也毫无怨言的,可穆桃色刚开始根本不领情,连与他见上一见都不想,何况说些话了。
他心里发堵,想着自己愈发明显的感情,难受的厉害,就每日饮酒,愈发的沉默不言了。
连他身边人,见了他,也不敢靠近。
他苦笑,想,自己过得是什么日子,连一个信任的人,都没有。
可是,看着穆桃色,他又止不住的想对她好些,再好些,天下的好东西,都想寻来,给她解闷,望她欢喜。
他想,就算这样一辈子,只要能看得见她,又有何妨?
愈发怜惜穆桃色,半点狠话,也舍不得讲上一句。
原来,这天下的感情大抵如此,让人忧愁,却也让人圆满。
何德何能,他能遇见,穆桃色。
安得一家欢,诚倾桃色。
“安将军,”穆桃色裹紧大衣,叫住了安城,她一步一步踏上石阶,等到了走廊内,伸手抚了抚身上的雪粒,看向安城,道;“不是说喝酒吗?酒呢?”
夜阑俱寂,走廊外面是风雪,灯笼飘荡。
走廊内只有他门二人。
他想他一辈子都会记得这一幕。
站在他面前,笑意盈盈,向他讨酒吃的人,是他最喜欢的女子,抵的了这世上任何。
“喝酒伤身,我做点心给你吃,可好?”
百炼钢成绕指柔,安诚想,穆桃色,是他的劫。
他砍她一刀,却换了他一生情缠。
“唔,”穆桃色走向他,偏头想了想道;“难吃的话,我可一点都尝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一
要说这二人,倒也命大。
这大火烧起时,二人本以为会葬身火海,哪想安诚却去而复返,带着他们二人,从一个地下通道逃开了去。
二人不知安诚为何放他们一命,但到底算得上恩德一件,叶凉与苏曦本想感谢一番,安诚却道:“我就当你们死了。后会无期!”说罢,转身走了。
身影渐渐隐没于青山树木之间。
二人被这场混乱,伤了身体,苏曦中了一箭,伤势颇重,叶凉看的心惊,不敢怠慢,带着苏曦去他所说的住处养伤去了,那里离芙蓉镇不算多远,却是安详的一个地方。
山水环绕,树木郁葱,一间竹屋藏匿其中,两人也算是有了住处。
叶凉每回想起苏曦被箭伤的那次,俱是心里一紧。更加小心苏曦的身体,万事都让着,半分舍不得让她受了委屈。
他怕这人以后再陪不得他,与他说话,陪他吃饭,和他聊天。
他一生凄苦,被父母丢入了蛮荒之地,幸的别人相救,才侥幸活了过来。性格也不那么讨喜,不说他一路生活多辛苦,他想,比起失去苏曦,那些都算不得什么。
也幸而有苏曦陪着他,不然,他哪里懂得这世间温暖。
有一年,他外出,走之前说好,几天就回来,可足足过了半月才回。
回来之后,才知错过了苏曦的生辰,他想了想,买了些小玩意,又做了一顿晚饭,特地补给她。苏曦自然高兴,拉着他喋喋不休的说话,等着夜色渐深了,苏曦却拿了一个护身符给他,他愣了,去看苏曦,却听她说;“这是我去寺庙求得。你啊,天天冷着一张脸,不知道会不会招来什么鬼煞之气,喏,这个兴许可以替你挡挡。”
是到后来,他从穆桃色口中才得知,这符是苏曦在他走后那几天,特地跑到了距京城不远的福音庙求得的,那会大雪,苏曦身子弱,回来之后又病了几天。
那时,他还不懂,自己心里翻滚不停的情绪是为何物。
等到了后来,见苏曦天天往二少那去,他才渐渐明了,原来,他心里缺了一个口,只有苏曦补得好。
其实,苏曦才是对他谦让最多的。
他不喜人多吵杂,苏曦就没请人帮忙打理苏家铺子。他爱喝茶,还挑茶具,苏曦就特意跑了邻镇,去买了一套回来,还练习煮茶。
他身子畏寒,却每回都死命硬扛,缩在屋里,也不出去。苏曦就搬了好多小暖炉到他屋里,还怕他嫌闷,又找了些书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