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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彼岸浮城-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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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听着他说这些,也激不起太多情绪,然而却听他下一句是:“你又睡了三天”当下我就惊怔住了。他伸手撩开我垂落在脸颊处的头发,“我知道秋月白那方法带了阴邪,假若真可行,你也不是原来的你。”

    我垂了眸,定定看着自己枯瘦的指,轻道:“徐江伦,我宁可死也不要成为怪物。”他笑了笑,语声里带了残意:“我宁可你是怪物,也不会让你死。所以夏竹,你得自己争气,不要逼我真的走那一步。”

    气氛陷入沉滞,之后是徐江伦提议带我出去才打破僵局。不知他从哪找来了轮椅,把我抱坐进内后,就推着我出门了。室外微寒,但我身上包裹着厚厚的棉衣,手缩在袖子里,还围了围巾与帽子,全副武装的,也不觉得太冷了。整幅装备应该是徐江伦的,我缩在里面显得特别娇小,但暖和就行了。

    一路沉默着,我细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再度确认,这就是我曾生活过的岛屿。算是,我的家当前方出现梦中的房子时,我屏息而凝,察觉到头顶的目光,不动声色地问:“这个岛究竟是什么地方?”他轻道:“你一定在心里奇怪为什么这一间间房子都分开的,不像之前你呆的那座岛一样连排成村。因为这是一个训练基地,各自为派,每一处房代表一派,前面会有个集中场地专为验收训练成果而设。”

    沉念而想,问了个该是我此刻会问的问题:“训练什么?”

280。弱肉强食() 
他没立即回答我,只低问:“累不?要休息下吗?”我从善如流地点头,他朝着前方指了下,“那边有棵树,过去那边歇会。”视线循转,不免怔忡而望。

    再没人比我更清楚树的方位,这么近,那么远,就在眼前。只是曾经的苍天大树,变成了眼前的树桩,再没一点葱郁,只剩萧条的干枯。徐江伦将我推到树下后,往树桩上斜靠着摸出了一支烟,但似想到什么,低头看来一眼后,就只把烟放在鼻前嗅了嗅,夹在了耳朵上。

    “还能训练什么?无非就是各种技能项目了,就像警校那种。”

    我一咬牙,问了个大胆的:“你也曾在这里受训过?”但见他摇头,我感到意外。以为他或许也曾是那其中之一的孩子,否则为何会与这里搭上关系?难道是他抓住了谁,从别人口中获知这一切的?正思疑中,他淡淡道:“别胡乱猜度了,这座岛上的首领是我父亲。”

    “”我惊愕在原地,想过各种可能也没想到会是这种。

    但见徐江伦脸上呈露出深深的嘲讽,再开口时语声变沉:“说起来很可笑,老头子直到临死前才‘记起’还有我这个儿子,传讯到内陆来让我收拾这个烂摊子。”

    “烂摊子?”

    “人为的一场动乱,几乎将他建立的机构全部摧毁,而好笑的是,这场动乱是那群所谓的能力者发起的。”

    我打断他:“能力者是谁?”

    “刚才不是告诉你,岛上有派系,每派会有这类专门的地域划分,然后会有专人对一群孩子自小培训,采取优胜劣汰制,每隔半年比赛决出第一能力者,淘汰最后的劣质品。当成年时,他们就可以成为装备武器被交易出去做任务了。”

    “等等,”我忍不住再次打断他,“你意思是,这个地方培养一些孩子当杀手?”

    徐江伦失笑:“这就是一个机构,为利益而生。没有所谓的专门培训杀手这说法,有需求,就有交易。只是,老头子低估了那些活在他眼皮底下的孩子,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不曾想一朝被连窝端,若不是老奸巨猾留有后路,恐怕我赶来时只能给他收尸了。”

    留意到他在说老首领的口吻是轻慢的,即使这人是他父亲。他本身也是心理术专家,对于微表情擅长捕捉,我浮于表面的念头哪逃得过他眼,他似笑非笑着道:“我是个私生子。在二十岁之前,都不知道有他这个老爹呢,后来即使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与他也像活在地球的两端,没有任何交集。至少我是那么认为的,直到那场火灾。”

    我的心漏跳了半拍,他在说那年师大的火灾吗?

    徐江伦低眸紧凝住我,但我却知道他其实不是在看我,或者准确地说他在透过我回忆那段过往,想那个人杨晓风。过去了几分钟,他才沉敛目,“从火灾里将我救起的人,是他安排在为我身边监视的暗子,你知道我擅长什么,要从这个人口中获取点讯息很容易。顺藤摸瓜很容易就探到食物链最顶层,当我知道是他在一手操纵时,觉得挺可笑的。他一面躲在这座岛上暗中培训能力者,一面利用交易获取的财富来运转整个组织。从他身上我看到一件事:**有多大,心就有多大。”

    我算是明白徐江伦的偏激从何而来,或曾有一度他与杨晓风相恋,想过要为她抛弃一切,故而有那走进火场去找人的行为。但那条正路他根本走不通,因为他的身边潜伏着权利与私欲的暗棋,但凡他生出它念,首领也会在这座岛上遥控指挥把他拉入邪途。

    这是一个,为了权利和私欲连自己儿子都列为棋子算计在内的人。而我有幸在他手底下还能活着走出这座岛,是长官安排的吧。现在大约猜到我几度记忆被覆盖,很可能就是首领这边将我交易了出去,不知转到了谁手中,然后被利用来进行那任务。话说我至今都还不太明白两层记忆覆盖到h市的目的是什么?是单纯为将徐江伦和高城引去来一场智斗?

    很显然,这一定不是首领所为。既然徐江伦是他儿子,而那些伪造文物的白玉石加工厂,也都是他组织机构下的一种产业,他断然不可能让我去破坏。就算误打误撞,也会在必要时候派人阻止我。这中间还有一个矛盾,既然这组织隶属于首领,就不曾派人查过我吗?只要调查过我,应该就会认出我来才是。

    我一抬头就见徐江伦用审读的目光在看我,心头一沉,深知是刚才沉念分析太久引起了他的怀疑。立即转移话题了问:“那你是什么时候接手这地方的?”

    他闻言眸光闪烁,唇角微扬:“当知道有这么一个后盾,又是这么一块利益版图时,你觉得我会任由它继续游离在外吗?不过势力渗透需要时间,也非一朝一夕间能完全把他扳倒。首先掌控住触手可及的小鱼,再来吞噬大鱼,这叫蛇吞象。”

    “你刚才说的能力者反扑,不会是你安排主导的吧?”我惊异而问。但看他轻笑的表情,就知我的猜对了。他说:“总得用一些事来提醒他,让他知道还有我这个儿子存在啊。否则我怎么名正言顺地入主这里替代他呢?”

    我沉默了。这父子两当真是一个比一个更狠更工于心计!首领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死在亲生儿子的算计下的。这叫什么?一报还一报吗?

    “所以你是近期占据这座岛屿的?”

    “虎崖山之后。”徐江伦眯起眼,“当人死过一次后,会认清什么最重要。”

    我挑起眉语带了讥讽:“权利?所以你就不惜算计自己的父亲来夺取他的权利?”他摇头,“你错了,我不是算计他的权利,是拿回本来就属于我的一切。”在说这话时,眼神变得锐利,直直盯着我。他在意有所指什么,我自然清楚,撇转开头避开那视线。

    心中暗自计量:虎崖山事件使得他又一基地覆灭,即使还有峡谷那块,但因为利益权利并不在他手上,被周景和宁冉声两相操纵着,故而他将心思动到了组织上面。那不单单是一场父与子的博弈,也是一场权与利的博弈。不用说,即使首领心思沉稳,也不会料想到有朝一日他的儿子会反噬。

    徐江伦与我年岁相当,亏得之前首领不将他认领回这岛,否则他绝对能认出我是谁。

    梦中画影里从四岁到十二岁,之后还有几年,又是因为什么我离开了这座岛?还有,我心念沉顿,目光凝向那扇门,有个声音在极轻地问:长官还在这吗?

    耳后传来徐江伦的语声:“你眼前这间房是空屋,曾经的主人是老头子临死前唯一提及称赞过的。只不过听说在前两年因病而逝了。”

    他还在说着什么,我已听不见了,脑中只剩那四个字:因病而逝

    如果没有那一个月的沉睡,长官就是一个曾在画影里出现过一次,然后还看不清相貌凶狠的人。而当我用一月度过八年时光后,这个人变成了难以磨灭,而且重要的人。或许,具体地形容,可以将之称为亲人。

    尽管徐江伦说这个岛屿以首领为首的目的是训练出一批能力者,成为图谋利益的工具。但岁月相伴,时光轮回,长官占据了我至今为止的大半年华,并且我的所有能力都来自他,除去,画影。届时已然明白,为何我单单只有模糊地求学生涯实则从未进过美校,却能画得一手好画,这不是天赋,是曾经的我已然掌握了这门本领。

    想到画,又想起了教官。长官病故了,那她呢?

    我没有开口再询问,也不能问,即使我迫切想知道。但凡表现得对这地方有一丝过激的情绪,都可能会引起徐江伦的怀疑。在被推着往回走时,我假装不经意地问:“现在这里还是维持着原先的生计吗?”

    “当然不。”他答,“那是老头子的理念,现实残酷的教训摆在那,训练出一帮狼崽子,差一点反噬吞灭了自己。我怎可能再犯同样的错?”他的语气就像是旁观者,完全不自觉其实那是他一手策划酝酿。

    “那那些能力者呢?”

    问题一出来徐江伦就在头顶低笑了,“就知道你要问。能力者反扑,虽然有勇也有谋,但到底是一帮没经过世事历练的人,老狐狸图谋算计一辈子,如果没一点抵御措施也当不成这首领了。更何况既然我有心要图这座岛,当然也不可能就任由老头子瞎折腾。所以,能控制的控制,不能控制的那就与动乱一起消失。”

    我不知该如何形容心情,当知道所谓能力者就是像我们曾经受训的一帮孩子或少年时,有一种切肤之痛在身体里蔓延。只是,我连一丝异常的表情都没有流露出来,只是淡淡评价:“你们很残忍。”

    徐江伦嗤笑出声,却坦然承认:“确实残忍吧,谁让这世界是弱肉强食呢。”

    我想讽笑,一句弱肉强食就能抵消那么多条命?说得也未免太轻松了吧。有些思想根深蒂固,即使这刻我说破嘴皮,也改变不了他内心的阴暗。

281。信任是奢侈品() 
回到室内,在徐江伦为我再盛药粥时,有人过来对他耳语。我悄悄觑他神色,一脸的淡若轻风,听完后只是对那人点了下头,让他先出去。我说:“你要有事就去,不用一直陪着我。”他浅笑了下,“不急。”

    他确实不急,把粥递给了我后,依然安静地坐在旁边。我也不去管他,细细咀嚼,一碗粥喝完,已经是十五分钟后。他拿走了碗,起身而离,但很快就又回来,手上拿了一些眼熟的物什。我灼灼盯着他,只听他说:“觉得无聊就画画吧,这是你的画架和工具,早前从画廊里收拾过来的。”

    我惊异而问:“盘下我那画廊的人是你?”当初我决定离开h市,没了再动手画画的念,就将整间画廊都转让了出去。以为此生再碰画的几率很小了,竟没想那些熟悉的工具、画本以及册子,会再出现在眼前。

    徐江伦说:“我不过是把你的东西收购过来,其余的没去管。”

    安排好这些后,他才道了句“晚些回来与你一块用餐”,然后离开。我推动轮椅到窗边,只见之前那个来传话的人还在焦急地来回等待,看到他出现时眼睛一亮,立即迎上了前。等人走远后,收敛回目光,触及桌上的画具,禁不住伸手去轻轻抚摸。

    有些东西是生在骨子里的,就好比:画。摸着那些画笔,心中就蠢蠢欲动了,最终还是抽出了一支常用的笔,又再把画纸铺上画架。但是当笔尖触及白纸时,我茫然了,要画什么呢?眼前这风景?当得知长官因病而逝时,这座岛就成了我的灰色回忆。

    循目远方,思绪也跟着飘离。徐江伦是虎崖山之役死里逃生后开始图谋占据这座岛屿,夺取首领手中的权利,从布局到成事最起码得半年以上吧。又想首领在临死前说长官前两年就先一步因病而逝,从时间推断,应该是我还在h市开画廊成为一个小市民的时候。

    当眸光回转,看到画纸上的痕迹时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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