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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彼岸浮城-第134章

小说: 彼岸浮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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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城问:“是我伤的吗?”

    脑中闪过身体如纸片般被他甩出重重磕在地上的一幕,快速掠去摇摇头:“不是,是我自己画影追来这里摔了一跤。”并没骗他,确实运气不好两次都摔在了同一位置,伤上加伤。

    他在用指腹轻轻摩挲了几下后就移开了掌,把下巴抵在我头顶沉暗开口:“小竹子,以后你记住,在我控制不住自己时不要离得太远,但也不要靠我太近。”我钝钝地点头,明白他的意思,离得太远他怕被药物催化的心魔直接占据了他思维,从此心智全失;离得太近他又怕控制不住自己而将我再次伤了。

    这时我不知道不久之后一语成谶,更不知道当真的事情发生时我没法离他太远,也没法看他一人承受痛苦。以至于,有些事注定了无法回头。

    此乃后话了,当下幽暗的静河旁,只有我与他紧紧相拥着,空间广阔,我与他的世界却狭小得只够两人相互交替呼吸。假若时光能够绵延得更长一些,我应该会躺在他怀中安然睡去吧。已经很多天几乎没阖眼了,有这片刻的安宁眼皮立即打起了架,但在一个瞌睡后就惊醒过来。身后越来越重的呼吸,带着炙热气息喷在我脖颈里,我的心在下沉。

    是又要发作了吗?

    不对,空气中弥漫着别的异样气息。敏觉地抬起眼环视四周,可并没发现有任何异常,可高城的情绪我不用回头也知道已经快压不住了,环抱我的手在寸寸松开,是我紧紧拽住不让他松手。只听他齿缝中迸出破碎的字句:“小竹子放手,我忍不住了。”

    我不应,但听他又道:“有人来了,你快先整理自己。”

    身体一僵,这个我没法不管不顾,搁在火堆旁的衣服早已干了,伸手就能拿到。可当我指一松开时,揽在我腰上的手立即就缩回,并且我从他的膝上推了下来。我一咬牙,飞快拿过衣服穿戴,等整理妥当后回身,从头凉到脚,高城不见了!

    脑中抽紧的同时立即意识到不对,人不可能毫无声息的消失,即使他真的离开,也不可能这么快。空间太大,即使此处点着篝火,也不可能照亮四下,凝目在昏暗里一点点搜找过去,他在狂性发作时气息也不可能沉敛,只会是更加明显。

    所以一定是有什么我没想到的,而他就在近处。

    能够将气息掩藏的一点都不被察觉的唯一可能就是……。几米之外的静河。当走至静河边,低首、凝目、呼吸沉扼、心口撕痛。

    高城整个人仰躺在水中,冰冷的水没过他脸与身体,只留了口鼻在外,而那双眸比任何时候都还要红,红的妖异。

    “高城……你……还行吗?”翻罗脑中各种,最终只从齿缝中迸出这一问。出来的音是颤抖的,而心底的寒是彻骨的,他没有回答我,双眸死死瞪着顶上某一处。

    起初以为他正在强抑狂性而无力回应我,但当我枯坐在地不知所措时,突然闻到空气中飘散的异味,心头一震,这气味……与之前老妪撒在空中的黑粉极像,地狱魔星?

    难道高城突然发作不是因为他体内的药性,而是被这东西给催化?可为什么这里会散出这种气味来?不对,我们来这已经不是一时半会,之前怎么没闻到,难不成是有人来了?

    我条件反射抬头,看向高城一直盯着的那处。惶惑不安地想,他其实是在暗示我那处有人?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我沉定了心,深呼吸后起身。不管禁暗的顶潜伏了多少危机,我都要到那里去,将令高城狂性发作的源头熄灭。

    摸了摸口袋,这里有他的那把瑞士军刀,我唯一的武器。

    当走至六七米处的洞壁时,我凝起了眉,以为这样的地方洞壁肯定光秃无物,竟没想结了好多藤蔓,而对藤蔓有前车之鉴的阴影在,怕再出来触须之类的东西,一时间不敢妄动。静等片刻,藤蔓依旧是藤蔓,似乎并没有异常,靠近了后却发现此种藤蔓上长满了细细的刺,但也就是普通的植物。

    忽然心生一个主意。虽然抬头不见顶,但本能地感应空间高度应该不低,如果是靠爬上去,到了顶上再平行移位是件很困难的事。假如利用这藤蔓呢?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靠这些藤蔓扭成一股,或者做成梯状,漫游而上直接抵达呢?

    想了想,回走捡起高城扔在地下的那件外套,在右手缠绕了几圈后就抽出几根藤条往空地中间拽,十分钟后理想中的藤梯是没做成,但也达到了心中预期的效果,将藤蔓拧成一股粗的绳抽结到目标点附近。再看了一眼浸在水下的高城,沉了沉心默念:等我。

    再不多想,借靠衣服缠绕替换手,一点一点向上爬。当爬出四五米高时我就心中暗惊,这顶与地面的高度似乎超出我意料之外,在底下还不觉得,到了半空中发现阴风阵阵,而与顶上的空间距离感至少在十米以外。事实我还是少估了,大约在空间高度十五米时我停下喘气,还没抵达顶端,不过也差不多了,空间压迫感变强了。

    除此之外,刺人的异味越加浓郁,我原本闻着不觉得有什么,时间一长后就头晕目眩。之前老妪撒了黑粉在空中,疯子和陆续都承受不住那药性,而我与许玖岛还不觉得有什么,当时以为自己体制能克服这种地狱魔星药。甚至后来还喝过周景那专门“配置”的药粥,我也没有怎样,为何此时……

    心中突然有个声音在反问:真没怎样吗?那为什么后面都分不清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

    所以,其实不是我的体制能克服它,而是在于时间?时间长了就会起反应,而最开始的症状是头晕目眩,之后就可能是产生幻觉。

    心沉定了下来,我想我大约明白高城致狂的原因了。所谓地狱魔星,其实是一种致人以幻的药物,它被那些人研制即使加入别的,也百变不离其宗,通过对人脑产生幻觉来左右人的思维与脑神经的反射弧。致狂的根本,其实是一种精神崩裂。

    我不知道他们迫使高城发狂后与周景那蝙蝠计划有什么关联,但人一旦疯狂,即使是个普通人力量也会比往常大两倍以上,等于说可以将人的潜能发挥到极致。

    突的心头一咯噔,我怎么悬在高空在这分析起来?当务之急不是应该尽快到那处去察看吗?隐隐明白与这地狱魔星的异味有关,它在错分我的精神注意。

    敛去杂念,我伸手上延爬,却忘了藤蔓有刺,没有将衣服替换缠绕手上,习惯性右手抓下,刺全扎进掌心了。深吸了口气,忽略那痛,继续上爬,只是在交替手时清晰地感受到刺从掌肉里拔出的生疼感。之后再向上,虽然仍用衣服交替着换手,但右手每次使力都像是有无数针在扎一般。

    其实我心头一直有个疑惑,越接近顶端越凝重。为何我始终都感受不到人的气息?当我真正抵达目标处时,顿然而悟,根本没有人,是这顶上排满了奇形怪状的钟乳石,而石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有很多缺口缝隙,阴风就是从那里面灌入,夹带着吹来那异味——

230。突变(2)() 
我找了处不算太小的缺口打算进里面探个虚实,看看到底异味从何而来。那缺口正常人可能钻不进,但对我而言并不是难事。心念动间收缩骨骼,不知是否受了周景的影响,我会去关注身体里气流的引向。好像真有一股气流在缓慢回流经脉,从而控制骨骼尽可能地收缩。蓦的一顿,我又偏移思绪了,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之前还觉得头晕目眩,这时异常反应反而没有了,就只是心神难以集中。

    沉想间我已经大半身体钻进缺口内,正要缩腿进去,突然脚上一沉,身体被下脱。我心头一震,底下何时有了人我却不知?手掰住凹凸的钟乳石本能地狠踹,但箍在我脚踝上的手犹如铁爪般,我根本无可抵挡身体被拉下,而手逐渐脱开。

    一下沉顿,人直坠而落,滑落一段坠落之势就收住,我茫茫然扭头,不敢置信,脱口而问:“你怎么上来了?”决然没想到将我拽落缺口的竟是高城,因为漆黑沉暗里那双鲜红的眸再显目不过,其中尽是阴厉沉寒,却听他迸出两字:“不要。”

    我听出那声音里强忍着的痛苦,他在让我不要上去吗?可是“你是不是闻了这药味才控制不住的?那上面有好多缝隙与缺口,气味就是从上面飘下来的,你知道的,我会缩骨功,可以钻过去,我只要找到源头就能帮你毁掉它。”

    高城在摇头,而那红眸里疯狂的烈焰似将喷出来,他一手提着我后领身体顺着藤蔓要下滑,只滑下一摞我就双手紧紧拽住藤蔓,好不容易爬到这里不能功亏一篑。可手一触及,针刺的疼就没进掌心,忽然想到高城,空出一手去摸,他果然是徒手抓握,那他这一路上来藤蔓的刺每一下都扎着他手。

    不等我多想,他突的嘴里发出嘶鸣声,而我身体被抛了出去,方位是静河正上方。心中了然,他已控制不住,即使这刻他仍在能力范围内尽可能保全我。但我在身体飞出时本能地伸手在空中挥舞,一触及到东西就直觉抓住,还是藤蔓。手被刺得麻木了,只死死抓住,扼住身体下坠之势,但耳边在同一时间传来水面砰然重响,我愣了愣,想到什么惊喊:“高城?”

    回应我的是下方一声狂嚎:“啊”他真的摔下去了!“高城,你有没有事?”我心慌意乱地问,正准备也松手跳下去时,突听底下传来破碎的词:“你下来,别上去。”

    我顿住了,忽然明白他不是摔下去的,而是跳下去的。在他以为把我抛开将落进水中时,为了扼制狂性想再次回到冰水里,并且可能想将我送上岸。我咬咬牙,狠下心不对他理会,抓着藤蔓再次向上爬。

    听着他痛苦压抑的嘶吼要不去置理,于我而言,这是一种再深不过的折磨。可我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回头,答案就在上面,根源也在上面。

    再次找到足可供我钻入的缺口身体引入,就在我越爬越深时,突然狂乱的嘶吼中溢出一句话:“小竹子,你身体里有我的气息等于是第二个我,你会像我一样的,不要去。”

    他说什么?我是第二个他?

    我只一沉顿就继续向缺口内爬,一字一句地说:“高城,如果是这样,那就让我们有地狱一起猖獗吧。”假如这是命运对我最终的安排,那我接受,真正感同身受你的痛。

    将让我悲戚难抑的狂吼声抛在脑后,告诉自己:离得远了,就听不见了。

    漆暗狭小的空间,幽幽阴风森然可怖。这都是历经数百万年的钟乳石受到某种腐蚀而形成大小不一的裂缝,所以有时裂张的很大口子,有时又细小到必须徒手去掰,幸而被腐蚀严重,石头容易被掰下来。偶尔爬行中也有与底下相通的裂缝,水汽就特别明显,我朝下去看,一片洞黑,只觉黑暗里的静河就像是一张吞噬一切的,随时等待着猎物落进它口中。

    突然间感觉寒栗异常,除去阴风阵阵地吹拂,还有心头顿生出来的念。感觉自己相对于这繁复而久远的钟乳石、静河实在是渺小的像尘世中的一粒沙子,很久以前或许也有人曾踏入过这里,那人看到的不会比现在区别多大。这些石头,这条掩藏在暗中的静河,都在静默中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不管外面岁月更迭还是改朝换代,人在覆灭,它们却永久不灭,以这般“坚毅”的存在来证明恒古不变。

    可是,没有人知道,永恒,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想到这我心头突然猛跳,这句话为什么那么的,似曾相识?深渊般未知的记忆中,好像有个人这么对我说过。而且我为什么要在这刻发出如此感慨?

    思绪又被偏离了无法控制,能够敛聚心神的只有再想回高城这,而他之前那句话在脑中盘旋。我是第二个他,会像他一样,致疯。他是这意思,所以我可以理解成之前他闻着我的气息能够暂扼狂性,是否是因为等同于有两个他在抵抗?然后我曾喝过周景的药粥,身体里其实也已经有了地狱魔星的药性,所以我其实是在走一条与他一模一样的道路?

    不过还好,除了我控制不住这脑子运转外,好像还没出现濒离或者疯狂的情绪,反倒体内那股气流越来越通畅了,使我在缩骨与钻爬间得心应手。

    只要是路就有尽头,而这幽暗空间的尽头处有一个我缩骨后能钻入的四方孔口,光影从上方掠入进来。我屏着呼吸直起腰,悄悄地够到光口位置向外看不由惊诧。本以为至多是看到一个类似于溶洞的空间,却没想,我看到了可以称得上是古式建筑的一间内室。地砖和墙壁都是用类似于白石所砌,中有雕花廊柱,顶蓬繁复塑形雕砌而琢。

    怀疑自己受那地狱魔星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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