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浮城-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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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续对他很没耐心,像赶苍蝇似的,“拿走拿走,看书就看书,别整的跟搞地下工作似的,给小九看到了保准鄙视你。”
疯子一听立刻端正坐姿,一本正经地把书拿了回来。我忍不住把目光飘看了一眼他手上那书,与其说是书,其实更像是册子,而且好似里面文字是手抄的,那字……就有些不堪入目了,歪歪扭扭,蛇体?
突的疯子一扭头,目光越过张继,直愣愣地看着我。我倒是不惧他视线,因为这人虽怪情绪却都在脸上,当是在座几人里最没心机的,什么情绪都表现在脸上。当然这只是疯子给我的初步印象,是否还另有面具暂时就不清楚了。
自从经历某些事某些人后,再不会轻易相信,人性。
185。掩人耳目()
张继突然坐直起遮住了疯子看我的视线,他向来肃色,外加此时气息冷冽,使得车厢里的氛围也变得凝滞,等他再靠回椅背时,我看到疯子已经半侧转身,将那本书掩藏在身体与车门之间,埋头苦读中。
一下就安静了下来,我转目看向窗外。之前一直有事引着注意,又避转了思绪不往那处走,所以并不沉暗。可此时一静下来,脑中就只浮沉两字:楚城。
路的尽头,目的地是否就是楚城?白玉案为何会与楚城牵扯上关系?还有一个沉在心底深处,隐隐作痛的问题:他……在那吗?
有些事再想避开,也总在触不及防时直袭向我,然后就像已经看似痊愈的伤口,再次被撕开,骨肉可见,生疼。终于明白,那其实就是一块顽疤,难以愈合。曾以为把它晾一晾,藏得深一些,就会主动褪去,也总会痊愈。却不知无论压得有多深,还是会被挖起、撕开,然后疼痛。
不能再去想了,我强行敛转思绪回到正轨上分析。
现在除去白玉佛走私又添疑似拐卖人口的新案,之前还觉得连男人也被拐有疑虑,后来仔细一想也未必不可能。新闻曾报道过犯罪分子将人拐卖到缅甸或者别的地方做劳力,一联想每隔半年雷管运送的都是年轻男女,就大有可能了。至于女人被拐卖,去处就多了,所以难怪陆续这幅心烦意乱状,即便许玖可能手脚底下有功夫,但面对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势单力薄,处境堪忧。
沉默终止在陆续的一声低咒中,他面色寒沉地道:“那辆面包车果然从西往南绕回过来了,但是追踪器被发现了。”我心中一惊,身体往前倾了去看他手机,果然见那红点不动了,却还亮着,心中一动了问:“具体位置到哪里了?”
“坞城,离载小九那辆车失踪点三百公里处。”
梁正沉道:“那范围大了。”
我摇头,“范围不大,或许不是追踪器被发现,而是目的地已经到了。查查那一带可有江或大型的湖。”潜意识里,仍然相信那个说法:江上荒城猿鸟悲。城在江上,楚城。
但见陆续摇头:“坞城地带属于内陆,没有大型的江与湖,河可能会有。”
我不免失望,轻哦了声没再开口。
晃神中似觉有目光在我身上,抬头就见张继侧眸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抿了抿唇小声问:“怎么了?”他视线顿了顿后直言而问:“为什么你要问坞城一带有江或湖?”
我沉吟了下答:“雷管说白玉佛来自一个叫楚城的地方,而地理上叫楚城的只有磨山风景区那边,与这边相离甚远。我就想楚城是否只是一个化名或者仿造的一座小城。”
“所以你认为即便坞城不是楚城,也可能是附近一个特殊的傍水的小城镇?”是坐在前面的陆续回头过来插嘴而问。我将视线移转向他后轻点了下头,但觉张继的目光仍有意无意地瞥过来,莫名有些心虚。刚才一番话虽不是胡言,但也隐去了关于楚城真正的概念,除去不想提及那人,也不想那些事被别人知道。
大约到傍晚才抵达坞城,找到那辆面包车时已是天黑了,就停在一条街上的马路边。车窗上因为贴了黑膜,无法看清车厢,但见陆续在车门边站了片刻,就把车门给拉开了。除去前面驾驶座与副驾驶座外,后面座椅被卸掉了,但空无一人。陆续探头进内,在副驾驶座的底下找出了一个指甲那么大的金属装置,无疑是追踪器了。
陆续从车里退出来时脸色很阴沉,突的一个哀怨的声音不知从哪冒出来:“老梁,小六,搞点什么吃的啊,我肚子唱空城计唱了很久了。”
我循声而找,乍一看车身下冒出一个头时被吓了一跳,等定睛时发现是疯子,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钻底下去了。陆续瞧也没瞧他,点了根烟道:“小九没找到,还惦记着吃?”
疯子反驳:“可是也要吃过饭了才有力气找小九啊。”
“少废话,底下有看出点什么了?”
疯子灰头土脸地钻出车下爬起来,语气风清云淡:“没啥,就有点血迹。”
梁正与张继同时色变,两人都身形极快地钻进车底,片刻之后出来时,脸色很严峻。梁正说:“血迹已干,估计中途就把人给运走了,看来我们找错了方向。”说完有意无意地瞥了我一眼,其意显明。
我也不在意,只问:“血迹在车身的哪个部位?血量可多?”
陆续蓦的开口:“为什么不自己下去看?直观的现象环境不更有利于作细节分析?”我沉默下来,转而失笑。张继迈前一步正要开口,我伸手拉住他胳膊,他回眸,视线从我脸上移往抓住他胳膊的手,我轻摇了下头。
二话没说弯腰,真的钻进了车身底下,微蹙起眉时,手肘被轻触,张继递进来个物什,接过后不由微讪。被那陆续激将了一时气恼,车底下黑糊糊的,没有手电筒我观察什么。
血迹集中在车头前半部份,摸上去已经干涸,血腥气不浓,面积不大。我退开些身体,照了照身下,地面没有血迹。敛了眼站在车旁的几双脚,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
沉寂一年,再无动过画影的能力。连我自己都不确定,是否还能发射出影像来。
不过只过数秒,感觉就来了,摇摇晃晃中好似正躺在行驶着的车内。突的车身嘎然而止,我因为惯性向前一冲,头顶在了坚硬位置,立即疼意明显。门哗啦啦地被拉开,一个粗鲁的大嗓门传来:“雷管那小子越来越不像话,干活偷工减料,居然少弄了一头羊。”
旁边有声音应和:“先办事吧,回头根上面汇报,自有他好果子吃。”
大嗓门重重一哼,就听到身旁拖动声音传来,很快感觉我的身体也被拖动,并且不受控地挣扎起来。暗道一声糟,果然听到有人开口:“咦?这头羊还有意识?药下少了啊。”
扯动间,我的呼吸一畅,脸面开朗,睁开眼就见车门边高大魁梧的两个男人身影背光而立,五官模糊。有过多次经验,我自然知道这时画影是从当下躺在车里其中一个男的视角来感官外界,刚才当是被麻袋裹住的,此时袋口被挣开了。至于看不清人或许是受了药效影响,或许是我太久不使用画影,能力褪化了。
这个男人也是冲动,在对方伸手过来揪人时,居然猛地一口咬住了对方的手。杀猪般的痛嚎声后,只见什么击打而来,霎时眼冒金星脑袋剧疼,嫣红弥漫眼睛。迷离之际只听耳旁在道:“真是麻烦,赶紧把人送下去早点干活,这个若死了就直接丢给李博士吧。”
言语间毫无半点对待人的态度,就像是在说没生命的货物一般。
我本欲再探,一来是依附视角的男人因为头部失血过头而在逐渐丧失意识,二来现实有外力在拖拽我。不算强行被阻断,可在我意识仍处于画影中被外力所扰,就像被人用拳头砸了好多下脑袋,抽疼。
一睁眼就对上一双眨巴眨巴乌黑的眼,吓得我一颤,却在下一刻听到对方开口:“嘿,姑娘叫什么来着,这地上睡觉不凉吗?”我大舒了口气,虚惊一场,是疯子。没好气地道:“你先退出去。”这人吓人真差点被他吓死。
等我从车底下钻出来,除去张继,其余三人看我的目光都带了异样。陆续一脸兴味地开口:“我还是第一次见过有人查线索查到能睡着的。”
疯子与他一唱一和:“嘿,小六你是不知道,我刚下去拉了她好一会都没醒,睡得可熟。”
我也懒得解释,只皮笑肉不笑地道:“个人癖好。”张继询问出声:“有什么发现吗?”我淡瞥他一眼,几人之间就他应该明白个中究竟,“沿着这条线往回开两小时左右的路吧。”
梁正一愣,“为什么?”
“因为终点站在中间,坞城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遮掩。”
几人面色微变,还是梁正问:“你怎么得出这结论的?”我垂落眸,平静而述:“血迹虽凝固但不凝结,证明不是原有的,其凝固的程度可判断大约四小时到五小时之间。从这时间上推断,此辆车应该还在行进当中。我们要比它晚到两小时,这个时间差不用我算了吧。”
“可你又如何确定有人受伤的位置就是终点站呢?”
这问题有些不好答,我斟酌着言辞,却听张继果断道:“听她的没错。”心头一动,抬起眸看他,仍是那张肃穆的脸,面无表情,但几次有意无意的袒护已是明显。
几道目光从他身上飘到我这,陆续嗤笑着转身:“得,有人罩的。”
梁正也笑了笑,走开时疯子嚷着追上去:“诶,你们怎么不问她为什么要在地上睡觉啊?”
我不是以前那缺了神经的人,自然明白他们这般的意思,对张继微觉尴尬,干咳了两声小声说:“抱歉,连累你被他们误会。”
他倒是仍一脸无绪地道:“无所谓连累不连累。”
走回到陆续车前,发现陆续与疯子居然都坐在后座,梁正在前唤:“张局坐前面吧,跟你说点事。”张继看了我一眼,拉开了前车门,我只能坐进后座,疯子的旁边。
186。山人自有妙计()
是陆续的主意。
坐下后,我心中如是想着。他们三人,看似梁正略年长也更沉稳些,但却以表面吊儿郎当实则心机深沉的陆续为首。至于疯子,不提也罢,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组合到一起的,梁正与陆续或还能互补,他则显得格格不入。至少目前为止,我没发现这人的专长。
车子启动后,疯子就毫无顾忌地直勾勾盯着我,两眼里闪翼着的光**裸地宣誓着:他对我十分感兴趣。当然此兴趣不是那种男女之情,更像是拿我当稀奇的物种。
实在是那眼神太灼热,我想忽视都难。突听陆续似笑非笑开口:“梁哥,看来有人开窍懂得看美女了。”梁正从后视镜里向后看了眼,眉峰蹙起,低斥:“疯子,有你这么盯人看的吗?”转而又对我道:“多包含,他这里有问题。”梁正抬手指了指脑子。
我牵牵嘴角,没有作声。而疯子则浑然没听到似的,继续直勾勾看我,终于在不算短的观察后有了动静,他凑近过来用足以全车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悄悄话”:“偷偷告诉我,你是不是有特异功能?”
我故作狐疑地反问:“什么特异功能?”
他嘿嘿笑了两下,贼嘻嘻的神情,“一般高人都是你这种调子,高深莫测的。我秦三别的不灵,鼻子最灵了,你身上有股味。”
身体一僵,强忍住嘴角的抽搐问:“什么味?”
只见疯子特风骚的笑了下,我狠打了个冷颤。陆续在旁不客气地拍疯子的脑袋,“别给爷笑得这么吓人,说人话。”疯子捂着脑袋委屈地回头:“我跟小竹子说话,你老打岔干嘛?”
心头猛的一跳,终于正眼去看疯子。小竹子这个称呼令我心颤。
那方陆续皮笑肉不笑:“哟,这么快就发展到喊人家小竹子了?”疯子拿鼻子哼声:“你这是嫉妒!小九不在了,就来嫉妒我与小竹子走得近。”
“你再说一遍?谁不在了?”陆续阴恻恻地威胁。
疯子愤愤扭回头,倒也识趣地没再应陆续的话头,而是往我这边挤了挤。我条件反射地退靠向车门边,疯子浑然不觉男女之防又凑过来,这次是真的很小声:“你在车底下其实不是睡着吧?”我仍然沉默,他又说:“我观察的很仔细,你眼皮底下的眼珠在动,不是真睡着的迹象,据我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听说有一种‘脱魂’与你这状况很像。你悄悄跟我说,是不是当时你‘脱魂’去找人了?”
凝定他半响,我面无表情回答两字:“不是。”对他有些刮目相看,看似疯疯癫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