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自然战争-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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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写好的剧本。一切都在那个男人的计算之内。
▌Cyan…Projection，accomplishedC计划，完成
地面由一块块钢筋和Aero＋拼接而成，透过Aero＋能看到底下密集的能源管道。
一路走到2号间深处，和预想中可能摆满成排仪器的景象完全不同，那里只有一个环形墙壁围成的圆桌装置，桌面中央有一道垂直的线性荧光，一枚试剂悬在荧光之中。
坎瑟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这是烟茫早已准备好的吗？那家伙……
“只、只有一枚吗。”身后的飞麒喃喃道。坎瑟回过头，瞄见金发少年脸上交织的复杂表情，心头一跳，心说不好，莫非这是烟茫的陷阱，要我们在此二虎相争吗。
“我不知道它究竟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东西，不过……”坎瑟将手中的试剂递交到飞麒手中，后者愣了一下，并没有接，只是抬起蔚蓝的眼睛，表情渐渐坚定。
“如果只有这一份的话，还是应该坎瑟留着吧。”他说道，“我啊，在这场战争中并没有承担像你和蓝雨那样大的责任，所以胜利的果实也不应属于我。”
“你在说什么啊奥蒂斯，”坎瑟喃喃道，“胜利的荣誉属于每个人。“
没错，胜利属于每个人，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享受到胜利的喜悦。有些人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有些人早已在战争中迷失，一旦战争结束，他们所拥有的一切都将结束。
男人知道，他们需要继续走下去。
“但是生存，”他轻轻道，“生存的机会就留给新生代吧，这是新世界的选择。所以只有一份的话，将它交给白芷吧。”
还记得苦心筹划的整个战局，还记得当初一心夺取强化型延时溶剂并毁灭G．S．C．L的雄心壮志。要在这场战争中成为最后的王者，也不过是想要过宁静的生活罢了。
但是渐渐的，在战争中陷得太深，他已经进入了这种处心积虑的状态，逐渐无法自拔，这样的他，还能再回到曾经善良和蔼的那个绅士先生吗？
▌No…more…survivor。
时间是不可逆的银河。已然成魔，就这样走下去好了，只要还有人能因此得救，所有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金发少年是理解了吧，坚定地点了点头。这一刻他们不再是追逐生命希望的求生者，而是指引他人方向的拯救者。
▌To…be…savior。
突如其来的巨大风啸遮蔽了听觉，飞麒点点头，将试剂收入怀中，两人原路返回，走出2号门，却见红色的大地中央——冰灵高高扬起手中的月牙镰，向浑身是血的黑发少年斩落——
“住手！！”坎瑟喝到，大步冲了过去，却被白色斗篷的女子挡住——莎依扬起手腕，一股黑暗从袖口喷薄出来，瞬间裹住了坎瑟的上半身。
▌Countdown…activated倒计时开启
已经不会再有顾及的事情了，从这一刻开始，抛弃掉自身所有，一味期冀去除所有了浮华和利己修饰的胜利。双臂化作巨大的战斧，撕裂黑暗向莎依斩落，后者急忙撤开，一瞬间却眼前一黑，却是被飞麒从背后紧紧抱住。
莎依的眼眸睁大了——没有听到这家伙，因为混沌领域吗——坎瑟大吼着斩下战斧，金发少年在最后一秒跳开，却见白色斗篷被劈作两端——红衣一闪——短刃刺穿了正经先生的胸膛。
“坎瑟！！”飞麒吼道，止住退开的步伐，再度朝莎依冲去，然而浑浊的白色毒气从莎依袖口喷了出来，瞬间令呼吸发冷，他咳嗽着，双腿突然失去了力气，扑倒在地。
不能……我不能总站在你们身后……看着你们战斗……
咬牙在地上滚了几个圈，终于摆脱了毒气干扰，飞麒爬起的同时递出枪口，子弹贯着风声凌厉地冲向莎依，却被一道绿光挡住——她朝他冲了过来，却被坎瑟从身后一斧子劈开了肩膀。
肉体如粘连的胶泥迅速恢复原状。莎依停住脚步的同时抬腕，看不见的力将飞麒提在半空，飘忽的视线里……坎瑟渐渐被黑暗笼罩，裹进氧气缺失的球形牢笼……
从始至终，他们都是舞台上的角色。
那个男人计划好的一切，从这里开始，从这里结束。
男人向往极端的自由，而他们却只要能够冲破这个舞台就心满意足了。只是事到如今，恐怕连这最基本的一点也做不到啊。
倒下的时候，目光朝向天穹。
中央实验厅的天顶缓缓打开，露出暗色的天际，在那当中有一道金色裂缝，投下灿烂的光芒。
明明是绝望的时刻，却感到了些许温暖。——只是因为那道光芒太美丽的缘故吗。
……
……
月牙镰在地面上凿出裂痕。
我咳嗽着，从一尺开外的地方支起身子，望着默默走近的冰灵。
天空的一米阳光，如清波浮动，微微明灭，将视线逐渐切离……眼前的雪发女子仿佛正站在草原之上，向着那份璀璨伸出纤细的五指……回过神来，青色双眸已近在咫尺。
回想起她的话。
阻止我，▌尤拉丽丝。
——
月牙镰锋，浸染着天空中的一缕金丝，斩下。
光线在顷刻间灌满视野，气浪将满地红色吹得粉碎，我也被掀飞出去，在坚硬的金属地面上磕磕碰碰，骨头简直都要散架了才终于稳住身子。
抬起眼睑，却见一道黑色直抓向自己门面，急忙低头躲避，耳边气流早已乱作一团，令我什么都分辨不出，起身之际莎依的身形已经晃到眼前，紧接着冰灵从身后杀出——短刃长镰一并刺向我的心脏。
然而，我却忘记了防御，只是睁大眼睛，低下头去。
那里。
流金的光滑过眼角。
少女站在身前，一只手臂上缠绕的光阻绝了红衣圣女的血刃，另一只手臂从自己肩上穿过，稳稳架住了白衣神祗的月镰。
抬起头，莹蓝的瞳孔凝视着我的眼睛。
我不知道自己脸上是怎样的表情，只是站在原地，失去了所有感觉，就像是被剥去了所有神经，就像是丧失掉了灵魂的空壳，没有语言，没有情感，没有任何心灵上的波动。
我只知道，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脸上却淌满了泪水。
……
……
……
“Password…confirmed。”
听到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市长被卡宁一把推开，后者走上前，将手伸向案台上的“launch”按钮，却被一只大手挡住了。
“卡宁，等一下！”克鲁尔指着荧幕上的地下实验厅，“你没有看到吗，蓝雨他们还在那里战斗着！你不能就这么——”
“没有用的，他们根本赢不了。”卡宁淡淡道，“一切都在烟茫的计算之内，只有我们的回马枪才是他没有想到的，这是唯一的突破口。”
“等等，如果你现在发射的话，会连同他们也一起杀掉的。”克鲁尔吼道，“这和之前商量的可不一样，你不能如此无情。”
“无情？”卡宁抬起丹凤眼，审视着自己的弟弟，“我们只是舍弃了很小一部分人，却拯救了整个世界，你居然管这叫做无情？”
“没错！”克鲁尔道，“我问你，如果在那里的是龙夏，你也会执意这么做吗？”
卡宁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间看起来似乎她想要给克鲁尔一耳光，但她还是忍住了，肩膀剧烈起伏，她压低嗓音道：“你走开。”
“卡宁！”
咔啪。枪口顶在克鲁尔的额头上，不止是卡宁，天台上所有杰克家族的成员一齐用枪指向克鲁尔，后者环视了一眼，冷冷一笑。
“你还是一如既往啊，老姐。”他压抑着怒火道，“我当然早该想到，T…8是你的部队，我早该想到你这家伙没那么容易……”
“你知道就好，我决定的事一般不会轻易改变。”卡宁冷冷道，“我要烟茫死，我要G．S．C．L和黛丝露家族永远在地图上消失，是他们……是他们害死了龙夏……两次。”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哽咽，但很快就被掩饰掉了。克鲁尔默然让开，却见卡宁毫不犹豫地按下发射按钮，轨道炮开始位移，进行最后的精度修正。
难道我就要在这里，看着他们去死？克鲁尔瞪着屏幕中的地下实验厅，适逢蓝雨坎瑟他们被砍倒在地的画面。……为什么他们还在战斗，而自己却像个逃兵一样站在这里？
“克鲁尔长官，您去哪儿？”
守在电梯口的杰克家族守卫正举着枪不知所措，就被克鲁尔双臂一振退到两侧，他孤身进入电梯，就听卡宁道：“没用的，克鲁尔，明兰半岛即将沉没。你去了只有送死的份。”
“那也总比站在这里活着强些。”他知道她在担心，却只能生硬的回答。
背脊相对的姐弟俩，仅仅历经了短暂合作之后便再度分道扬镳。然而这一次的分别却没有留下任何仇恨的火种，只是姐姐的意志弟弟不相违背，只是弟弟的意愿姐姐无意执拗，仅此而已。
……
……
……
大气震荡，地面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裂成千段。
冰灵的月牙镰上出现灼眼的白光，而莎依早已凝聚起大量泥沼般的黑暗。忆芯拽着我的胳膊，从空中滑行出去，落在十尺之外。
调整好呼吸，明明没有什么胜算，嘴角却浮现出笑意。我啊，终于找回了一直期待的生存方式。
——和你并肩作战。这种事，我以为永远都不会发生了。
“要上了哦，忆芯。”
少女点了点头。
那个瞬间，我擦掉泪水，终于露出无所畏惧的笑容。
“那么，开始反攻吧。”
——
冲刺。距离迅速缩短，泥沼几度扑来，被我几个腾挪甩在身后，看不见的力存在于身体周围，却被直觉精准地预判，使我得以毫发无损地冲到莎依面前，左臂全力砸出。
绿光涌入视野，挡住了我的进攻，却见莎依的手飞快探过来，袖口短刃反射出一道银弧，被我迅速擒拿，反扣住她的虎口，将整个肩膀狠狠扭曲过去——分筋错位，“咔嚓”一声，她的整条胳膊已经脱臼了，然而似乎不会被痛觉影响似的，她突然张嘴咬上来。
我一惊，条件反射地将枪口迎上，正堵中她的嘴，几乎是立刻我就开枪了，却见她脑袋向后摔了下去，随即周身喷出大量的白色毒气。
我急忙跑开，却见一边冰灵与忆芯斗得难解难分。双方的招式都势大力沉，光刃与月镰的每一次交错都令整个空间剧烈震荡，然而这丝毫不影响她们的进攻速率，宛如狂风与骤雨的交锋，一会儿在地面，一会儿又跃上环壁，只见放映用的荧幕被打碎，天空中游曳的铁链也被尽数扯断，很快除了她们以外，这座实验厅已经没有完好的东西了。
“蓝雨！”我听到坎瑟的声音，回过头去，却见他在飞麒的搀扶下朝我走来，急忙迎上去。
“你们两个怎么样？”
“没时间说这个了，快去追烟茫。”坎瑟咳嗽道，“那家伙不死，这一切都没有尽头。”
“拿上这个。”飞麒将怀中的试剂取出，递到我手里。
“这是……”
坎瑟摇摇头。“你可以当面问他。”他轻声道，“只有这一份，交给白芷吧。”
“什么，只有一份……”我呆呆道，但坎瑟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快走吧，没有时间犹豫了。”回过头去，红衣圣女已经恢复了无伤状态，从毒气中漫步而出。
“我们会挡住她，剩下的就交给你了。”飞麒道。没有多余的台词，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去。
——的确，没有犹豫的时间。我飞快跑到墙边开启备用的升降台。
视线开始抬升，逐渐消逝了红衣圣女所在的战场——头顶上方倏然炸起一片烟尘，却见长长的白色马尾飞扬在震荡的大气之中，随即朝我所在的方向俯冲下来——
这家伙，什么时候跑到上面来的！
没等我开枪，一道光柱掠过头顶，将那白色的身影钉在墙上，我急忙抱头，却听落石滚滚，总算没被砸残，纷飞的石雨中，两名战神的身影再度消失。
……
渐渐的，战场的噪声远去了。
四周只剩下空白的、虚无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冰冷墙壁，却无法冷却如今的内心。
低下头，注视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我知道，战争即将画上句号。
没有收获的喜悦，也没有憧憬的悸动，一切我曾经误以为我会有的情绪全都没有，手却还是抖个不停。
——这是我度过的，最为漫长的夏天。
有多少次差点死掉，就有多少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