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女配之鬼修-第2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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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几乎可以听到对方清浅的呼吸声。
这对顾长月来说无疑是一种煎熬,太近了。
其实若换作寻常,顾长月定然不会觉得有何不妥,但经过了先前种种,她饶是再不愿意多想也都无法淡定,况且叶释寒那双眼睛总是一瞬不瞬盯着她,她顶了九百多年的老脸终于红到了耳根。
小花还颇为搞怪地道:“阿月,你有点心绪不宁喔,现下可是关键时刻,若是出了乱子要怎么解释?男颜祸水吗?嘿嘿!”
顾长月知道它是故意的,就算平常故意屏蔽它,但作为顾长月体内的器魂,它不可能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现在有些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它从丹田里扔的远远的。
小花感受到了她浓浓的怨念,忙道:“你冷静,这么多年,鲜少见你愤怒喔,我闭口,立刻闭口”
它果然彻彻底底安静下来。
顾长月叹了口气,经它这么一闹,倒是平静了不少。
正当此时,叶释寒却忽地传音,语气轻轻的喊她:“阿月。”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去,见他已经没有看她,而是盯着陡崖下方。
他的手中牵了根召灵,召灵顺着陡崖一路向下,云雾深处却奇迹地能够看到底端的情形。
浅水的水是白色的,也不深,隐隐可以见到水底,竟是密密麻麻的人骨。
召灵坠入人骨中,牵起一层鬼气。
叶释寒道:“我教你,控制它们,你只召唤驯养的怨魂,不够。”
顾长月微微一怔,叶释寒的意思是教她控制没被驯养的怨魂,这对她来说倒颇感兴趣。
叶释寒注意到她眼中亮起的光芒,感同身受般笑了起来,“欢喜么?我什么都给你,都教你,你要开心。”
顾长月心里一紧,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细想,扑面的风中便袭来浓郁的鸟类气味以及一股诡异的热流。
翼族云鬼战骑到了。
天空之上,一团灰白色的云层由远接近,耳边响起翅膀扑簌簌的扇动声。
顾长月不敢再动,立刻连呼吸都彻底屏住。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这支经过严密训练的军队,在水族第一关御海关关口,这等危险的地方,竟没有停下来查探,甚至没有做半刻的停留,直接便冲了进来,毫无戒备之色。
看起来很不正常。
饶是这支军队再强大,再自鸣得意,但是基本的用兵之道不可能不懂,除非有诈。
顾长月细细地感受一番,又用测戒扫了扫,她几乎可以确定,周围除了这支队伍,再无他人。
既如此,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或许根本就以为,这里不会有伏兵。
翼族不死战队先锋军全军覆没的消息已经传到神塔,碧城的失守只怕他们也已经知道,如此应该会想到水族出动了强者,或者想到水族可能会在御海关设伏,可他们什么都没做。
顾长月不清楚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大团云朵进了御海关,没入浓郁的雾气中。
水族军兴许也有相同的疑惑,倒都不慌不乱,连气息也都没有丝毫絮乱,陈南更是毫不犹豫,眼见翼族进入,立刻就放打出信号弹,要求攻击。
接着,外关口的水族军中发出一声大喝,呼啦啦地便冲出一二千人。
翼族军将将进入御海关便听到信号弹的声响,又感受到来自身后的水族军气息,整个军团某地一怔,齐刷刷地停下,回首而望,明显是非常震惊。
正如顾长月所想,他们以为此处不会有伏兵。
不过他们也不是寻常的军队,饶是发生了出乎意料的事情,他们也没有收到多大的冲击,仅仅只是怔了一下便望向切断他们退路的二千水族军,眼中露出轻蔑之意。
水族军二话不说,拿着法宝便扑来。
翼族军则都不曾说话,但仿佛已经训练出了极强的默契般,队伍前头的人不动,最后头的两千人则不约而同地祭了法宝站出来,狞笑着迎向水族军,至于其余人则一动不动地看着,根本不打算插手,仿佛他们已经料定了结局。
简直太不将水族当回事。
只可惜他们并不知道,一切还没有开始。
当两方军队兵刀交错的瞬间,叶释寒道:“阿月,开始了。”
他依旧蹲在岩体上,动了动手指,召灵之下,忽地怨魂怒起,呼号声震彻天地。
疯狂不详的气息,从浅水中哗地升起,浓浓的黑云中,鬼影幢幢,恐怖异常,直逼得自来心里素质强大的云鬼军团,所有人都忍不住握紧了法宝。
第308章 ,流觞()
饶是再强的队伍终究也抵不过阴兵的疯狂。
其后的事情固然顺理成章,在顾长月等人的协助之下,曾经名动水翼两族的军队终于彻彻底底败落。
这支队伍倒不愧为不死战队的核心力量,将士自负而硬气,尽管已被水族军逼到走投无路的境地依旧誓死不降,甚至宁肯****也不受水族军之辱——眼见己方军队穷途末路,云鬼战骑便以自毁丹田的方式将自己葬送在水族第一大关御海关内,毫不犹豫。
整个御海关狭长的水域,清晰可见的骷髅人骨上头覆上一层新的躯体,寂静无声,正如是:旧魂悲长鸣,新魂怨已起。
说不清是非对错,又是夕阳西下时。
顾长月收回控魂铃,面上依旧浅笑盈盈。
于她而言,这一战收获颇丰,倒不是杀了多少与她毫无关系的翼族人,而是对怨魂的控制。
在神女冢时,那神女送了她一批驯养的怨魂,待回到浩然派后,她在当初叶释寒待她去过的坟地尝试召唤过一次,倒是颇为顺手,只是对于未曾驯养的怨魂,若是怨气太强,她便无法压制。
此番跟随叶释寒依着法决尝试,仅仅两个时辰,便将要领领悟了五六层,若是往后勤加练习,饶是怨魂集成的鬼尸等凶物只怕也能利用一二。
对此顾长月不悲不喜,充实即可,倒是叶释寒又赞了一句:“阿月聪明。”
一路走来,他倒是赞了她无数次,不仅他自己赞,还要要求别人也赞,别人不想赞,他就冷冷地吓唬人,迫使别人赞,直到别人也赞了,他才满意点头。
顾长月抬首望天,无奈轻叹,心里却也流窜着说不出的暖意。
而一切沉寂之后,水族军稍微整顿半个时辰,便在陈南的带领下直接往浅水赶去。
陈柬惜和两位副将不放心,又将安全问题落实数遍才提心吊胆地跟着走这一趟。
顾长月等人该出手时便出手,总之陈南要怎样便怎样,只要不过分,他们都能接受。
一路出奇的畅通无阻。
与幽灵军团正面相迎的时候,正临丑时,空气微凉。
长空挂着一抹皓月,淡淡清辉,天水之间泛着微光,所有一切,清晰可见。
水族军在与大船相距一里的地方停下,再不推进。
陈南站在军队的前头负手而立,眯起眼睛望着月光下散发着金色柔光的大船。
大船前的小船已经退到大船两侧,如同大船张开的羽翼,翼族军端端正正地立着,一张张冷峻的面容几乎融进夜色当中,如雕像般坚毅。
流觞还是靠在长椅上,舒舒服服地让属下捏腿捶背,漫不经心。
望见水族军的到来,他抬手挥退左右,从长椅上坐直身子,俊美的脸庞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一双色泽不同的眼睛似乎流转着妖异的光芒,目光依次扫过神情戒备的水族军,扫过满脸杀意的两位席副将,从用顾长月等人身上掠开,最后在陈柬伊与陈南身上徘徊,神色高深莫测。
许久之后,闲话家常般随意地问道:“你们要不要上来坐坐?”
他的声音正如他的容貌般,清润温雅。
这一开口,心直口快的席小副将冷声便道:“你们这些臭鸟那么卑鄙,谁知道有没有陷阱?”
流觞像是听了好笑的笑话一般,忍不住笑了一声,“你们刚刚偷袭埋伏了翼族军队,怎的反过来骂翼族军卑鄙了?”
说到这里,话锋突转,语气里带着几分傲气:“况且本相想要****,又何须陷阱?”
接着,席小副将便噗地吐了口鲜血,跪倒下来。
明明什么也不曾发生
流觞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一动不动,他的身上,甚至连一丝气息也不存在。
顾长月感官敏锐不落于元婴后期修士,却也什么也捕捉不到,心道这功法和隐吸术太像,不过看起来似乎比隐吸术还要高深些许,应当是翼族秘法,不由与木纾、沉曦二人对望一眼,从两人神色之中看出相同的想法。
三人再看向叶释寒,他的目光停留在流觞身上,漆黑的眸子没有丝毫波动,面上亦无甚表情,并没有打算出手。
顾长月三人见他不动,也都不动。
这流觞虽是文臣,但能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实力自然不弱,三人并非没有自知之明,如何敢冒险出手?
所有的一切只在瞬间。
旁边,席大副将大惊失色,喊了声:“弟弟。”
连忙上前搀扶,席小副将才不至于掉下。
陈柬惜目露凶光,单手一挽,只听刷的声响,长剑携着幽蓝色的光芒冲向流觞,所过之处,空气涌动。
只是长剑击出的态势虽猛,却生生在距大船一丈之遥的地方被迫停了下来。
仿佛被巨大的力量擒住一般,剑身猛烈挣扎颤抖依旧无济于事,发出愤怒的长鸣。
不仅是剑,便是陈柬惜也一动不动。
水族军见势不妙,哪里敢怠慢,纷纷招出法宝,作势攻击。
可奇怪的是,大船上清净不已,流觞身边的翼族军全都面无表情,没有出手的意思。
流觞则是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可别动喔,你们将军还在我手里。”
水族军大惊,生生停下。
席大副将护住席小副将,冷道:“放开将军。”
流觞不为所动,但也没有进一步动作。
陈柬惜想到被晒死的水族孩童,怒火中烧,可饶是如此,却也发现流觞不过只是擒住她而已,似乎并不打算有进一步的动作,抱着试探的心态,当即大喝:“飞禽之首罢了,嘚瑟什么?有本事杀了老子,擒住老子算什么意思?”
流觞挑了挑眉,妖异的阴阳眼流转,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竟是柔和不已,随后抬手指着陈南,温声道:“我就算杀他,也不会杀你”
顿了一下:“阿婉,你和你母亲可真像,可惜她走得早,否则由她来教导你,你也应该如她一般,知书达理,温婉美好,定不会像陈泽那般粗俗无礼。”
众人目瞪口呆。
翼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自称“我”而不是本相,不仅如此,他竟能唤出陈柬惜的乳名。
阿婉阿婉,婉婉西邻女,韶颜艳朝霞。
顾长月几人再次对望一眼。
小花低声道:“这流觞果然与水族有些渊源么?”
顾长月回道:“只怕渊源不浅,你可曾注意了?与翼族人比起来,他太瘦了。”
小花道:“太瘦?”
顾长月点了点头,盯着流觞。
比起翼族人而言,他的的确确太过纤细,甚至与水族人不相上下。
陈柬惜已经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只怕根本不曾想到流觞不仅识得陈南,甚至识得她的母亲。
这时,陈南终于动了动,开口道:“阿婉,他是你小舅舅。”
他话音一落,整个水族哗然。
翼族丞相是水族将军的舅舅,陈戚氏的弟弟?
“不可能”陈柬惜难以置信:“他怎么可能是我小舅舅?我外公是水族人,我外祖母也是水族人,不可能有个翼族的小舅舅,况且我母亲也没有提起过他。”
流觞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就连阿娴也不可以提起我了啊,是啊,我是你们水族的禁忌,就像在翼族,他们关了我整整八十年,永无光明的黑暗,手链脚镣,每日投食的洞口,还有恶言相向的族人拥有两族血脉的人,就是怪物,别人都不愿提起,不愿接近”
两族的血脉,无疑是指水翼两族。
小花恍悟:“为何这般清瘦?明白了,他是翼族人,但他身上流着水族的血,他的父母,分别来自水族和翼族,原来如此。”
水翼两族不仅仅是世仇,更是不同的种族,这般生下来的小孩,想必是为两族所不容的。
流觞灰蓝二色的眸子里流转着回忆的风暴,卑微、痛苦、无奈,还有一丝显而易见的仇恨。
他在笑,可他的笑越发阴森恐怖。
这是极致压抑之后,疯狂席卷的黑暗。
可怜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