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心-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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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身跟着刑飞,两个人按照对方的提示,贴着桥下的路走,拐过两个弯,就看到一家装潢古雅的茶叶铺。
“就是这里了吧?”
我捏着口袋里的八百多块钱,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应该就是这里了吧。”
刑飞的语气也有些不确定:“林旭,你带了多少钱?”
“八百多吧。”
“那应该够了。”
刑飞推开玻璃门就走了进去。
“不是……我怕买不起啊,这一斤茶得多贵啊!”
我絮絮叨叨的跟着刑飞走了进去。
相比起外头有些古典的装修,里头便没有那么惊艳的感觉了,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斜对面上方有个神像,究竟是财神爷还是关二哥,也没注意看,穷习惯了,进来这样的地方不免有些拘束。
“老板在吗?老板?”
刑飞可没有这样的想法,他一边说着一边往里屋走,没喊两句就听到一个穿着保姆衣服的大妈一边应着一边脱下手套走出来。
“老板不在,你们是要买什么?”
大妈态度很好,出来之后就站到了柜台后面去。
“这茶怎么卖?”
我其实对于茶叶也不怎么懂,有些懵懂的就发问了。
“那看你是要什么档次的了,有一斤四五十的,也有三四百的,你要买哪一种?”
我有些尴尬的捏了捏鼻子,茶叶有贵的有便宜的我自然知道,同时我也感觉之前问的那句话有些蠢了,连忙问了一句话来补救:“这个……龙井茶多少钱?”
“三百多吧。”
“这么便宜?”
我有些古怪的看了大妈一眼:“两年前不是还有人跟我说龙井一斤要一千多吗?”
“一斤?”
大妈似乎也有些惊讶:“我说的是一两!”
“我说呢。”
然后我又说不出话了,口袋里八百多能买啥?一两三四百买个二两回去?邵班长和指导员一人一两?丢不起那人啊!
还不如不买!
好在我还没有直接石乐志,定下心,继续问道:“那个,有没有便宜一点的?”
“有啊有啊,这边铁观音,一两一百二。”
“铁观音没用吧。”
刑飞在我旁边,用手肘捅了捅我。
“那我也不懂啊,你呢,有什么介绍没有?”
刑飞于是也不说话了。
“那就买个……”
我实际上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带了多少钱,为了保险起见,报了个比较少的数目:“八百块吧。”
“好的,稍等一下,我给你包起来。”
大妈称好茶叶,拿起一个包装袋就准备往里面装,我连忙制止了她:“诶诶诶,等一下,装成两袋吧。”
大妈看了我一眼:“嗯,两个就两个。”
她把茶叶倒出来,重新用称称了一下,分成两半装进袋子里,封口,用塑料袋装了递给我:“八百。”
“谢谢。”
我递上八百块,然后就被刑飞拉走了。
时间有些晚了。
四点多快五点,出了外面,附近就有一个公交车站,我们两个人招了一辆公共汽车,上车之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车里面有些空旷,完全不比之前那一辆挤得要死的公共汽车,我小心地提着手里的茶叶,怕稍稍用力就把这东西挤碎掉了。
心里难免还是有些心疼的,这是我从小到大,花的最多的一笔钱,以前两三年的压岁钱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
不过我自己倒是觉得,这钱花的值。
而且我不是在贿赂,只是在离开之前,送给曾经对我好的人一份小小的礼物而已。
也许这种想法非常可笑,可能两三年后,邵班长指导员都会忘记这个傻傻的,老犯迷糊的孬兵,但至少我觉得,这个心意就应该在这时候就给送出去。
无关利益,只关心意。
我是一个很自我又很自卑,很自私又很会为他人着想的人。
看似很矛盾,但是像我这样的人却在这个社会上有很多很多,我的自卑,是在之后的五年之中在慢慢消失的,但是其中的自私自我,我想一辈子都不会消失。
营区在光社,其实就离我们卖茶叶所在的这个地方不远,刑飞带我出来的时候因为首先想到的是买个手机,所以不知不觉走了远路,回去的时候就快了,上了公交车,刚刚买了汽水剩下的零钱就够我们坐回去的。
除了这些茶叶,我一个纪念品都没有买,因为我感觉并没有什么必要,像之前在内蒙为了老妈花了七十多块买了个所谓的犀牛角梳子,到我们快离开的时候李治只花了十七块就买了下来。
所谓的纪念品就是骗,那里买不到?还不如照张相实际一点。
和刑飞两个人到了站下车,离我们营区大门岗也不远,提着东西走过去,就直接被大门岗拦住了。
“那个班长,我们是退伍兵,今天外出的。”
负责的班长招呼我们过去:“来,到大门岗这边签个名,就可以回去了。”
签完名字,我忽然问起新兵下连后被调到这里的王勃:“班长,你这边王勃到哪里去了?”
“他啊。”
士官放下手里的表格:“他今天也请假出去了。”
“那他退伍吗?”
“退吧。”
大门岗的班长说话有些不确定。
“算了,林旭,别搁这里磨叽了,先回去再说。”
刑飞着急着回去,我也不好继续在这里耽误时间,毕竟在之前苏班长就有说过五点之前回来,现在看看表,都已经超出快十来分钟了,不快点回去销假的话,说不定就要当失踪人口处理了。
回到连队,两个人敲响了连部的门。
“进来。”
我们两个人推开门,就看到连部连长不在,只有指导员和贾班长。
“指导员好。”
“嗯。”
指导员点了下头。
“指导员,我们过来销假。”
“销假的话找你们贾班长就好了。”
我于是转过头,对着坐一边的贾班长道:“贾班长……”
“知道了知道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贾班长人有意思得很,平时对我也颇多照顾,明明是二期士官,对我们来说却反而是像一个大哥一样。
“主要是买了点东西耽误了些时间。”
我走到指导员面前将一包茶叶放在了他桌子上:“指导员,这是送给你的。”
“什么东西……”
“茶叶。”
指导员忽然反应过来:“那林旭你拿回去,这东西我不能收。”
“有啥不能收的,指导员,就这么一点茶叶算是我,你照顾我这两年的一点心意。”
我说这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那也不行,照顾你是应该的,你是我连队里的兵嘛!”
“是吧?所以你就收下吧,也不是什么比较贵的东西。”
看我又把东西推过去,指导员道:“要不多少钱买的,我出钱给你买下来。”
“指导员好……指导员再见!”
我连话都不想多说,把东西往指导员面前一推,刑飞刚刚已经走了,我看着打开的房门,提着剩下的一袋茶叶三步并两步往外走。
哐!
深吸口气,指导员也没有追上来。
接下来是邵班长。
邵班长这段时间住在一楼,因为二排的房间要腾出来给即将到来的新兵住,所以邵班长搬到了一排这边来。
进了屋,没见邵班长在哪,逮住一个一年兵就问:“邵班长在哪?”
“在左边屋。”
“谢了啊。”
身形一晃就进了左边屋子,邵班长正坐在床上和机修开着玩笑,一见到我进来就问:“林旭你找你班长?”
“不不不,我来找你。”
“找我干啥?”
邵班长有些奇怪,去年驻训之前到我们班级做代理班长那点事,他估计都没当一回事。
“嗯,我是拿些茶叶来给你的。”
我话说得有些生硬,总会让人感觉有些意图不轨,不过机修和邵班长都和我相处过一段时间,自然知道我是什么德行,也不以为意。
邵班长倒是有些饶有兴趣的问道:“那你不送给你班长?”
“额……这个没……反正邵班长你收下就没错。”
“我收下干嘛?”
我递过茶叶邵班长还往后缩了缩:“无功不受禄,你拿给你班长吧。”
“不是,去年你在我们班,那时候挺照顾我的,我又那么笨,是吧,就退伍之前买一点茶叶给你。”
我说的有些委屈,但是邵班长还是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又不喝茶。”
“不喝茶你拿去送给别人也好嘛!”
我把茶叶往他手里一塞,转头急匆匆就跑了。
“喂!这孩子。”
回头见邵班长没追出来,忍不住松了口气,邵班长岁数都那么大了,追出来有个好歹也是一件麻烦事,送完我认为应该送的人之后,我先是下楼上了个厕所,然后才大摇大摆的回到了宿舍。
不知不觉,时间都已经五点多了。
一进屋,班长还是和往常一样坐在书桌前面,一见我回来,当即就说:“哟,林总回来啦。”
“嗯。”
我点了点头,晚上这时间也差不多快开饭了,不过部队没有散伙饭这个概念,今天听说也有部分人已经先走——部队有统一送人走,基本是走动车线路,如果是想要先走的,那就只好自己花钱了。
第216章 宿醉()
晚饭过后,有些散漫的走在路上,心中感觉有些寂寞。
肚里面并没有什么东西,本身退伍老兵就没必要跟着还没有退伍的一起吃饭。
树叶从树上落下,颜色是枯黄色的,我俯下身,从地上捡了一片,看着上面清晰又模糊的脉络,在手中用力握紧。
没有离开,却感觉有些不舍了呢。
我总是感觉自己有一天要离开的时候,肯定是要豁达潇洒的转身离去,不带一点的留恋,毕竟我在这里并没有收获到多少的快乐。
苦难能成为一个人成长的基石,却未必会是一个美好的回忆。
“林旭,连长叫你。”
远远地,郭大龙的声音从连门口传来。
“就到了。”
我小跑过去。
连队这时候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关心的呢?
我抱着这样的疑惑,走进了一排二班。
连长坐在靠门的床上,正和一排的同年兵开着玩笑,一见我进来,就招呼道:“林旭,你过来了。”
“嗯。”
“大家现在可以把我的电话号码和qq号记住,回去之后要是有什么困难,打电话过来,我可以解决的,就帮你们解决。”
连长这话一说,不少人都拿出手机来,这时候我才发现,其实大家基本上都有手机,只是平时隐藏的很好而已,连我这个同年兵都瞒过去了。
既然大家都拿出来了,我军衔都交了,还怕个屁!
于是我把口袋里的诺基亚拿了出来:“连长,刚没听清楚,你再报一遍。”
“嘿,林旭,我看你一直老老实实的,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也叛变了革命,我一直没看出来啊!”
我一时有些窘迫:“那啥,没有,我就这前两天刚买的二手货。”
连长笑着道:“没多大事,都这时候了,把电话记好了,到时候要是到家了,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报个平安,昂!”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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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第一批走的,已经都走了,退伍兵也要按照自己所在的地区,然后和到站的动车相结合,离得近的基本上都回去了,离得远的,像我这样的一般就要晚一点。
晚上宿舍就没有平时的管束了,七八班将自己班级里的书桌都抬到中间屋,放在一起组成一张大桌子放在中间屋床旁边,也不知道谁拿了凳子,老兵们满满当当坐满了一桌。
一年兵自然退散,剩下的只有七班的刑飞,李治,伍茂,还有苏班长,八班的我,谢秀峰,谢冰清,班长,九班的张利耀,文佳义。
“明天之后,我们就各奔东西了,今晚上这顿酒,其实也算是散伙饭了,各自拿起自己桌子上的酒,干一杯!以后天南地北的,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够联系了。”
班长说着有些低落,又忽然抬头大声喊:“来!干!”
“干!”
啤酒上,各自拿着易拉罐装的小麦王(我是很讨厌这种啤酒的),咕咕咕的就往喉咙里灌。
“咣”
狠狠地将易拉罐砸在桌子上,“再来!”
觥筹交错,桌上的的小菜零食什么的渐渐消失,这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