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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我要做首辅-第2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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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海领兵抵抗半天,川沙堡即被****炸开,紧接着拓林堡也失守,徐海再度亡命海上,退回倭巢。

    大战前后不到十天时间,明军先后斩杀倭寇七千有余,俘虏近万,捣毁两处倭巢,解救被掠百姓二万有余,缴获白银二十余万两,丝绸十五万匹……

    无论从杀敌数量,还是缴获规模,全都是前所未有,此一战堪称东南抗倭以来,第一大胜利,而且倭寇二号人物,徐海的所部几乎团灭,东南的军民百姓都大受鼓舞。

    凡是参战的将领,不管是唐慎,还是俞大猷,卢镗,汤克宽等人都欢声雷动,庆祝胜利。在酒席宴前,大家互相看了看,有一个人缺席了,就是浙江巡按胡宗宪。

    大家正百思不解,有人急匆匆跑到唐慎身边,将一封信交给他。

    唐慎急忙拆开,只见儿子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

    “昨日锦衣突入总督府,张部堂被锁拿进京问罪。”

    寥寥几个字,唐慎愣是看了四五遍才敢确定,惊呼出来:“朝廷真是疯了!”

    前所未有的大胜,非但没有赏赐,反而被问罪,难道是乾坤颠倒,是非不分了吗?这世上还有王法吗?

    岂止是唐慎发出如此质问,唐毅同样如此,从大战开始,心就悬了起来,唐毅甚至让徐渭请来心学的前辈,带上了百花仙酒的方子,送给张经,让他献给嘉靖。

    天可怜见,自从王翠霞重新写出方子之后,唐毅就戴在了身边,倒不是他需要补,而是这玩意对所有男人都有致命吸引力,尤其是沉醉修炼的嘉靖皇帝,关键时候能扭转乾坤。

    老头被猜忌,是由于和嘉靖沟通太少,圣眷不够,既然如此,就增加圣眷。当那位前辈把百花仙酒的方子送上去,哪知道竟然招来了张经的一顿臭骂。

    “我张半洲一生戎马,走得正,行得端,若是靠着逢君之恶,进献邪物,对得起生平所学吗?告诉送方子的人,不要枉费心机,老夫宁可直中取,不向曲中求!我不信陛下会自毁长城!”

    张经信誓旦旦说道,可是就在大获全胜的前一晚,数十名穿着飞鱼服,手握绣春刀的锦衣卫冲进了总督府。

    “上谕:张经畏敌避战,辜恩负义,现由锦衣卫锁拿进京,交由三法司发落,钦此!”为首的锦衣卫五太保冷笑道:“老大人,跟我们走吧!”

    一瞬间,张经仿佛苍老了十几岁,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两个锦衣卫架起老头,就往外面走,上了马车,火速离开嘉兴。

    在总督行辕的外面,唐毅安排了人手盯梢,见张经被带走,吓得连滚带爬,回到了唐毅的住处。

    “报告大人,不,不好了,张部堂被抓走了!”。请访问

第303章 老臣心() 
“岂有此理,朝廷简直是疯了!”徐渭在地上一边走,一边痛骂,虽然他早就知道赵文华要整张经,可是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刚刚取得酣畅淋漓的大胜,被万民视作救星的两朝重臣,第一封疆大吏,随随便便就被抓走了,天底下还有没有道理可言?

    徐胖子彻底怒了,他须发皆乍,眼圈充血,指着天空破口大骂:“欺天了,真是欺天了!古人说卸磨杀驴。如今磨还在,驴就宰了。拿下张部堂事小,可东南的百姓怎么办?好不容易扭转的大局又该如何?满朝文武都成了倭寇同党不成?”

    徐渭大声地叱问,浑身气得不停颤抖。唐毅默默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发,可是他的愤怒比徐渭更加强烈,自从嘉靖即位以来,小人猖狂,君子``被害,几乎成了家常便饭,从大礼议开始,到曾铣和夏言被杀,到朱纨惨死,再到越中四谏,乃至今天的东南总督张经,在大明朝想要有个是非对错,怎么这么难!

    唐毅是立志进入官场,可是宦海暗流汹涌,风浪滔天,让人不寒而栗,彻骨心寒,或许兔死狐悲,就是这种感觉。有朝一日,自己要做的事情比张经所做的争议要大一万倍,那自己会落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唐毅越想越怕,哪怕只是为了自己,也断然不能允许这种恐怖的事情发生!

    “文长兄,陪我去见见张部堂。”

    唐毅和徐渭从书房走出来,刚过二门,壮硕的七太保周朔站在了他们面前。

    “啊,周兄?”他们一愣,周朔挤出一丝苦笑,将一块铜牌塞到了唐毅手里。

    “拿着吧。锁拿张部堂的是我二哥,冲着我的面子,他能网开一面,至于别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周朔羞愧满脸。

    哪管做锦衣卫做得心如铁石,目睹此情此景。依旧是伤感痛惜。只是他们锦衣卫根本就是皇帝的一条恶犬,让他们咬谁就必须咬谁。即便是诬陷忠良,也不能皱眉。

    “早晚有一天我们这些人都要下地狱,下十八层地狱啊!”

    周朔踉踉跄跄,转身离开。

    唐毅和徐渭面色严峻,他们上了战马,带着护卫,一溜儿烟冲了出来。

    马蹄踏在青石的街道上,两旁不时传来鞭炮之声。很多店铺挂起了大红的绸缎,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他们总算是打赢了,可是又有谁知道,带领他们获得胜利的人,正被当做罪犯对待。

    黑白颠倒,是非错乱!

    唐毅的心头被大石头重重压住,喘一口气都成为困难。他把多余的愤怒都撒在了战马上面。鞭子不停挥舞,用力抽打。战马一阵阵哀鸣。所幸没有把小毛驴骑出来,不然小东西可要倒霉了。

    他们一路狂奔,足足跑出了一天多,总算在距离杭州还有三十多里的地方,追上了捉拿张经的锦衣卫。

    唐毅纵马冲到前面,拦住了锦衣卫的去路。马蹄掀起的尘土,落在了好几个锦衣卫的脸上,嘴里。简直岂有此理,敢不把锦衣卫放在眼里,作死不成?

    十几个家伙握着绣春刀就冲了上来。怒吼道:“小子,你是什么人,敢冲撞锦衣卫?”

    “锦衣卫?有什么了不起的?”

    “好小子,胆子够大的,连天子亲军,奉旨办案的钦差都不放在眼里,把他拿下!”百户叫嚣着,其余的小旗力士就往上冲。

    唐毅一声冷笑,“钦差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巧,小爷也是钦差!”

    这帮锦衣卫都傻眼了,钦差可不是大萝卜,随便冒出一个家伙就是钦差,谁信啊?他们还要往上冲,徐渭横眉立目,哇哇怪叫,掏出了圣旨,高高举在空中。

    “圣旨在此,还不跪下!”

    黄澄澄的旨意晃瞎了人眼,这帮家伙下意识双膝发软,就跪在了地上。负责看管张经的二太保方武纵马跑过来,一眼看到唐毅,失声叫道:“是行之兄弟!”

    还真别说,唐毅在京城的那段日子,和十三太保经常见面,他出手大方,加上能说会道,和诸位太保都处的不错。

    唐毅斜着眼睛看了眼方武,冷哼了一声。

    “二哥,你想拿下小弟不成?”

    “哪能,哪能!”方武尴尬笑笑,随即怪眼圆翻,怒吼道:“你们这些兔崽子,真是瞎了狗眼,连唐公子都不认识了?他救过老三的命,是咱们锦衣卫上下的大恩人,如今又是陛下钦点的钦差,还不赔礼道歉,不然拧下你们的脑袋!”

    一众锦衣卫慌忙变了脸,陪笑着请罪。

    唐毅随意摆摆手,“二哥,行个方便,我要见见张部堂。”

    “这个……”方武眉头紧锁,“唐公子,实不相瞒,张经是陛下让捉拿的要犯,不准见任何人,你又何必同他牵连在一起呢!”

    唐毅苦笑一声,“非是我愿意牵连,二哥,你或许已经知道了,张部堂刚刚打了泼天的胜仗,如今东南的百姓无不视他为救星。如果不让我见见张部堂,把一些话说清楚,你们能离得开浙江吗?”

    此话一出,方武的脸色也变了,他能不怕吗,张经手握着十几万大军,尤其是那些桀骜不驯的狼士兵,一旦惹恼了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可陛下圣旨又不能违抗,方武进退维谷,唐毅皱着眉头,把右手举起,在方武面前一晃。

    “老七!”方武沉着脸,凶巴巴说道:“唉,我就冒个险吧,一刻钟时间,不能再多了!”

    “嗯!”

    唐毅点头,正巧路边有一处土地庙,他走了进去,随后两个锦衣卫把张经从囚车上带下来,也进了小庙。

    才两三天的时间,张经笔直的腰板弯曲下来,鬓角的散乱,根根白发格外刺眼,眼睛变得浑浊,脸颊满是老年斑,总督的威风全然没有,仿佛一个风烛残年的老朽一般。

    见到唐毅,老头错愕了一下,随即苦笑道:“行之,老夫还能见你一面,也算是侥幸啊!”

    “老大人,快别这样说,东南的百姓无不感念老大人的恩德,您快坐下吧。”

    唐毅搀扶着老头,坐在了对面,一看张经满脸憔悴,鬓发蓬松的凄惨模样,唐毅鼻子头发酸。

    “老大人,晚生有错。”

    “呵呵,行之,你自责什么,是老夫心高气傲,一意孤行,才落得今天的下场,我死不足惜,关口是东南的大局,只怕是要急转直下了。”

    都

    到了如今,还在乎什么东南啊!

    唐毅实在是不理解,“老大人,据我所知,赵文华只是弹劾您畏敌避战,贻误战机,恐怕罪不至死吧?”

    “非也!”

    张经晃了晃苍白的头颅,苦笑道:“行之,倘若没有王江汀大捷,老夫最多丢官罢职,可是打了一场胜仗,老夫必死无疑!”

    “为何?”唐毅惊问道。

    张经满脸苦涩,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欺君!”

    一道雷霆,轰然落在唐毅的头上,他猛然惊醒过来。

    难怪说锦衣卫要如此快速捉拿张经,还急匆匆押解进京,奥妙就在于此。

    原本张经的罪过只是庸碌无能,最多赶回家就算了,可是王江汀一战,性质骤然变化。在严党的运作之下,变成了张经听说弹劾之后,才出战的,这叫什么,往小了说,是欺君之罪,往大了说,是养寇自重,图谋不轨。

    虽然王江汀的大战,张经已经筹备了小一年,可是嘉靖不会在乎这些,作为一个疑心病极重的皇帝,张经的胜利越大,他越觉得脸上无光,越觉得张经在打自己的脸。唐毅都能想象得到,嘉靖会是如何疯狂。

    也正因为嘉靖的愤怒,才使得陆炳害怕了,他不想被牵连进去,所以对张经雷厉风行,不讲情面。

    “老大人,晚生斗胆问一句,您在战前,可是料到了今天?”

    张经没有说话,只是苦笑着摇摇头:“王江汀一战,诛杀倭寇数千,又捣毁拓林堡和川沙堡,倭寇损失惨重。老夫一去,倭寇势必死灰复燃,重新猖獗。然则有此战之威,东南的军民百姓不会再怕倭寇,只有后继者能妥善处置,稳住大局,东南抗倭终有胜利一天。老夫个人生死不值一提。不过我信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行之若是有心,等到倭寇平定,奸党授首,到老夫的坟前,把消息烧给我,老夫也就心满意足了。”

    “老大人,晚生以为或许还有转机,您老人家千万不能气馁。”

    张经抓着胡须苦笑道:“行之,你觉得老夫还能活吗?”

    “能!”唐毅咬着牙说道:“晚生一定竭尽全力,只是从此开始,我们不能错走一步,尤其是不能触怒陛下,否则就万劫不复了!”

    张经的老眼闪过一丝异样,瞳孔紧缩,忙说道:“行之,快给我笔墨!”

    破庙之中哪来的纸笔,张经情急之下咬破了手指,扯下一块中衣,刷刷点点写了起来,第一封信就是给狼士兵首领瓦夫人的,第二封则是写给京城的给事中李用敬和阎望云。

    张经写完之后,站起身颤颤哆嗦,脸色又苍白了许多。

    “行之,老夫能救则救,若是不行……要多多保护其他文武,为大明留下一口元气啊!”

    唐毅抱拳拱手,“请老大人放心。”话刚说完,方武带着几个锦衣卫走了进来,架起张经,再次上路了。(。)

    。。。

第304章 帝王心() 
嘉兴的帅府,刚刚从拓林堡赶回来的文武坐了两大排,只是中间的两个位置空着,一个是老总督张经,另一个是浙江巡抚李天宠。

    其实这两个位置可以不空的,只是赵文华自知理亏,张经没有被定罪之前,他是万万不敢来坐的,至于胡宗宪,他更是奸猾,早就随着赵文华一起泡温泉了,一来可以巴结未来的上司,二来也躲避尴尬。

    如此一来,地位最高的就是浙东兵备唐慎,只见唐兵备阴沉着脸,都能落下雨水,他一言不发,大堂之上尴尬的气氛让人窒息。

    最先承受不住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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