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风飞扬-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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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也没有必要冒着生命危险向阴行功传递消息了。
十天的时间一晃即过。说来也巧得很,唐介休与张伯和约定的交付三百万贯退伙金的日子正赶上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在江南民间盛传的佛子诞辰日。
偌大的一座建康城里,凡是家有孕妇,甚至是家中蓄养的猫狗有怀了身孕的人家,无不在这一天早早地全家聚集到一处,焚香祷告,满怀虔诚地企盼着能将佛子迎接到自家诞生,以期给全家老小添福增寿,永保平安吉祥。
与此同时,张家的大管家张安亲自押解着装满了三百万贯巨资的二十多辆马车过江来到了建康。
第172章 交接地点()
在本章开头,有必要向读者诸君简单介绍一下隋时的货币:
在隋唐时期,为当时的人们所接受,在市面上广泛流通的货币主要有两种:一种是官方印模铸造的铜钱,另一种则是绢帛、布匹。而在隋朝,直到唐朝中前期,人们使用绢帛、布匹进行交易的情形还要多于使用铜钱。
可能有读者会问道:中国古代不是已经有了银票、汇票等支付工具吗?
列位,您所说的银票、汇票在隋唐时期确实已经出现了,但不叫银票、汇票,有一个生动形象的名称叫做“飞钱”。据史书记载,“飞钱”最早出现在中唐时期,也就是藩镇割据形成时期,所以说隋朝商行与商行之间如果进行大笔金钱交接,仍需采取实物交接的方式。
具体到唐介休与张伯和之间的这次交易上,张家的大管家张安经过多方筹措,终于在短短十天时间内筹措到了约一百多万贯“开皇五株”和三十多万匹绢帛布(按当时一匹绢帛约合五贯铜钱,一匹布约合两贯铜钱计算,约合近二百万贯),装满了二十多辆马车,每辆马车除了驾车的车把式外,还跟有两到三名不等的家丁负责护送、装卸,一行百十来人车浩浩荡荡从广陵动身,过江来到了建康城。
关于双方交接这笔巨资的地点,唐介休是有着他自己的考虑的:按他的本意,原是要将交接地点安排在他在建康的宅邸的,因为这样更易于保密,可是他又担心如果在自己的宅邸接受这笔巨资人,日后若是夏侯福等人知道了这件事,会怀疑自己贪墨这笔应当一文不少上交东宫私库的巨资,真到了那么一天,自己可就说不清楚了。
所以,出于稳妥考虑,唐介休最终还是决定把双方交接三百万贯巨款的地点定在他的“升和汤饼馆”,在接到张安率领人车从广陵动身前来交付资金的消息后,唐介休为防意外,还特地请求夏侯福派了几十名亲信校尉来,将整条朱雀大街严密封锁了起来。
夏侯福自然知道这笔巨资对太子杨勇的重要性,为了确保这笔巨资万无一失,他主动向唐介休提出,一俟这笔巨资抵达了“升和汤饼馆”外,无须卸车运进汤饼馆,只须由唐介休的手下清点核实数目后,立即交由他派出的一队军士径直押送回长安,上交东宫。
但是,唐介休却委婉地回绝了夏侯福的这一要求。他向夏侯福公开说出的理由是:事先他已向担任东宫长僚的胞兄唐令则,并通过唐令则获得了太子杨勇的首肯,待张家向他交付退伙金后,其中一部分要用来偿付他切断张家货源,高价收购蚕丝的许诺给吴州、湖州等地农户的定金,剩下的待清点完毕后才能运往长安,上交东宫。
实际上,唐介休之所以拒绝夏侯福的要求,也是有私心的:如果按夏侯福所说的去做,在“升和汤饼馆”双方进行清点交接罢,立即将三百万巨款交到夏侯福手中运往长安,那么岂不是显现不出来他唐家二公子在这件事上为东宫立下的功劳了吗?
唐介休心里打的如意算盘是:要通过为太子赚得这三百万贯巨资这件事,在太子杨勇头脑中印下自己的名字,以便为自己将来能够弃商从政埋下伏笔。
打心底里说,唐介休虽然认为胞兄唐令则命他南下建康担负起为太子筹措隐秘资金的重任有他的道理,也不敢违背胞兄的意愿不去,但身为堂堂的关中世家高门子弟,唐介休是极不情愿放弃跻身朝堂、光耀门楣的机会,只做一名富家翁的。
所以,不管是他不惜采取见不得人的手段将身负手抻拉面绝艺的杨凌招揽到建康来开办“升和汤饼馆”,还是这回空手从张家掠取三百万贯的巨资,其用意都是想尽快在太子杨勇面前显露头角,为杨勇登基继位之后,召他回京入朝做官打下基础。
当然,唐介休在回绝夏侯福立即将三百万贯巨款转运回长安这一要求的同时,也充分意识到了暂时将这笔巨款存放在“升和汤饼馆”给自己带来的偌大风险,早已暗命石当带领一百名轻壮家丁做好了各种准备,只要这三百万贯在自己所开的“升和汤饼馆”过上一夜,以此向太子杨勇证明是自己施展智计从张伯和手中为他赚到的这笔巨资,就立即命石当带人将这笔巨资转运回长安。并且,他早在十天前与张伯和签下退伙契约的同时,已致书胞兄唐令则,请他派人在沿途接应,确保这笔巨款安全抵达长安。
可唐介休却没想到,正是由于他的这番私心盘算,拒绝了夏侯福提出的只清点、不卸车,立即将三百万贯转运回长安的要求,也给他的对手带来了一个可乘之机。
杨凌被唐介休以为司马府的差人赶制宵夜的名义软禁在汤饼馆以后,抱定不再试图和外部主动联系的主意,每天除了日间正常开工,夜晚加班赶制汤饼以外,就是蒙头在汤饼馆二楼用包间临时改成的一间宿房里呼呼大睡,一连十天天天如此。即便是在这十天里,三郎每次来找他说话,问询他在店里的情形,他也懒得搭理,并且从不背着奉唐介休之命与他同住一室的唐喜单独和三郎接触
这样一来,就给唐喜造成了一种错觉,渐渐放松了对杨凌的监视,对他在汤饼馆范围内的活动盯得不那么紧了。
提醒读者诸君注意,所谓的汤饼馆范围之内,不仅包括汤饼馆的整幢二层楼,还包括设在楼后,供店内伙计人等和食客们方便的厕所。隋朝时不像今天有抽水马桶,厕所都是旱厕,用的人一多,难免有味儿,不宜设在汤饼馆楼内,所以在楼后单独搭建有两间房屋,供人方便之用。
张安押运着三百万贯巨资抵达“升和汤饼馆”时,自然免不了人喊马嘶,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因头一天唐介休已宣布交接当天汤饼馆歇业一天,杨凌白天无事可做,正躺在二楼宿房内呼呼大睡,被楼下的马嘶声给吵醒了,便懒洋洋地爬起身向唐喜打声招呼,说要去楼后方便方便,披着衣服独自下了楼。
第173章 三郎的助攻很关键()
杨凌一听到外面的动静,就要披衣下楼,倒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出于好奇,想亲眼瞧瞧三百万贯这么大的一笔巨资究竟有多少。
他自穿越以来,早已在心里对隋朝的货币购买力和穿越前的货币购买力比较了不下十几回,得到了隋朝的一贯“开皇五株”大约相当于一千多年后的一千到两千人民币的初步结论,如按此估算,今天在“升和汤饼馆”双方交接的这笔巨资就是相当于三十亿到六十亿人民币的一大笔钱了。
杨凌打自出娘胎以来还从未亲眼见过一百万人民币摞成一摞放在一起是什么样子,更甭说是几十亿的一笔巨款了。
可是,还未等杨凌走到楼下,唐喜像一条狗似地就紧跟着他从宿房里跑了出来,而楼下的厅堂内,一脸兴奋正准备指使人清点二十多辆马车运来的偌大一笔巨款的唐介休听到动静,也转过头来,恰看到杨凌披衣走下楼来。
“杨凌,你来得正好,有劳你按人数煮制些汤饼来,犒劳犒劳这些兄弟吧。”唐介休冲唐喜使了个眼色,一脸假笑地对杨凌说道。
“唐先生,最近没日没夜地连轴转,我感到乏得很,正想到楼后解个手,回楼上接着睡呢。”杨凌一脸不悦地冲唐介休发着牢骚。
“你瞧,这些兄弟们恐怕是天不亮就从广陵过江来给咱们送钱来了,总不能叫他们饿着肚子走吧。你就再辛苦一天,行不行?”唐介休陪着笑同杨凌商量道。
“那好吧,小喜子,你先到后厨准备着开工,我解个手就回来。”杨凌打着哈欠点点头,回头冲唐喜吩咐一声,继续向楼后走去。
唐喜望了望唐介休,见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门外那二十多辆马车上,并没有指示自己跟着杨凌去楼后解手,便悻悻地转身去了后厨。
“真是晦气,原想着来看看稀罕,没想到还得开工”杨凌不时地转头打量着楼前那二十多辆马车,嘴里嘟囔着向楼后的厕所走去。
出乎他意料的是,今天就连楼后厕所门外,也站着一名店里的伙计,似乎在此站岗监视着来此解手的人。
杨凌冲伙计笑了笑,打声招呼,伸手朝厕所指了指,那伙计倒没说什么,直接放杨凌进了厕所。
杨凌走进厕所,选了个茅坑解开裤带蹲下,心里正在盘算着呆会儿解完手出来,要不要找个借口到楼前近距离看看三百万贯倒底有多少,忽然听到厕所外传来那伙计的质问声:“你哪来的,要解手到别处解去,这里不能进。”
“大哥,我是随张大管家给你们东家送钱来的。刚才跟那位姓石的大哥说过了,是他叫我到这儿来撒泡尿就回去帮着卸货的。”另一个声音答道。
杨凌心中一动,暗自想道:这人来得倒是凑巧,自己前脚刚来,他后脚跟着也到了。
心里这么想着,目光自然就移向了厕所的入门处,想要看看进来的是个什么人。
“进去吧,撒完尿就出来,不许在里面磨磨噌噌的啊!”把门那伙计听说是石当叫来人到这里来解手的,遂放来人进了厕所。
来人匆匆走进了厕所。杨凌注目观瞧,见此人中等身形,脸上长着一副络腮胡须,几乎遮住了半张面容,却是位素不曾谋过面的陌生人。
与此同时,来人也看到了正在蹲坑的杨凌,呵呵一笑,说道:“哟,这里还有一位哪。”随即走近了杨凌,压低声音问候道:“杨凌兄弟,你还好吗?”
杨凌乍地听来人叫出自已的名字,着实吃了一惊,忙定睛打量着他,警惕地问道:“你是谁?”
“怎么,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来人转身走到小便池边,解开裤带,边“哗哗哗”地撒着尿,边用命令的语气吩咐杨凌道,“快找个隐秘的所在,我有紧急的事要同你说。”
“高”这回,杨凌听清了,来人竟然就是高昌本人,险些失口叫道。
“快呀。我卸完货就要走了。”高昌不错眼珠地盯着厕所入口处,低声催促着杨凌。
“那汤饼馆底楼柜台南侧有一个小房间,你先到那里等着,我随后就到。”因事发仓猝,杨凌一时也想不出有什么隐秘的地方,遂想起了前些天三郎带他去的那个偷听唐介休和张伯和谈话的小房间,便对高昌说道。
高昌点点头,束好裤带先走了。
高昌怎么会混到张家来送钱的家丁当中来这里找自己来了?他会有什么要紧的事急着向自己交待呢?
杨凌对在厕所邂逅乔装易容来这里寻找自己的高昌既感惊喜,又大惑不解,待高昌走后,耐着性子又蹲了一会儿,才离开了厕所,返回汤饼馆楼内来了。
汤饼馆楼前,唐介休正在亲自指挥着众人往汤饼馆内运送铜钱和布匹、绢帛,厅堂内,只有三郎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望着楼前的情形发呆。
杨凌走到三郎跟前,低声对她说道:“我要借用一下你的那间宿房,你在这里盯着,不要叫别人进去。”
三郎惊讶地抬头看看杨凌,见他不像是同自己开玩笑,正要开口询问究竟,已见杨凌转身进了后厨。
杨凌来到后厨,见唐喜正在和面做着开工的准备,便装做是睡意未消的样子,懒懒地吩咐他道:“我瞅着张家派来运送钱款的人不少,你多和些面准备着,我先回楼上再睡会儿啊,等到面醒好了你再来叫醒我。”说罢,也不管唐喜愿不愿意,径自掉头走了。
杨凌回到厅堂内,见除了三郎,厅堂内再无别人注意自己,遂一闪身溜进了柜台南侧的那间小宿房。
宿房内,高昌已赫然坐在那里了。
“高大哥,我正发愁,不知到哪里去找你呢,你怎么来了?”杨凌下意识地用身体堵着房门,急促地问高昌道。
“夏侯福这条恶狗,居然打起了‘鹰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