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的送葬曲-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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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莱兄弟默然站在一旁,他俩还记得初见埃琳娜时的情形,当时的她浑身都是狡黠,灵动又充满活力,现在却……
茱莉娅仍旧跪坐在原地,为了防备她暴起,托莱兄弟的站位隐隐对她形成夹击之势;埃琳娜的哭声中,她空洞的双眼渐渐回复一丝焦距,视线中的一片模糊慢慢清晰,定格在安娜身下慢慢晕开的大片鲜红上。
“……是我杀了她。”她忽然出声,声音十分干涩,“是我杀了安娜,两位托莱先生。”
东一动不动,南略微吃惊地看向她。
“……你们发现我是杀死大姐的凶手,抓捕我的时候……安娜被我所杀。”茱莉娅定定地看着南,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她的目中没有了那种偏执的倔强,没有了刻骨的恨意,也没有了迷茫;她的语气干涩、嘶哑,带着一丝颤抖,以及深切的、让人不忍的哀求。
南忍不住垂下眼帘,复又抬起视线,嘴唇蠕动了一下,什么也说不出口。
茱莉娅惨然一笑,“我说的是真的……本来就是我强迫安娜协助我……我也本打算事后收拾掉她。”她略微昂起下巴,嘴角拉起一抹冷笑,身为职业强者的骄傲回到了她那张清秀的脸庞上,“毕竟,所谓的秘密,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女士……”南忍不住叫了一声,也在他出声的瞬间,茱莉娅手一挥,以匕首割断了自己的脖子。
南定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茱莉娅缓缓倒下,她口中喷涌出几口鲜血,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后便不再动弹;直到断气,她脸上仍然带着一抹自傲的冷笑。
脑中放空了一刹那,直到埃琳娜的哭声隐约传到耳中,南才如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茫然看一眼血泊中的茱莉娅,再转头看看同样已经没有气息的安娜,南屏息数秒,怅然一叹。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是吗?东?”南苦笑,喃喃地道。
东神色复杂地盯着茱莉娅看了一会儿,轻轻闭上眼睛,“是啊。她们选择自裁,也算有个交代了。”
孩子犯了错可以获得谅解、宽容,成年人的世界却是残酷的——因为成年人更强、更有力,当成年人犯下错误,往往不可弥补、不可挽回、甚至没人能原谅……谁又有那个资格替受害者原谅加害人?
埃琳娜只剩下搂着安娜低泣的力气,房间中的血腥味渐渐弥漫。南颇为不忍地微低下头,将佩剑抽出插到地板上,向自己的佩剑单膝下跪,手按在胸前,咏唱起祝福亡者的送葬诗篇——
你来自天上世界,神之故乡
以好奇目光探索纷扰人世,心怀梦想
泥土沾染你的双足
风沙迷惑你的眼睛
荆棘让你痛苦迷惘
你迷惑,彷徨
我们的父没有忘记你,我的朋友
你归去之处是我们的故乡
日之冠冕,月之辉光
黄沙埋葬罪恶,后人将功绩传唱
你眼睛的颜色被人铭记,你不会被我们的父遗忘
你归于故乡
你归于故乡
走出艾米丽长|枪的驻地小楼,托莱兄弟相视苦笑,双双长叹。
“女人啊……真是又可怜,又可爱,又可怕。”东嘘唏着说。
“她们只是走错了路。”南叹息道,“天父在上……请护佑这些迷茫的灵魂。”
“下次遇到这种成群的女人还是躲远点儿吧,真是不想再遇到这种事了。”东心有余悸。
“以偏概全可不好……”
兄弟俩说着话,快步离去,没有回头。其他女佣兵们的悲喜、菲丽丝的险境还生、桑德拉与艾薇的庆幸和同情,他俩现在都不想去考虑了——他们心中完全没有解决掉事件的成就感,反倒全是遗憾和惋惜;格温多琳也好,茱莉娅也好,安娜也好——都是优秀的女性,她们都不该得到这样的命运。如果,如果……
“下雪了。”快要走完庭院中的长廊,南感觉到脸颊上有一丝冰凉,抬起手,点点飞花正于夜空中缓缓飘落,降于他指尖。
“快到一月半了吧。”东呼出一口热气,脚下不停,“再过一个月……就到春天了。”
“嗯,是啊。”南看一眼黑沉沉的夜空,高墙林荫之上,无星无月。
渐渐靠近正门主建筑,大堂内的璀璨灯光与繁杂人声迎面而来。侧门通道仍旧封锁着,托莱兄弟要离去只能穿过大堂。推开门,兄弟俩齐齐一怔。
作为辛克莱营地最大的酒吧和信息集散地,这儿本来就十分热闹,但现在,已经不能用热闹形容了——桌椅板凳倒了一地、分隔座位的木栏、装饰用的花盆等等摆设也是横七竖八倒了一片;相比起这些死物,更加混乱的是人群——冒险者也好、佣兵也好,分成无数组合厮打混战;酒吧侍者、女招待们倒是想要平息局面,但他们的加入只能是让局面更混乱,不提那些打红了眼的家伙们是不是能被语言劝住的良善之辈,他们劝阻的时候要是被刮到蹭到,那也不是会忍声吞气的主儿……
当然,稍稍像样点儿的、成规模的互殴也不是没有;但是托莱兄弟顺着那一大群有指挥成建制出手的职业强者们看过去,脚都差点吓软——嘻嘻哈哈拖着那一大堆人跑、四处搅浑水、扩大混乱局面的居然是、是飓风女士与末日审判?!
“天父在上!”哥俩个一脑门的冷汗,惊呼了一声就赶紧冲过去;他们倒不是担心那两位施法者有什么闪失,他们担心的是他们的对手……但是他们显然忽视了大堂里的混乱程度,才走两步就卷入一群相互厮打的冒险者中间,两边都以为托莱兄弟是对方叫来的生力军,二话不说大脚就踹了过来。
“等等等等、误会!别打!借过、我们只是借过!”托莱兄弟连忙大叫着躲避,对方哪有空闲理会他们,拳头挥得虎虎生风,还附送各种涉及托莱兄弟祖上十代内所有女性长辈的谩骂;躲了几回合、屁股上多了几个尺码不等的脚印儿后,本来就心情郁闷的托莱兄弟恼火了,悍然反击……
“哈哈哈——你们这些家伙太不讲道理了,都说了咱们又不是成心的,非要搞到这么大干什么?”格洛丽亚手上端的盘子只剩下一个,另一只手按住散开的头发,悄悄御使轻风拖着身体,旋转如风地拖着十几个人在混乱的人群中穿行;现在追着她跑的已经不是最早那一批了,最先动手的那些家伙在她的祸水东引中惹上别的麻烦,早就无力顾及她了。
“女士,我觉得我们还是快点儿脱身的好。”安格斯同样从容不迫地游走着,当他快要被某人触及衣袍时,总会有个在附近的倒霉蛋被怪异的力量扯过来撞到追击者身上。
“你以为我想的吗?是这些家伙太纠缠不休了!”格洛丽亚貌似埋怨,但眉飞色舞的欢快表情出卖了她。
“抓住他们!快点抓住他们!”被甩得老远的乔伊斯·夏洛蒂气得直跳脚,受金钱诱惑的家伙们完全靠不住,女武者们抹不开面子下场帮忙,又有半数跟别人打起来了;现在他身边只剩下几个人保护着他免得他遭人黑手,而那两个家伙完全在把他当猴子耍,贵族家的大少爷哪儿受过这样的气?
“神圣骑士!这边有迷失神圣骑士!!”
不知谁发出一声兴奋的大喊,本就嘈杂无比的大堂安静了一瞬,顷刻后又更加嘈杂,“在哪儿!哪儿!”
“那边!看那边!”
“啊哈哈哈!逮住他们!”
托莱兄弟的拳脚武技……比他俩的剑术还糟糕;被卷入混战后没几分钟就鼻青脸肿,狼狈不堪,东下意识地对自己使用了圣光祝福,周边打得正热闹的家伙们看见那抹纯净圣光,先是一愣,而后犹如看见兔子的饿狼鬼叫着冲他们蜂拥过来。
“别推!哪个**撞老子!”
“**你**,没看见大爷在这里吗!”
人群密度太高,再加上一地狼藉的桌椅,蜂拥过程中又产生了数对新仇旧恨,局面更加混乱了……
“嗯?女士,你的小家伙们似乎不太妙。”安格斯慢悠悠地提醒。
“那两个小子怎么来了?哎呀,真笨,在这种时候怎么能使用神圣斗气!”格洛丽亚晦气地一跺脚,拖着身后一堆人往那边转移。
“等会你曝光了……还请不要连累我。”安格斯再度慢悠悠地说到。两位大魔法师在酒吧里闹事太丢人了,即使是他也不愿意沾上这种事儿。
“哈!哈!哈!安格斯,你第一天认识老娘?”格洛丽亚不怀好意地大笑。
靠近了后门位置,看清楚了托莱兄弟的凄凉境况,格洛丽亚没心没肺地再次大笑,“东!南!你们俩个笨蛋!哈哈哈哈!”
托莱兄弟背靠着背,已经被逼退到墙角,抽出了长剑负隅顽抗;冒险者们和佣兵们打得热闹,倒还知道分寸没有动兵刃,对于这两个武技粗劣的家伙拔剑也没有太在意,将他俩重重困住,摩拳擦掌准备活捉。
“女士!”东看见格洛丽亚都快哭了,上次南差点被抗走那事儿他还记忆犹新呢,真被人当成物资弄走,他身为男人的面子就算是彻底毁了。
“啧,没得玩了。”格洛丽亚没滋没味地砸吧下嘴,随手把手里剩下的盘子一扔,打开空间手环的空间门,伸手掏出她那把威武霸气的法杖,定住脚步,法杖高举,高声喝道,“风啊!呼啸吧!叹息之风!”
追着她的家伙们还没反应过来那把忽然出现的法杖是怎么回事,耳边就骤然出现了强烈风声;一股股风力从那个嚣张的女人方向刮过来,卷着他们的身躯向后急退、一路撞到一个个激|情互殴中的家伙、在阵阵叫骂声中被风力吹出去好几米,虽未受伤,却也是被刮得头晕目眩。
格洛丽亚身周清空出来一片白地,不等人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就将法杖指向重重包围中的托莱兄弟,“风之壁垒!”
“呼——”地一声,强烈风力凭空出现、笼罩在托莱兄弟身前;围困着他们的人群受到一股风力反弹、被风拖起身体、不由自主地退到两边;这些家伙们落地后惊疑不定,顾不上两个迷失神圣骑士,齐刷刷扭头,而后一个个化身石像。
整个大堂都静了下来,佣兵也好、冒险者也好、女武者也好、酒吧方面的人也好,都停下了手头的动作;几百双眼睛直愣愣的视线汇集在一手持杖、一手叉腰的格洛丽亚身上。
格洛丽亚并不是畏惧他人目光的人,但在这种场合、在自己引起的混乱场面下,她也实在是……有点儿心虚;肆意妄为的施法者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境,也就谈不上构造自我精神领域、操控强大的精神场;飓风女士虽然随性张扬,可不表示她是那种凭借着力量持强凌弱的人。用眼角余光偷看了下呆滞的人们,她厚着脸皮假咳一声,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道,“嗯……大家玩的差不多就可以了,不必扩大下去……真玩出事儿就不好了。”
别人的反应暂且不说,乔伊斯·夏洛蒂当场就有了把那个女人生吞活剥的心——谁**在跟你玩儿啊!!
第60章 黑幕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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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佣兵团见过埃琳娜的人不少,但都分散出去搜寻菲丽丝去了,这会儿还不知在哪儿奔波;辛克莱营地人人知道来了个拥有称号的大魔法师,但能认出她的人还真不多——
格洛丽亚说完话,在场小几百号人没人吭声,无数双直愣愣的眼睛仍旧粘在她身上;她顿时有些恼火,又有那么点儿心虚,再稍稍扫一遍一具具石像,她更心虚了……虽说在两大协会的场地里冒险者们和佣兵们没有下死力斗殴,但拳脚无眼,皮肉之伤是难免的;眼见本来欢欢喜喜各自喝酒的人们一个个沾红带绿的,格洛丽亚就觉得有点儿过不去了。
“今晚夜猫的开销都老娘包了,损毁也算我的。大家还想喝什么吃什么,尽管点!”
貌似豪气干云,可场上几乎就没剩把完整点儿的桌椅,连防卫重地的吧台都成了一片废墟,就算所有人不计前嫌,也没地儿点酒水去,冒险者和佣兵们只能冲她干瞪眼;不过格洛丽亚放出这话后不少人松了口气,特别是侍者和女招待们……夜猫平时也没少发生斗殴事件,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他们都习惯了,可也没有打得这么大、这么乱、毁得这么彻底地。
一位追着两位施法者跑了半天的佣兵爬起来擦了下鼻血,小心地问,“女士,请问您是……格洛丽亚·飓风?”
“是我。”格洛丽亚底气不足,平时她报名号的时候真没这么尴尬过。
呼啦一声,本就离她足有五、六米距离的人群再次后退,硬生生空出来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