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的送葬曲-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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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一个小袋子,满脸笑意地小跑回去招呼自家兄弟,领着被长绳绑成一串的马休等人出发。
作为前村长、被公认的罪魁祸首,马休得到了走在第一个的“殊荣”;如猪狗般被押出自家院门的时候他忍住了没去看身后——那是他们家三代人以来财富和地位的□□,也是葬送了他们家所有前途、妄想的终点——从那四个外来的混蛋住进来的那一刻,他所拥有的一切就进入了倒计时。
马休的两个儿子尾随其后,双手紧缚着被牵在他们父亲的腰上,他们腰上又牵着后面的长老们;院门口、滩地、大道两旁围观的冒险者和村民们投过来的视线让他们难堪地垂着头,根本不敢与那一双双或鄙夷或仇恨的眼睛对视。
罗德尼走在最后,他的神色比起前面的八人要稍好一些;众目睽睽下的押解虽然也让他脸皮发烫,但心底的兴奋无法掩饰——那个神秘的黑魔法师说过的话一直在他脑海中回响,让他在绝望之中看到了一丝救赎的光芒——
昨夜,地窖中,当他们九人为那个神秘的施法者的“游戏”宣言惊疑不定时,那人揭下兜帽,露出一张完美到了极致的美丽脸孔;即使身处身不由己的落魄境地,他们也忍不住为止惊艳——
随即,这位施法者法袍飞扬,脚下升起阵阵黑雾;地面微震,地表石砖被泥土顶起、翻裂,散发着浓郁死亡气息的泥土之中冒出根根白骨,在他们惊骇绝伦的目光中扭曲、蠕动、组合成狰狞恐怖的白骨王座。
如同天使般美貌、又如同降世恶魔般可怕的黑魔法师,端坐在那让人不敢直视的白骨王座上,居高临下地、仿若嘲笑又仿若轻蔑地睥睨着他们。
“你们之中……有两个生存名额。”他的声音在冰冷的地窖中回荡,震慑着所有人的灵魂,“一个名额属于罗德尼,人间王者爱恨分明,并不打算将与之无关的人算进复仇之列。”
他留下的巫师之眼全程听取了东提出的让吉米登场复仇的方案,也正是这个方案让他生出了游戏的兴致……那对兄弟中的一个脑子有点儿毛病,另一个倒还算正常。
罗德尼的惊愕化为狂喜,其他人皆面如土色;表露了身份的黑魔法师刻意提起陨落的人间王者……其原因不言自明。他们之中也有人想要辩解那个倒霉的小吉米的死亡跟他们无关,可是,眼前这位……是愿意听解释的存在吗?
“其他的人……谁能争夺到这个剩下的生存名额呢?”高高在上的人间恶魔一声轻笑,冰冷的面孔上尽是视人如蝼蚁的残酷,“……冒险者们会乐意押注的,这可是难得的盛事,你们要‘卖命’地表演才行。”
第44章 罪人们的生存游戏()
44
马休等人渐渐离开众人视线,在围观者们的疑惑和猜测中格洛丽亚起身离开椅子,走到滩地正中,平摊右手,一阵风力在她掌中汇集、化为九只拳头大小的朦胧光球,绕着她周身旋转。
施法者毕竟不太常见,无论冒险者还是普通村民都凝神细看,只见那九只光球绕着格洛丽亚转了一圈后形体凝实,球体正中睁开一只硕大眼球,顿时一阵喧哗。
“是巫师之眼?”东悄悄问南,他弟弟跟希拉瑞莉的关系很好。
“嗯。”南点头。相比起杰佛里城的戒卫队队友希拉瑞莉,格洛丽亚放出来的巫师之眼要清晰、稳定得多。
“去!”格洛丽亚手腕轻轻一甩,九只巫师之眼腾空而起,追逐马休等人而去;在众人好奇惊叹的目光中她取出一张比手掌略大的魔法卡片,往身前空地上一扔。
“哦——”人群再次发出意义不明的感叹声,兴奋、惊讶地看着那张小小的卡片在半空中旋转、飞舞了一圈,忽然爆发成一团浓郁、清新的水汽,犹如云雾般漂浮在空中。
炼金术师所制魔法卡片——“水的种子”,以极小的载体压缩大量的水元素能量,可供任何人使用;艾美卡斯大陆炼金术不如布拉德里克大陆发达,这玩意儿可是稀罕货,连托莱兄弟眼神都有点儿发直。
格洛丽亚作为风系施法者并不能控制它系元素,想要使用混合魔法或者它系魔法伎俩就必须得别系施法者对她释放元素种子、或借助于魔法卡片;放出卡片中的水元素后,格洛丽亚打了个响指,施展出默发魔法伎俩“水镜”。
漂浮空中的水元素受到驱策,欢快地跳动着相互融合、构造,数秒内就形成了一面高十米、宽八米的平滑镜面,静静悬浮于空中。
毫无疑问,施法者施展魔法时确实绚烂华丽,连冒险者们都看得津津有味;这还没完,格洛丽亚左手所持的法杖轻轻晃动了几下,风力构造的法师之手在她头顶显现,四只巨大的手掌抓向二十多米外马休家的院墙、院中的大树,轻易将石块垒就的墙体和根须繁茂的大树抓起,移回滩地正中,在水镜之下搭起原始风味十足的支撑台,将水镜稳稳架在一米多高的地表上。
人群再次发出惊叹,看向格洛丽亚的目光更加充满敬畏,他们还不太明白这位女施法者到底想干什么,窃窃私语之声更甚。
格洛丽亚站在水镜之下闭目冥想片刻,法杖轻举,点到镜身底端,镜面一阵荡漾后出现了九块方格,从九个不同视点投影出同一段画面——竟是已经走出村庄范围的马休等人!
“轰——”地一阵喧哗,人群骚|动起来,光影石录制的影像不少人见过,巫师之眼即时传达的画面还真是第一次看见……太神奇了!
“行了。”格洛丽亚满意地点点头,走回石板那儿坐下,冲路德、雷泽等人甩了个眼神。
这几位小团体领导人会意,赶紧招呼自家兄弟到附近民房借桌椅板凳搭了个简易的长台,而后四下招呼围观的冒险者们,“大家注意,咱们路德、雷泽老大联合坐庄啦!”
“所有人选一概十倍赔率!”
“除了罗德尼,另外八人争夺最后一个生存权名额!”
“一个金币起押,上不封顶!”
冒险者们听到这话都震惊了,回过神后立即冲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争夺生存权是什么意思?一赔十?那八个人都押上,最后不是都得赚吗?
赌博向来是最容易引燃气氛的,绿意村没有赌场早就让一些赌徒心痒难耐了,这会儿听到马休等人居然成了赌博的棋子、还摆出了这么大的阵势,哪还顾及得上其它?
路德、雷泽等人派出的都是自家能言善道的兄弟,一个个唾沫横飞地向冒险者们解说起来;这一开口,信息量十分巨大,“黑魔法师”、“陨落的人间王者亡灵回返人间界”之类的词句如同一枚枚炼金炸弹,解说者的声音不停被众人发出的喧哗声打断。
伍德山脉位于神权之国境内,这种地方出现黑魔法师就够劲爆的了,再来个陨落的人间王者、亡灵复仇之类的戏码,其精彩程度远超民间流传的各种游侠小说、骑士传记、勇士传奇,让一个个冒险者眼花缭乱,看向懵懵懂懂的村民们的眼神儿都变了。
“能押全灭吗?”一名思路独特的冒险者当即冲路德高喊。
“哈哈……当然可以,但我得事先申明,那九个家伙里是肯定得剩下两个活口的。”路德豪迈大笑,半点看不见半小时前“享受”惩罚之风时的狼狈样儿。
“那行,八个人我一人押一金币!”喊话那哥们不含糊,马上就掏钱了。
“行啊你,太狡猾了。”有人似乎跟这人比较熟悉,起哄嘲笑了他一番后又补了一句,“我也这样押,给我登记上。”惹来更大的哄笑声。
当然,能一气儿掏出八个金币的冒险者没那么多,而且这样干即使赢了也最多赚两个金币,大部分冒险者还是倾向于找跟马休等人熟悉的人套话后选择其中几个实力比较过得去的押注。
“啧啧……”托莱兄弟站在格洛丽亚后方,因为飓风女士的气场问题,这一小片儿比较安静;东羡慕地冲气氛热烈的押注台张望了好一会儿,偷偷冲南耳语,“咱们也去凑个热闹?把你的钱拿出来,一人押一百,看那几个家伙怎么赔。”
南斜视他,不说话。
东举手投降,干笑,“好吧、好吧,托莱家家训,不许子弟参与赌博……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你应该更自律一些,东,咱们毕竟是教廷骑士。如果不能严格要求自己,我们拿什么去指责别人的不正当行为?”南口气颇为严厉,不过神态还是挺轻松的;以押注的方式淡化冒险者们对马休等人的物伤其类挺有用,他们不用操心会引起反弹了。
坐椅子上的格洛丽亚转头过来,古怪地看了他们俩一阵,“现在才问这个问题是傻了点儿,东,你确定你是兄长?”
“……”
马休等人双臂被缚、肩关节脱臼,并不耽搁他们前行的速度;押解他们的十个冒险者全程说说笑笑,走出山谷后转道进入一片两座山峰间的狭长泽地,领头的人对证了一下泽地中的标示物,招呼队列停下,走到队尾解开罗德尼腰间的绳子让自己的手下把他单个拎出来,而后这位老兄扫了一遍脸色各异的马休等八人,戏谑地说道,“对不住了,各位,我也只是听命行事,谁叫你们让两个施法者给盯上了呢?”
马休等人没说话,只是阴沉地与他对视。
领头人亲自动手,拉住马休的绳子把这一串八人拉到格洛丽亚告诉他的标示物——一棵树枝上绑了布条的枯树下。让这几个家伙背靠枯树围成一圈站好,他退后两步,用手去拉枯树树枝上吊下来的布条,树枝应声而断,布条与树身断开的刹那,已无生机的枯树忽然发出“咔、咔”之声,条条根须从泥土中冒出,紧紧捆住背靠树身站立的八人下半身,让他们动弹不能。
不提八人如何惊慌、恐惧,连押解他们的十位冒险者都骇得退后了数步;这棵枯树树身灰中带白,紧紧捆住马休等人的根须却呈现纯黑色,看去颇为诡异。
静等了一会儿,待那些根须恢复死物状态后,“解开他们。”领头人手一挥,他的兄弟们上前解开马休等人手臂和腰部的绳子,还“好心”地把他们脱臼的肩膀接回去。
“行了,游戏规则应该有人告诉过你们了,我也不废话。你们在这儿等半个钟头这些怪树根就会消失,然后你们顺着这片泽地往西走,绕过那座山,我们在山腰处等你们。”领头人说到“你们”两个字时刻意加重了语气,而后嘿嘿一笑,让手下贡献出四把长刀,插到枯树数米外的四个角上,“当然了,施法者说了,咱们只负责带两个人去冒险者协会,其他的我们管不着……你们要是一个都不来也行,嘿嘿,反正不关咱们什么事儿。”
说了一番风凉话,这个领头人也知道轻重,带着人赶紧出发,没一会儿就消失在马休等人的视界里。
绑缚了十几个小时的双手恢复自由,马休等人虽下半身不能动,还是尽力活动着上肢、力求快些恢复行动力。
没有人说话,平日里见了面几乎无话不谈的八人这会儿都没有出声的兴致;那个邪恶的黑魔法师说的话还在他们耳边回响,原以为只是损失钱财和人生自由,没想到最后竟落入到这等八死一生的险境——长老之一的巴泽尔越想越不忿、越想越无法保持冷静,憎恨地偏过头,看向离他只有几步距离的马休。
这棵枯树足有六人伸长了手臂合抱粗,八人在外围背靠树身站成一圈,相互间距离约有半米多,伸手能碰着,但无法使力——想要在下半身被固定住的情况下杀死左右两侧的人是很难的,且在攻击一边的人时,还有可能被另一边的人偷袭。
巴泽尔被绑在马休的左手边,中间还隔着马休的小儿子,是即使伸长了手臂也够不着的距离。
年过四旬、在冒险者中仍属于壮年的拳斗士巴泽尔,极有天赋的女儿玛丽死在十五年前,他家的另一个职业级、他的长子巴图就在他另一边,这会儿一边使劲扳绑着自己的黑色根须、一边哆嗦着掉泪。
“哭什么!”长子的抽泣声让巴泽尔极为不悦,他也双拳用力去攻击缠着自己大腿的根须,在连攻几下后已经放弃——这玩意儿根本不是大树的树根,几百斤重的力道打上去纹丝不动,让他愈加暴躁。
“马休——!”巴泽尔迟疑了一瞬这道饱含怨恨的惨烈叫声是不是自己发出的,而后他转过头,看到他儿子过去再一个身位、完全背对着马休的另一位长老正剧烈地扭动着身体、一边用指甲断裂、血淋淋的手指使劲儿在黑色根须上乱抓,一边毫无理智地大叫,“不——天父啊,我什么也没干,都是马休的错——我只是分了点钱,我什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