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的送葬曲-第3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本来是属于你的世界,吉米。”安格斯微微颔首,对于他认可的强者,他在仪态上总是显得彬彬有礼,“只是我并非亡灵系黑魔法师,也无意以契约束缚于你,你能留在这边的时间不多。”
“没关系。”过早陨落的人间王者意外地没有表露出遗憾或是怨恨难平,显得平静从容,“深渊中的力量法则,伯爵以上的大恶魔才有破开空间之力。能够在子爵时期就踏足人间界,是我的幸运。”
格洛丽亚嘴巴大张,随即更加扼腕——这个孩子才陨落多少年?区区数年就能在无尽深渊那种残酷之地进阶子爵,他要是能活下来……
“我感觉好奇,强大的黑魔法师先生……您如此费力地让我重返人间界,真的只是为了让我完成生前遗愿?”眷恋地将故乡的风景装进眼中,人间王者幽幽叹息一声,散发着绿光的灵魂之火好奇地看向安格斯。
“当然不止如此。”安格斯坦然回答,“你堕入的第六层深渊盛产冥界之花,其根系是施法材料中必不可缺之物。当你征伐其他恶魔领主之时,可否顺带替我收集?”强者是不会接受无故施恩的,适当的条件更利于双方的交际。
“如您所愿。”前人间王者、现恶魔子爵微微躬身。
格洛丽亚再次张大嘴巴,这次被她紧盯着的对象是安格斯——这家伙还真雁过拔毛啊!!
飓风女士献出了她的一件斗篷,掩盖起人间王者那副过于惊世骇俗的躯体;用双足踏地走向村庄,吉米显露出了它孩子气的一面,“活着的时候觉得每一天都是种折磨,到了那边才发现这种程度的历练根本不算什么。黑魔法师先生,您这样的强者来往于两界,对这种对比更加有体会吧?”
安格斯慷慨地给出了一点点笑容,专注于前进之道的强者很少耿耿于怀曾经绊倒过自己的小石子,这位人间王者虽犹嫌稚嫩,展现出来的气魄倒是有投资的资本,“对于脆弱的人类而言,深渊之中的空气都是致命的毒素,无法一概而论。”
“是呀,我活着的时候总以为饥饿是最可怕的,谁知道会过上天天面对战争的生活。灵魂被别的恶魔撕碎的感觉可真糟糕,难怪人们都渴望着活得长久一些、多享受一下人间界的清新空气。”人间王者颇为活泼,不住贪婪观看四周的风景。
“大部分脆弱的灵魂在肉|体死亡后只有消散一途,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堕入深渊。”安格斯说。
“是这样吗?黑魔法师先生,你的意思是说我还算幸运的吗?”它似乎没有被人称赞过,末日审判随意的一句话就让它高兴起来。
“不是幸运,吉米,祈祷好运是愚昧者的自我安慰,只有自身的强大才能得到拯救。”安格斯回答。
“我很强吗?”人间王者颇为疑惑。
“是的。”安格斯肯定。
格洛丽亚听不下去了,“喂——你们在说什么呀!咱们费了这么多力气是让你们闲聊的吗?你们一点儿都不期待怎么复仇?吉米,这个村子里的混蛋们对你做了多过分的事儿啊,要不是他们你会这么惨吗?你应该考虑的是用什么样的残酷手段弄死他们才对吧!”
安格斯与人间王者同时看向格洛丽亚,反应却是各不相同。
“我知道啊……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我不可以说吗?”人间王者怯怯地问。
“越是目光短浅之辈,自然就越沉醉于遗憾过往,怨天尤人。”安格斯一如既往地奉上淡淡的鄙视。
“……”格洛丽亚很有掐死安格斯的冲动……要不是为了看一场爽快劲爆的复仇戏码,她熬夜布置魔法阵做啥!
“嗯?”走进村庄区域,以格洛丽亚的粗神经也发现了不对;昨日来时人声鼎沸的村子这会儿安静得渗人,街道上没有一家开门做生意的,两旁的屋子都宁静得没有一点儿声息,宛如死村一般。
“怎么回事,人都去哪儿了?”放出精神力搜索了一下靠近街边的几户人家,格洛丽亚心里有点儿发毛,屋中一应物什皆在,但无论村民还是冒险者们都不见踪影。
“去旅馆看看吧。”安格斯说,“但愿你那两个‘小家伙’没有乱跑。”
“你对托莱兄弟有偏见?”格洛丽亚问。
“嗯?他们是兄弟?”安格斯反问。
“一看就知道吧!”格洛丽亚吼出来了,那两个家伙往那儿一站,谁能看不出他们的血缘关系?想了想,格洛丽亚又吼起来,“你该不会连他们的脸都没仔细看过吧?咱们可是一起走了五天了啊!”
“……蝼蚁都长得差不多。”安格斯淡然。
“……”
绿意村说大不大,这条街道走了一半后那种让人发毛的宁静总算是没有了——隔着老远,就能看见安妮家的旅馆附近围满了人,窃窃私语形成的嗡嗡声吵得人头疼。
两人一骷髅靠近了旅馆,格洛丽亚外泄的霸气让村民和冒险者们自觉地让出了道路;穿过层层人墙走进院内,场中的诡异景象让人眼前一……暗。
“呵呵。”安格斯意义不明地轻笑。
“……”格洛丽亚眨巴下眼角,冲安格斯说道,“嗯……我的小家伙们还是挺能干的,是吧。”
第40章 南的正义论()
40
安格斯微微偏头面向格洛丽亚,他进入村庄区域后就把兜帽戴上了,但即使只看兜帽阴影下的下巴,格洛丽亚也硬是从那小半截脸上感受到深深的嫌弃……
“憋着火气还咬牙切齿地夸奖他们……对你的面子有益?”……这货说话还是那么气人。
“老娘乐意!”格洛丽亚瞪眼。
“呵呵。”
场中的情形确实让格洛丽亚相当的……不爽,就像阅读一篇本该酣畅淋漓的王子复仇记,被继母皇后迫害的王子殿下含恨远走他乡,奋发图强辛苦辛苦几十年,终于带领大军气势汹汹地杀回王城;结果忠心耿耿的丞相已经把皇后及其家族都干掉了,就等着他回来继位……王子殿下会不会惊喜不清楚,读者是肯定想把写故事的人揪出来揍一顿的。
格洛丽亚这会儿就把拳头捏得咔咔作响,脸色乌青,一脸生无可恋地听着场中的神圣骑士抑扬顿挫地申斥恶徒罪行。
“……如上罪行,概不能容;马休、罗德尼、萨图多……及此刻不在现场的哲罗姆共十人,经全村三百一十名村民同意,划去村民名册上名字,从绿意村驱逐。”
马休作为前村长,拥有全村最齐整的房子和最像样的院子,这会儿院子里的杂物都被清除掉了,四周包括院墙上、院墙外,都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院中摆了几排长凳,村中的年长者坐了一半、另一半坐着的是被留在村子里的冒险者们认可的代表人物。
南站在正中心的一条小板凳上,手里捧着集合大家伙的意见整理出来的审判词,再经东略为润色,由他将其上的内容公开念出;他身后的空地上,马休等人萎靡不振地跪成一列,他们的家人站在他们身后,没有人对他们露出忧心之色,几乎清一色的痛恨、敌视。
在这种王权不及之地,公开地审判一群职业强者是相当滑稽的;但在南足足念了半个小时他们的罪行后,围观的冒险者们没人觉得物伤其类,反而尽是嫌弃和恶心,稍有底线的人都无法同情这样的混蛋。
他们的罪行部分由村民公诉、部分由他们的家人提供;在村中实际上并不缺钱的情况下,他们那旺盛的贪欲让他们即尽可能地追求利益最大化、毫无节制地对村民进行压榨;在这种远离战乱之地繁衍生息近百年的村子,村民的人数居然只有区区三百余,这其中的累累血债一条条列出,何人能不动容?
即使少数私利心重的人能理解马休等人的作为,但禽兽尚且庇护幼崽,这些家伙连自己的家人都能欺骗、都能毫不犹豫地推进火坑,谁又能接受这样的败类?
桀骜不驯、目无法纪的冒险者们,听完这段审判词后皆不胜唏嘘;村民们更是难以自制,低泣声响成一片。
“……综上所诉,以上十人蔑视神明、罔顾伦理、亵渎生命,经路德先生、雷泽先生……及村民三百一十人共同见证,将此九人押解伍德山脉冒险者协会总部;同时以全体村民名义向猎人协会提出任务请求,通缉外逃罪犯萨图多。”
南念完这段话,长凳上坐着的十几位冒险者方面代表人物站起来,向南躬身一礼;以马休等人的家财为筹码,托莱兄弟代表村民与冒险者们的交易正式达成。
马休等人藏在村中的家财及置办在山外的产业全都“送”给冒险者们,拿了这笔钱后他们一方面要出力将马休等人送去冒险者协会总部受刑,另一方面要为村民们杜绝后患:一是追捕罗德尼进城领取职业徽章的儿子萨图多,二是放弃将村子恢复原状当成财源的打算——马休等人交到冒险者协会总部的手上,就等于是将绿意村在协会里挂上号;雷泽等人收获了大笔金钱,也要达成南交代的请求猎人协会管事人到此驻扎的条件;有了两大协会的干涉,谁还有那个能耐把这个村子控为掌中禁脔?
这个主意是东出的,善于权衡利弊的他在与南谈了一会儿后就指出了南计划中的缺陷:只靠钱财收买人心是不行的,贪欲一旦得到成长的土壤,就迟早会变成恶魔。还不如把交钱出去时的过程改得繁琐些、多套些上框架,以两大协会的干涉来震慑此地的冒险者们,这比单纯的贡献钱财乞求和平有用。
当然,两大协会的入驻代表着村民们进行接待住宿售卖食物等小生意时多了一笔缴税的负担,南与村中的长者们谈了一个多小时才确认村民们能承受这笔“管理费”。
场中气氛沉重中带着一丝和谐,村民们拿不回原本属于他们的钱,但至少他们可以摆脱噩梦般的生活;冒险者们什么也没干——马休等人是托莱兄弟拿下的,公审、后续计划也是托莱兄弟一夜未眠筹备的——就轻轻松松赚到一笔还算丰厚的外快,他们没理由不高兴。
百多名冒险者由大大小小几十个小团体组成,坏处是难以齐心,好处是相互制衡下不怕某些人冒坏水——东出面提出建议利益分配模式,自告奉勇押解马休等人的团队和联系猎人协会的雷泽多分一些,全程旁观的闲散人员少分一些;作为冒险者们推选出的代表,路德、雷泽等冒险者团队的团长们再额外分一份;如此利益均沾之下,即使个别人不满也坏不了事儿。
将马休等人关进地窖,再把闲散人员的利益分配权交给路德、雷泽等人,让他们有一次招揽成员的机会;托莱兄弟功成身退,站到一旁围观成为人群——冒险者为主——焦点的路德、雷泽等人,双双抹了一把汗。
“成了,接下来这些家伙的重点是怎么追索那几个王八蛋藏在伍德山脉外的产业,短期内没人有心思打这个村子的主意了。”东揉着僵硬的肩膀吐了一口气,“两大协会的势力触角够到这儿,咱们就不用再操心了。”
“谢谢了,东。”南揉了揉太阳穴,圣光祝福可以恢复体力,可缓解不了精神上的疲惫,“飓风女士可能今天就出发,我们现在回房间去睡会儿?”
“哎呀……”东一拍大腿,“我都忘了,南,昨晚你搞出这堆事的时候他们都不见了,两个人的房间都空着!”
南一惊,立马问,“飓风女士的陆行鸟还在吗?”
“呃……我还没顾得上去看。”
气还没喘匀的托莱兄弟双双跳了起来,连忙往后院走。
“得了,我在这儿。”看了半天热闹的格洛丽亚闷闷地出声了。
“日安,飓风女士。”托莱兄弟连忙迎上前去行礼。
飓风女士走出人群,虽说她脸色挺难看的……但好歹也是施法者;注意到她的冒险者们纷纷避让,以示恭敬。
格洛丽亚复杂地打量了这哥俩一遍,没忍住语气刻薄,“你们还挺能干的嘛……一晚上的工夫搞出这种局面,我真是对你们刮目相看哈?”
“呃……”托莱兄弟愣了一下,茫然对视了一眼,没敢搭腔。
他们俩老老实实站那儿,格洛丽亚倒是不太好乱发脾气,没滋没味地,“我和末日审判都不在,你俩能干到这个程度确实不错……让老娘吹了一夜冷风……敌众我寡你们也能把局面控制住……老娘白忙活半晚上……处理得还是可以啦,以你们的阅历……”
“呃……”托莱兄弟都懵神了,要说夸吧,对方确实是在夸来着;可是话里话外的愤恨是什么情况?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格洛丽亚干巴巴说了几句也扯不下去了,翻着眼白瞪了眼一头雾水的托莱兄弟,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