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宽的春秋大业-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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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宽听了,便不再犹豫。对卫瑕道:“山前不识路径,故而迟迟才至。即是如此,卫瑕公子带路吧。”
苏宽身后师帅见苏宽打算上山,就在身边的一个甲士耳边说了几句话,那甲士转身飞速下山奔树林里而去。
于是苏宽随着卫瑕一起沿着石阶道路上山,那卫瑕牵着马走在前面,不是回头指点道路。
山脚下昏暗,上山后转了几个弯,光线反而明亮起来。苏宽饶有兴趣地看着山中夏末秋初的景色,呼吸着山上的新鲜空气,一时之间物我两忘,将在尘世之中的蝇营狗苟、杀伐争斗全都抛在脑后。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一块山间平地,平地一边还有一个池塘,池塘中种满了莲藕,结了许多莲蓬,大多都因为重压而垂下了头。
苏宽正想着,这些莲蓬怎么没人去收?秋风一吹,都掉在水里多可惜。就见从荷叶丛中突然冒出一个人来,手中持着一口剑!
苏宽的护卫们立即紧张起来,却见卫瑕笑着对那人说道:“剑胆!怎么今日如此晚了还在此练剑?”
剑胆见问,也笑着答道:“今日厨下道是用餐延迟,我闲着无事,就再多练练。”说着话,将手中的剑插入腰间鞘内,上前与苏宽见礼,问道:“琴心,这位公子就是苏无垠么?邢国邢山,见过苏公子!”
苏宽笑着点头,上前与邢山见礼毕,问道:“邢公子是现任邢侯什么人?吾今日刚刚辞别邢侯叔颜。”
“吾乃邢侯嫡孙。听说苏公子月前北上救邢,如今战况如何了?”邢山吃惊地问。
他记起琴心下午说起过苏宽早些时日曾带着大队骑兵北上,借道卫国救邢。
苏宽于是将沙河桥头破狄,遇见齐侯、邢侯等诸侯;卫国邯郸驱逐赤狄;护送邢国迁移夷仪,然后在漳卫河边分手的情况说了一遍。
听苏宽这么一说,不光是邢山听了目眦尽裂,就是卫瑕闻言都是惊得双手握拳,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没想到连卫国都被狄人烧杀毁掉了邯郸和曲周两邑,下午还曾安慰邢山,道齐侯必能救下邢国,没想到竟至需要举国迁移!
几人边说边行,不知不觉走到一处竹林,出了竹林,卫瑕将马缰交给迎上来的仆人,问道:“师傅可在洞中?”
得到肯定的回答,卫瑕就加快了脚步,带着众人往前直走。
到得此时,山上面也开始昏暗起来,但是苏宽仍然看见经过的一个桃园之中,棵棵桃树都是嫣红的硕果挂满枝头,压得树枝都快要垂到地上了。
心中暗想:这山中洞府不知何人所辟?山下千人的骑兵说供应一餐热饭热羹似乎毫不费力,山上的桃树都熟透了也没人去触动一下,必然是极善于经营管理的高人!
这样想着,不由得心中郑重起来,面色也变得整肃。
几人走着走着,就看见前面山璧前一块平地,山璧之下一个洞口,洞口两边立着两个童子。
两个童子看见邢山和卫瑕过来,都躬身施礼道:“师哥,这就是师傅说的客人吗?”见卫瑕点头,两童子立即展开笑颜道,“贵客总算是来了!师傅下午一直在说:昨夜灯花爆,今日贵客到!果然琴心师哥就过来说是苏公子来了!可不真的来了!苏公子请随我俩进来,师傅等着呢。贵仆可在此稍候。”
苏宽听了大感惊奇!
“神棍啊?或者是神算?我这可是走错了路才阴差阳错地到了这里的,他怎么可能知道我会来?”苏宽这样想着,不由得犹豫了一下,转身让那十几个甲士留在洞外,却示意那师帅道:“郭摈,你随我进去。”
第157章 水帘洞中()
苏宽迷路上了云梦山,暴昭在邢都城中已经待了一个月的时间了。
城中的房舍还没整修够数,安阳的五千人马又抵达邢都。人多了,整修的进程就更加快速,几日的时间,城中的营房就可以入住,城墙、城门残破的地方也已经修整妥当。
如今的邢都,除了烧成白地的国君宫殿和官寮民宅仍然是一地焦黑的惨状,其他的地方又重新焕发出生机和活力。
暴昭观察,这些赤狄俘虏工作倒也勤快,其他方面和中原之民也没什么两样。干活的时候甚至有时候会唱着歌子你应我答的好不快活。
暴昭有时候好奇,就会叫一两个过来问上一问。这天,他又叫了一个年纪较小的狄人少年过来问话。
“那啥,你叫什么姓名?”暴昭好奇地问这十几岁的赤狄少年。
“乙。”那少年笑嘻嘻地说道。
“老二啊?”暴昭笑了。
“是啊!我哥哥叫甲,哥哥虽然死了,可是我生下来是老二,就一直是老二了。”乙仍然笑嘻嘻地,似乎不知道愁为何物。
“我问你,你怎么这么高兴?”暴昭接着问,心里想着:这个二子,该不会是缺心眼儿吧。
“高兴?当然高兴了!我没病没灾,也有吃有穿。为什么不高兴?”乙反问过来。
“哎,你可是俘虏哦!”
“是啊!我们那里也有俘虏,抓回去让他们放羊放牛。我被你们抓来了,当然也为你们干活啊。”
暴昭心中开始哀嚎!果然简单的人生比较快乐!这小子说得句句在理啊!不行,我得治治他的盲目乐观。
“你们杀俘虏吗?”暴昭问。
“不杀!那可是财产。除非国君或者狄王要祭祀。用人牲那可是大祭,二十年都不一定会遇到。”
暴昭心道:好吧,我再换一个。
“你家中还有什么人吗?”暴昭问。
“还有丙,我弟弟。”
“你想丙吗?”
“不想?”
“嗯?为什么?”暴昭奇怪了,想念亲人,只要是人不是都会有的吗?
“我天天和他在一起干活啊!”乙笑嘻嘻地对着暴昭说道。
“好吧,我承认我被你玩了。”暴昭心里想着,这才明白这个二子一点也不二,和自己开玩笑呢,
不好玩就不问了,暴昭挥挥手,就要打发乙回去。
这时候乙却又说话了:“公子,其实我们伙长说了,你们头领是我们狄王的女婿,他在出征伐邢的时候在将台上看见过的那位华夏公子。“
“哦,那怎么能肯定会放你们回去?”暴昭来了兴趣,这小赤狄不光不二,聪明得紧嘛!
”如果不是那个苏公子的骑兵,他们根本抓不到我们。苏公子功劳最大,然而分获之时,苏公子没取马匹财物,却要了俘虏,我们就知道迟早都能回去的。现在干活,是因为我们违背了狄王的命令没有退兵回国。等干够了活赎够罪,就能回去了。”
暴昭没心情玩了,挥挥手,让乙回去。
白狄居鲜虞,为姬姓在翟者。虽然也是姬姓,却是不折不扣的夷狄!
遵守周礼的地区称为夏,对遵守周礼的人们和民族称为华,对不遵守周礼的人们和民族称为蛮、夷、戎、狄。蛮在南方,夷在东方;西方的称戎,北方的称狄。纵使身体里流淌着同样的血,也是夷狄!这就是此时人们的共识。
临行前苏宽曾告诉暴昭,让他先和白狄王通个消息,让白漠知道周王赐爵已经办妥。鲜虞国就在正北方四百华里,只要快马,几天时间就能到达。暴昭算着白月儿和自己的狄女预产期大概就快到了,心中开始焦急起来!
“既然让我通知白漠,却又郑重嘱咐我占稳邢台,这怎么办?分身乏术啊!”暴昭自言自语道。
“你手下如今七千人马,还在喊分身乏术?暴昭你傻啦!”
暴昭听到这个话差点跳了起来!
“黑夫?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应该守着邯郸邑,那里那么多的箭矢粮草,出了乱子我们就都完蛋啦!”暴昭大惊失色道。
“我又没有真正带过兵。兵马自有两位师帅统带,营房和库房都修整好了,也安排好人护卫巡防,我自然就能够分身有术了!而且,”黑夫左右看看,才接着道,“暴昭,卫国派人来了,想讨要邯郸。”
“哦?那你不在邯郸应付他们,到我这来干什么?”暴昭奇道。
“暴昭,你那些赤狄俘虏得借我一用。”黑夫奸笑着对暴昭说道。
暴昭到底没敢让这些赤狄俘虏再碰到战马,而是打算将这五百赤狄的衣服剥下来,换到自己的骑兵身上,再和黑夫约定时间,随时准备出动。邢台到邯郸不过百里,快马半天就到。
正事说完,黑夫问暴昭:“公子周王的诏书已经到手,只要北上鲜虞国就能正式为中山相,为何反倒命我们在此驻守?而且粮草战具还在不断到邯郸城中,这架势是要开战啊?”
“我听公子说过,狄王势大难制,为中山相就是强取三国之政权,无异于虎口拔牙,哪有那么容易?”
暴昭比黑夫底子更厚些,这些事情苏宽和他商量的多过黑夫。不过黑夫和苏宽的亲密熟悉又超过暴昭,所以黑夫对苏宽的行事风格更为了解。
黑夫听了暴昭的话,立即说道:“公子这是在打算黑人啦!”黑夫哈哈笑着起身,在周围看看,又坐下来道,“暴昭,我们小时候打架,碰到对方人多、个大,公子就会先拉一个,再打一个,最后所有的都收拾了!”
“哦?用诏书是拉着鲜虞国的狄王,那会先打谁?”暴昭似有些明白了,“肥国?还是鼓国?”
黑夫笑着说道:“等公子过来不就知道了?且按照公子吩咐,将此两邑守好,勿坏了公子的大事。”
说完,黑夫道声不敢久留,起身跨上战马一路小跑着走了。
等黑夫一走,暴昭就又将目光移到这些赤狄战俘身上,心中想着:“公子此刻在何处?她们现在快生了,亘孟如今又如何了?在帮忙照看着吗?”
此刻的苏宽,在云梦山的滴水洞中,正侧对着一位胡须花白的长者端坐在食案前,面前的食案上居然是美金所铸的鼎簋各式食具,苏宽心中正自猜测着这老者的身份,这老者就开口了。
第158章 问个前程()
“苏公子,久仰了!”
两人在洞中一见面,老头就自我介绍是前朝遗民,山中野人,人称云梦子。
苏宽路上知道卫君早就将整个云梦山划归云梦子开山讲学,他甚至在山顶平地上种田、放牧,自给自足,故而这个名号算是实至名归了。
“吾族中亦有子弟在山中求学,对先生也是久仰大名!”苏宽听着洞中的滴水声,接着道,“洞中水滴如琴,果然别致!”
“呵呵呵呵!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人之所恶而济人,近乎道也!”云梦子笑着说。
“上善若水!”苏宽记起这么一句,又看着洞中燃着火盆而不是油灯,说道:“火盆照明,倒是颇有野趣!”
“神莫不归火,精莫不归水。水火既济,万物和谐。火盆照明,还能驱潮。”云梦子目光炯炯地看着苏宽回答道。
苏宽心道:莫不真是个神棍?一套一套的。
古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两人就在叮叮咚咚的滴水声中略用了些饭食,随即两个童子进来收取食具。
云梦子起身引着苏宽进到洞中一处更为宽敞的空间,卫瑕和邢山已经等在此间。此处地上有榻,上设有五副席案,一看就知是云梦子授课的地方。
“先生平日里教授些什么课程?”两人揖让着分宾主坐下,苏宽询问道。
云梦子还没回答,卫瑕就抢着回答道:“先生讲授‘易’、‘兵’、‘数’,并结合诸夏实务,琴心感觉进益颇多。”
“哦?”苏宽顿时肃然起敬!这三门自己在田丹那里顶多算是学了点‘数’的皮毛,难怪卫国和苏国的公族都要将子弟送来,高人啊!
“先生对当今诸夏形势如何看?”苏宽问道。
自己这段时间总是又想放开手脚,又怕扯到蛋,既然碰见了高人,自然是想请教一番。
又是卫瑕开口道:“公子,何不让师傅起一卦?师傅的卦可厉害了!”
苏宽闻言抬头看云梦子,见他只是面含微笑,并不说话。心道:“果然还是个神棍!”
这样想着,苏宽口中却说道:“也好!既然上了山见了真人,岂可错过!”说完目视云梦子,看他怎么说。
云梦子摇摇头,道:“不信不卜!公子不信我,卜之无益。”
苏宽闻言,心中想道:“几千年来,易经一直被人们誉为群经之首!时人笃信易学,难免有他的道理。在后世听说先秦之时的易学是一种哲学,汉以后才变成迷信。此时无事,不妨见识一下。”
于是苏宽说:“先生请为小子讲述何为易,小子虚心请教。”说完正色端坐。
云梦子这才点头,道:“古人仰则观象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