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督师-第2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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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话,破家的县令,那是贬损我们,再说了,家风怎么能是从下往上传的?你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当时吕焕之大怒,让那个师爷神情一变,自己就要喊冤:“我这是为你好,你可不能砸我的饭碗,这个也是你老吕家的遗传,上个月我才在流民里挑选了一个米脂的婆姨做小妾,那可是西北有名出产美人的地方啊,这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我在响应你侄子吕汉强的号召,尽量安置流民啊,我这是没有功劳有苦劳啊,我还指望着这丰厚的养廉银子养着呢。”
结果就在他双膝弯曲的时候,他听到了东家的一句话,立刻就将双膝挺直而且脸上也换上了大义凛然愿为东主赴死的表情。
吕焕之呵斥了这个口没遮拦的师爷之后,紧跟着一句:“不过这个我喜欢。”
这都是什么人嘛。
“这事情你马上去县主那里讨督师手令,我在这等着,要快。”吕焕之也来了精神,随着吕汉强做事情多了,有点强词夺理的性格方式,大家似乎都沾染上了,你还别说,这还真是从下往上传的家风,很好,狠强大。
看到东主慨然答应,一边骑着毛驴飞跑的师爷一边想:“这就是有什么将军有什么兵,有什么侄子有什么叔,这就是从下往上传的家风啊。在这死气沉沉的国朝,想干一点事情,还真就要有这样的家风,这个我喜欢。不过,这次我给你来个大的,到时候不但不会被怪罪,说不定督师大人还要请我吃饭,再给我升官弄笔养廉银子,我可是看好那个米脂婆姨的妹子,也就是我的小姨子啦。”
讨要督师手令是不现实的,因为吕汉强不在平陆,他的乱七八糟的关防大印都是随身携带,按照国朝规定,这官都有一个专门负责保管印信的,即便是子涵也不行,而一旦大印丢了,那就是砍脑袋的大罪。咱们不能给督师大人留下麻烦不是?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古来便是,没有关防大印不怕,我就给你来个私刻公章。
私刻公章这事,在后世似乎是么有什么大的罪过,比如那个大慈善家谁谁谁,连谁谁的章都有,事情都弄得满世界都是了,也没见怎么滴,但在这个个时代,私刻公章那是死罪,当然,这个死罪是安在没有手段的平头百姓脑袋上的,尤其是必须暴露的情况下的。
而在这些师爷手中,谁没这两下子都不要在师爷这个职业上混,尤其这次私刻的公章还是可以事后明目张胆的拿出去,在公章的所有人面前讨要功劳,那为什么不干?
于是,这师爷跑回平陆老宅子,不用一刻钟,一枚萝卜干的南四府督师关防大印就新鲜出炉,提起笔来刷刷点点,一份督师军令就出现在眼前,然后狠狠的将这萝卜大印盖上,看看满意了,于是就一口将这萝卜干的大印咬掉吃了,最后还嘀咕一声:“口咸了。”
师爷拿着这个新鲜的大印,骑着毛驴再次赶回的时候,吕焕之又来到这个阁老的,八竿子打不到的,也忘记了是侄子还是外孙子庄里,继续苦口婆心的规劝他收拢安置些百姓,但这小子就是油盐不进,说什么也不放人进来。
正在吕焕之说的口干舌燥,这个家伙再次准备嚣张赶人的时候,师爷大步走尽厅堂,然后冲东主施礼之后,就趾高气扬的拿出一份公告大声的在大堂念道:“督师南四府钦差吕讳上汉下强手谕,晓谕平陆各级官佐乡老里正并一切士绅,今有杆子犯境,形式危机,为平陆地方百姓安危计,为剿灭该股杆子计,今施行坚壁清野,凡有堡寨之家,必须无条件开门接纳百姓,并给予妥善安置,如有违抗者,本督师将以五大罪,对南四府五品以下官员士绅百姓,执行督师钦差职权,第一罪,坐视相邻死活不顾,罔顾圣人教诲,第二罪,拒绝执行督师手令,尽忘圣上隆恩,第三罪,坐视杆子施虐有勾连杆子之嫌,第四第五——”然后笑眯眯的看着那个已经冷汗直冒的什么八竿子的侄子还是外孙子:“等待日后核实再行填补。”
得,这是吕汉强赤果果的行文习惯,也就是说,第四第五先留着,看你的表现,表现不好,绝对给你按上一个抄家灭门株连九族的大罪。这是一道填空题,答案是看你的表现,看人家的心情。
读完手谕,师爷恭敬的双手捧着给这个已经脸色煞白的家伙面前,那红彤彤的督师关防大印简直就是鲜血染就的。
这时候,吕焕之站了起来,丢下低声下气,理直气壮的道:“对了,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情。”
再也没了刚开始嚣张的气焰,这家伙擦着如瀑布般的冷汗小心的问道:“大大大人还有什么事情?”
吕焕之微微一笑:“就是我查前任卷子的时候,似乎你和邻村一个田地纠纷案子有瑕疵,有瑕疵啊懂不,因此我想——”
“大人,我现在就放百姓进寨,贼寇一日不去,我便一日保护百姓安全。”这时候再推脱下去,那就是性命之忧了,正所谓破家的县令啊,再加上那个填空的罪状,那还真是株连九族啦。
吕焕之很享受这种捏人脖子,抓人辫子的感觉,找老百姓的罪状很难,需要捏造,但找你们这些地主豪强的罪状还不是手到擒来?不过是个选择题,找和不找罢了。
看着突然由不可一世变得唯唯诺诺的家伙,吕焕之严肃的道:“这次对付杆子,大家要精诚团结,我们要施行各庄联防,一庄有贼,其他庄必须出一半的乡勇救援,我看你庄有乡勇五百,到时候就出二百五,当然,进庄得到庇护的百姓也要参与你庄的守护,这是督师大人严令的。”
这家伙一听,当时一缩脖子,这些乡勇可都是自己的佃户长工啊,为自己守卫庄子是份内应该,但出去救援别的庄子,那要是死伤了,可花的是自己的钱粮啊。
吕焕之看到了这家伙的样子,声音再次严厉,“难道你质疑督师大人的军令嘛?”然后对这那个师爷道:“去,回县城,将督师大人的军令拿来给这位士绅看。”
师爷一笑,不过是再吃口咸菜罢了,咸住了,一壶茶水就解决了,当时答应就要走,那小子立刻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只要百姓不动他家的念想,自己绝对遵照督师大人的手谕办理。
吕汉强就笑了,难得的拍着这家伙的肩膀:“这就对了,只要这次剿灭了杆子,督师大人说了,保证在上书皇上的时候,带上诸位士绅,说不得皇上褒奖的一个‘忠孝传家’的匾额就能挂在你的祠堂上,那才算是光宗耀祖啊。”
“忠孝传家”的匾额,那是天下所有士绅豪强都梦寐以求的,就为了这块匾额,散尽家财也认。这下,这个家伙算是真心实意的接纳了百姓,开始准备在这场剿匪里大展身手了。
“还有,督师大人还说了,这次剿匪有功的,督师将保举其百户千户,乃至世袭百户千户,你要知道,督师还一个差遣,那就是整顿四府卫所,千户百户空缺大大的有。”
空头支票吗,随手就是,反正第一个督师手令吕汉强能兜着,当然这个也能兜着,至于这帮纨绔子弟是不是能胜任那些官职,不要紧,最后不给钱粮,就给个名头让他们得瑟去也就是了,想当初皇上赏赐五台县军功的时候可就这么干的,前车之鉴啊。
这下子,这个家伙的眼睛都血红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自己家可是有嫡出的庶出的儿子好几个,一个个吃喝嫖赌架鹰遛狗一个比十个,要是读书啊,那是一百个不如人家一个,指望着读书举业出息光宗耀祖,那是想都别想,但如果这次能在这场大战里,弄上几个人头,那自己的家真就改变门风了,也不用再扯着阁老的虎皮做大旗了。
“大人尽管放心,一旦邻里受到攻击,我必亲自带着全家子侄上阵杀贼。”
对于百姓,吕焕之各种手段齐出,在这一点上,吕焕之和他的同僚们倒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毕竟这是一个万恶的封建时代,官贵民轻,尤其这次是为了百姓好,于是,无数百姓不得不愿意或不愿意也得愿意的,哭哭啼啼的拖家带口向指定的安置点行去,真有那故土难离,老宅难舍的躲起来的,吕焕之也没空去找,就让他们自求多福了,杆子来了他们是一个什么命运?那是老天说了算了。
第371章 小斜关之战()
平陆北,中条山中小斜关关城之上,平陆卫所千户齐策正在挥汗如雨的指挥着手下兄弟,在关内不多的百姓帮助下,加固原本低矮破败的关墙,并且按照吕汉强紧急送来的图纸在关外挖掘壕沟。
焦急的走在关墙之上,齐策不时地望向北面一望无际的大平原,那里边是杆子来犯的地方,据商行源源不断的情报,这次自己的本家齐飞,带着四万流寇,就是直指小斜关,自己这次就要带着一千二百人,在这小斜关挡住洪流滚滚的敌人十天。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必须完成,因为自己原先的主人,现在的县主需要十天时间来安排平陆攻防战,自己虽然已经脱离国公亲兵,成为堂堂正正的一个千户,但自己的出身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脱离国公府。
“这条命是国公的,就战死在这里,以报小姐姑爷的大恩吧。”这就是现在这些原先国公亲兵朴实的想法。
“榆木喷还要多做些。”看着几乎排满了城头的榆木喷,齐策再次吩咐跟随在自己身边,临时指派给自己的工匠营的头领赵大海,还有火药还要多炒制些,我看那找药包更是好东西,多多益善啊。”
赵大海为难的道:“火药是不少,但炸药包用的炸药和火药不同,那东西吕大人严格保密,制造起来也不易,因此也不能多给,毕竟平陆防守战才是关键,而榆木喷现在就更难,材料不行啊。”
齐策就疑惑的看着他:“这中条山中百年以上的老榆树遍地都是,难道还不够你用的吗?”
赵大海解释道:“将军说错了,制造榆木喷是需要没有结的老干榆木,不是随便哪棵榆树就行的,那样的话,就不是杀敌而是自杀了。”
齐策就点点头,然后望向关内的民房,这时候赵大海似乎是知道了齐策的心思,立刻反驳道:“这个不成,吕督师有严格规定,绝对不能侵占百姓一物。”
“这个我知道。”齐策就无奈的摇摇头,放弃了这个想法。
但这时候,一个扛着一个麻袋的老者听到了二人的对话,也不说话,直接放下了麻袋下城,回到家,看了再看直接祖辈留下的老宅,在屋子后拿出一把铜锣,一边敲打一边大声呼喊“在家的老少姐们哥们,到广场集合啊,我张老实有话说啊。”随着铜锣的声音,那些无力上城帮助运输物资的看家老人们纷纷走出屋子,来到了小斜关不大的广场,纷纷看这个老实人有什么话说。
看看已经站满小广场的老哥哥老姐姐们,张老实大声喊道:“老哥哥,老嫂子老姐姐们,流寇来侵犯我们平陆,大家也知道,杆子过处,家破人亡,年轻的孩子们被裹挟去做贼,像我们这样的老家伙,要么就是一刀杀了,要么就裹挟去,在下次攻城时候成为消耗官军滚木雷石的牲口,总之是没个好,原先大家都生不如死也就算了,但是,自从吕大人来我们平陆,以工代赈,不但救济了无数流民百姓,更让我们的日子也好过万分,这份恩情,这份日子,能让杆子给我们在祸害了吗?”
“不能。”所有的留守老人都一起呼喊起来,是的,一份安稳的日子,怎么能让杆子们再给祸害了,说什么也不行。
张老实等大家停下呼喊,再次开口吼道:“这次县主已经说了,这里只能守卫十天,要求大家赶紧上山躲避兵祸,县主答应了大家,说吕大人答应的,被杆子毁坏的房屋他们照价赔偿,这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大人吗?”
是的,这些都在布告上说了,大家都知道,但故土难离,老窝不舍啊,谁都想看看是不是官军就能将杆子挡在外面,免了这一场劫难。
“我不知道吕大人怎么安排的,我是个老实人,我知道,如果关口一破,我的老房子就要毁在杆子手里,而我也知道,现在守城的官军需要更多的榆木喷,需要干的好榆木,我更知道,我家的老宅子的房梁就正适合这些,房子早晚也要毁在杆子的手里,那就不如我们自己拆了,只要多杀祸害人的杆子,我就把我的房梁给大军做榆木喷,多杀杆子,因此,我希望老哥哥老嫂子帮我个忙,帮我拆了房子,将房梁拿出来,做榆木喷,杀杆子。”
所有的老者都惊呆了,拆毁祖宅,这是不孝啊,这是对儿孙的不负责任啊。
张老实跳下广场的土台,挥起手:‘老兄弟们,帮忙啊。’�